《[重生]霍因斯札记》旈弓

4、过去 “过去”，

　　第四章

　　过去

　　阿尔伯特卧在床上发呆，他有点无法适应这种突然的改变——他昨天还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只幽灵，现在却变回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体，而且甚至遇到了时光回溯这种事情，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期。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从马上跌下来过，但“现在”的他却的确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摔断了右腿，所以不得不躺在床上养伤。

　　阿尔伯特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下身，他觉得这一切好像一场梦一般，不真实，也许下一秒就要醒过来，或者进入另外一个梦境之中。

　　房间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阿尔伯特大概猜到是谁，他闭上了眼睛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

　　房门被打开了。

　　“还在睡呢。”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还没起来啊，阿尔伯特皇叔真是一条大懒虫。”这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画在哪里？”

　　“就画在脸上吧。”

　　阿尔伯特感到脸上传来痒痒的感觉，他无奈又好笑地想：这两个小兔崽子……

　　“呼，画好了！”

　　“哈哈哈……”

　　“嘘——小点声，别把皇叔吵醒了。”

　　然后那两个人又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了。

　　阿尔伯特觉得这两个小鬼应该还没完。

　　果不其然，两个小鬼出房间把门关好后安静了几秒就如同两只炮弹一般又冲了进来，然后一前一后地扑在阿尔伯特的身上，虽然这两个都还是小孩子，但是阿尔伯特仍然觉得自己的胃都快要被这两个小鬼给挤出来了，不过万幸他们还知道避开他受伤的地方。

　　“皇叔起来啦！”妹妹狄莉丝喊着。

　　“太阳晒屁股啦！”哥哥阿特弗斯也在一边大声地说。

　　在两个熊孩子的折腾下，阿尔伯特再怎么想装也装不下去了，他费劲地想要起身：“你们两个给我下去。”

　　“不要！”两只小的异口同声。

　　“那就不要动，都知道我受伤了吧？”

　　两只乖乖地安静下来。

　　“好了，你们两个说说你们一大早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阿特弗斯：“不早了，皇叔。”

　　狄莉丝：“我们来喊你起来呀。”

　　“我受伤了只可以躺在床上……”

　　“所以我们来看你了呀。”

　　“……静养。”阿尔伯特无奈地把话说完。

　　“我们很安静，很乖的。”阿特弗斯捧着脸。

　　“对啊，我们最乖了。”狄莉丝瞪着大眼睛。

　　阿尔伯特扶额：“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来求我？”

　　“没有啊。”又是异口同声。

　　“真的没有？没有的话那我要继续休息了。”阿尔伯特装作要躺下的样子。

　　“别啊，皇叔~我们其实的确是来求你帮我们一点点小忙的。”

　　“说吧。”

　　“你可以帮我们写西尔嘉先生布置的作业吗？”

　　西尔嘉先生是专门教导霍因斯王室历史的老师。

　　“有多少？”

　　“嗯……有一点多……”

　　“等会儿你们拿过来。”阿尔伯特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还是皇叔最好了！”阿特弗斯和狄莉丝凑上来，一人在阿尔伯特的脑门上吧唧了一下，“皇叔你不要着急啊，我们等会就把作业拿过来给你，不要到处乱跑哟~”，然后两个人就迈着小短腿欢欢喜喜地跑出了房间。

　　阿尔伯特伸手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脸颊，摸下来一手五彩斑斓的颜料，他啧了下，在床边的柜子上取了一条毛巾——阿尔伯特为了方便让侍从在他床边的柜子上摆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生活用品。

　　擦完脸，阿尔伯特才看见自己右腿石膏上被画上去的两颗爱心，旁边还有“皇叔要快点好起来啊”的字样，大概这些都是刚才阿特弗斯和狄莉丝恶作剧时一起画上去的。

　　阿尔伯特笑了笑，阿特弗斯和狄莉丝果然还是那样子，让人又爱又恨，和他们过去一模一样呢。然后阿尔伯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就是身在“过去”。

　　“过去”，多么好的词语，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阿尔伯特想到了里奥，他在静养的这段时间里还没有见过他。里奥的母亲现在应该是生病了，她带着里奥去了王都附近小镇上的温泉疗养，大概一两天后就会返回。在阿尔伯特的记忆里，她回宫后没过多长时间就因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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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奥，就在附近玩，别乱跑。”森尼娅·阿法米特尔·霍因斯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自己的儿子。

　　“知道了。”里奥应着。

　　森尼娅面色苍白，但她看着儿子活泼的样子，唇边还是露出了隐隐的笑意。

　　“王后，药快要凉了。”她身边站着的侍女提醒说。

　　森尼娅犹豫了一下还是捧起了那只盛药的碗，慢慢地把它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喝完后她将碗放回了侍女手中的托盘上，轻轻地说：“我喝完了。”

　　侍女一声不吭，她规规矩矩地低着头看着托盘，好像没有听见森尼娅所说的话。

　　森尼娅也并不在乎侍女没有回应，她拿出手绢慢慢地将唇上的药渍擦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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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奥今天要听故事吗？”森尼娅坐在里奥的床边温柔地看着他。

　　“不要了，母后早点回去休息吧。”里奥将半张脸埋进被窝里瓮声瓮气假装成熟地说。

　　“我现在还不累呢。”

　　“可是御医说了，母后要多休息身体才可以康复啊。”

　　森尼娅沉默了一下才说：“里奥，如果我说我的身体也许康复不起来了呢？”

　　“为什么？”里奥难过地问。

　　“因为，有人觉得我不应该再继续呆在王宫里了。”

　　“是谁啊？父王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晓不晓得……不过你要记得，我今天和你说的所有事情不要对你的父王提起。”

　　“好吧……那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母后也可以离开王宫啊，不过母后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带上我，唔……”里奥突然犹豫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知道了，里奥是不是舍不得阿尔伯特皇叔啊？”

　　“是有一点啦，母后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出来里奥很喜欢阿尔伯特皇叔啊。”

　　里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很喜欢阿尔伯特，大概比喜欢自己的父亲还要喜欢，阿尔伯特在他心里的地位仅次于他的母亲。

　　里奥觉得自己喜欢阿尔伯特是因为他对自己很好。不过其实布里格林对里奥也很好，但是里奥作为一个小孩子敏感地察觉到布里格林对自己好并不是出于一种父爱，而是因为他很爱森尼娅，所以他才顺带喜欢自己的。但是阿尔伯特就不是这样，他并不是出于什么顺带的理由才会对自己好。不过让里奥有些失落的是，阿尔伯特对他的侄子、侄女都不错，他对里奥同父异母的龙凤胎哥哥与姐姐也很好。

　　里奥想了想说：“母后，你不要担心，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不让你呆在王宫里了。”

　　“好啊，”森尼娅笑了笑，“不过仅仅是这样，是保护不了我的。”

　　“那还要怎么办呢？”

　　“里奥，”森尼娅放轻了声音，“你还必须得有力量。”

　　“力量？力气？还是法力？”

　　“可以这么说，但是仅仅有它们还不够，”森尼娅顿了顿，“如果你仅仅拥有力气或是法力，还远远比不上那些拥有真正力量的人，那些拥有权力的人。”

　　“权力？像父王那样的人吗？”

　　“是啊，”森尼娅顿了顿又否定说，“不，他还不算，他也并没有掌握真正的权力……里奥，你的父王并没有掌握真正的权力，或者说，他的权力不仅仅是他自己的。”

　　“所以有人想要你离开王宫，即使他知道了，也不一定可以阻止，是这样吗？”

　　“是啊，”森尼娅露出了一个有些惨淡的微笑，“里奥，你要记得，只有掌握真正权力的人，才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在此之前，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并且壮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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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伯特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摊着几张羊皮纸。他一边翻书一边写着阿特弗斯和狄莉丝的作业——克伦格特战役开始于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发生于何地，当地地形如何，请对当时我方将领选择此地为开战地点的原因做出分析……以及一堆类似于此的问题。

　　怪不得阿特弗斯和狄莉丝不想写这个作业，没有人会想这种既繁琐又晦涩的作业，虽然那两个小家伙向来就不喜欢写作业。

　　阿尔伯特已经不记得他以前这个时候有没有帮阿特弗斯和狄莉丝做过这份作业，大概是没有的，因为他记得自己以前没有摔断过右腿，所以也没有静养的时间来帮阿特弗斯和狄莉丝写这种需要耗费打量时间的作业，不过即使做过他估计也记不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内容。

　　门口又传来动静。

　　“阿特弗斯和狄莉丝？你们两个别装神弄鬼了，再有这种‘有一点多’的作业我是不会帮你们写的了。”阿尔伯特头也不抬地说。

　　“是我，皇叔。”里奥从门外走进来。

　　阿尔伯特僵在那里，他觉得他还没有准备好。

　　“皇叔你怎么了？”里奥在阿尔伯特面前站定，他觉得阿尔伯特看起来有一点奇怪便问。

　　“没事，”阿尔伯特反应过来，“你们提前回来了，”他皱眉，“怎么没人告诉我。”

　　“嗯，才刚回来，”里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过来看皇叔了。你的右腿好一点了吗？”

　　“嗯。”阿尔伯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冷淡，不要习惯性地对里奥露出冷笑，阿尔伯特回想自己以前这种时候会对自己的这个侄子露出什么样的笑容，于是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现在的他不应该对里奥显现的冷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