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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鸟声寂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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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声寂寂,四野悄悄,黄艳艳的阳光落在几痕青石路交接处的小院子上,给坐在院墙上握着书卷的宜苏殿下,镀了周身的轻纱。秋风时起,明艳的金黄与黄金翻飞到宜苏的身侧,像四窜的火花又像翩翩的大蝶。一片枫叶刮到书上,他拾起叶子:“真是还没有叶子大。”
荒野沉沉,只有此岸鹧鸪无辜的咕呼着彼岸的鹧鸪,而等了半日,也没听见一声欣然的回应。姜音沮丧不已,一滴没忍住的眼泪,滚入一层一层被霜露水渍浸蚀的残红败黄中。突然响起的一两声蟋蟀的微鸣,压住了她喁喁轻声:“摇摇,我知道历劫很痛的,但你那么勇敢,一定会坚强的挺过去。不要怕,你醒后阿音就带你回家。我知道你会没事的,我知道,我。。。我只是忍不住,你一定,受了好多苦,等你好好的了,我一定,带你上天去,把,把那个司姻缘的仙给好好捉弄一番。”
一阵风来,煮浮的雾气由稠转薄,蛙声阁阁响起。宜苏将姜音放到手掌中,看到一点又一点小水珠从她微红的眼角滑下,心潭旁的柳树还是一半碧叶成衣一半颓败枯萎。宜苏将蜷在掌中憩息的小人轻轻放入怀间,踩着一路残枝脆叶,悠悠然走向自己的院落。
一路上,姜音在宜苏怀里颠倒蜷伏,手撑脚踢。边走边采野柑的宜苏略略有些头疼:“这就算是最为娴良知礼的小神女了?果然不逞仙界凡间,女子俱为难养。”
回到寝屋,宜苏刚伸手去掏姜音,就感觉到她攀着自己的手指慢吞吞地爬了出来。目光相接,姜音突然有种错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比白水河的水还要净澈还要广阔。那双眼睛眨一下,似乎就能立马将自己掀翻在水里。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然后又怏怏的偏过头去。
“那棵柳树虽然神魂不定,却没什么大危险。她现在沉睡,只是她自己还不想醒。”
“谢谢宜苏哥哥。”姜音捋了一下衣裙,皱着眉头在桌子上坐下,“可我就是想不明白,这劫都历完了,有什么不愿意醒呢,难道不想面对自己从一个老妖精变成小地仙的现实?难道她是紧张了?”
“。。。。。。”
姜音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形容。皱着眉,手向后撑着桌子,脑袋一摇一晃的。宜苏看这个样子,估摸着姜音心中那点小伤感已经淡了,便起身准备出去。
“吖呀!”宜苏回头,姜音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坐起,眼里噙满泪花。应该是她想要四仰八叉的躺下,没注意到身后放着一卷书,把脑袋磕着了。宜苏叹了口气:“你好好坐着,我去取个山柑给你尝尝。”
“果实扁圆,油身又有光泽,皮色大红,不吃我都能想象到它的清甜滋味。”
宜苏感知到她直勾勾的眼神,轻笑出声,取出两瓣果肉,在她眼前一晃 :“而且这两个就有你大。”本以为姜音不是咬牙切齿,怒目而视,就是不屑一顾,假装不在意的神情,印入宜苏眼帘的却是一副凝神的模样,姜音偏着头望向他:“宜苏哥哥,客人。”
一瓣山柑落入姜音怀里,一个油滑的声音也传进姜音耳朵里:“有劳宜苏殿下出门相迎,夷乔受宠若惊哪。”宜苏独有的少年清甜嗓音也在门外响起:“猴霸王,怎么扮起人身了?前几日的麻烦可解决了?”
“今天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进去谈。咦,你这内山的山柑熟了?我尝尝。”
宜苏眼睁睁看着他把虚搭着的一片柑皮放下,看着他和坐在柑瓣之间的姜音四目相对。
呆愣良久,才传来猴霸王一声赞叹,“真是好看哪。殿下,这个娃娃是你用粉团儿捏的还是用白玉块儿雕的 ?”
“。。。。。。”
猴霸王把姜音从柑子里拎出来上上下下的打量,打量的合不拢嘴:“殿下,你要是想养个妹妹陪你玩的话,今儿回去我就给你挑两个乖巧俊俏的小猴孙女过来。就说你尚在稚龄,还是得有小孩儿陪着才对。这个小女娃娃看着太乖了,我拿回去给他们开开眼哈。哟!还会动呐!真是够机巧哪。”
“我不仅会动,还会发声儿呢。”姜音对着猴霸王笑得乖巧。
宜苏闭上眼睛。“夷乔,不要失礼。她是白水河河神。”
猴霸王凑近再看了一眼,“哟,这小鼻子小眉眼,是捏的像那家小河神。哎,我说殿下,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多年了,啥时候见过白水河河神了?”
“。。。。。。”
猴霸王把姜音塞回山柑里,又把扯到耳朵的嘴角合回来,郑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来,是有要紧事要说的。”
宜苏坐了下来,姜音也把顶在脑袋上的那片柑皮扒拉开。
“虽然你还小,可能不懂我说的有些东西,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宜苏悠悠坐了下来,指节轻叩桌面:“其实你本意是懒得跟我讲太多,但需要我帮忙则不得不耐着性子给我说。”
猴霸王感激的点点头,“小宜苏,你果然比一般小孩童懂事。”
宜苏小脸清冷:“折成人间年岁,也是十五。凡间十五岁男子,多有沙场英雄。再一口一个小孩童,以后就别进我这内山。”
猴霸王看了他一眼,把茶壶拖到自己面前支着下巴,双眼放空,闷闷说道:“不愿意离开外山的两人,其实是一对小鸳鸯。那日,我先随梦蝶入了那姑娘的梦,看了一出和戏台子上常演的差不多的戏码。”
姜音一听,赶紧的支起了耳朵。
“那姑娘是城中大户沈家的独生女丽娘,父亲慈爱,娘亲温柔,举家和睦。却不料,你可知道戏台上就少不了这个却不料。”
夷乔慈爱的看着猛点头表示认可的姜音,继续道:“有一日,沈爹爹访友归家后便一病不起,各路求医问药都没什么好转。如此过了半年,一个叫杜庭的青年主动上门,用秘方治好了沈家老爷的病。沈府上下对杜庭自是十分感激,沈丽娘也常常送点心送茶水,一来二去,两人便记挂上了对方。杜庭告诉丽娘,他的贫苦家境不可能被沈家接受。两人若想在一起,只能私奔隐居。那个丽娘当然想和情郎在一起,便一路私奔到了这里。”
姜音趁着他歇下来的空当咬了一口山柑:“继续啊,听着呢。”
猴霸王叹口气接着讲:“本来看了那个丽娘的梦境算完了的,但我当时想宜苏殿下说不定待会也能到,我就再等一会。你说等一会吧,就闲得慌,我就想着把那出戏再看一遍来打发时间。我就又入了那杜庭的梦。”
说到这里,猴霸王似懊悔的抓了抓头。“本以为演的是同一出,却不曾想前一出只能算这戏的皮毛。”
“那杜庭,之前是城外一个精壮的普通猎人,十天半个月进次城做买卖。有一次出城,途中突然昏倒,醒后便日益消瘦。这杜庭倒有几分不凡,自感时日无多,他便将家中锁着的猎物全放了生。
一只狐狸感念他不杀之恩,得到他不再伤害狐类的保证后,告诉了他个恢复的方法。一只小妖懂哪门子治病的方法?它教他和另一个健康人交换一部分血,再画个邪门的咒 ,便可以把病气全过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杜庭便真把自己一身病气过到了一个乞丐身上。他好了以后不久,进城就听到沈老爷病了半年快不行的消息。他便寻思着把沈老爷病气先过到自己身上,然后自己再找个乞丐就万事妥当了。
救了沈老爷之后,本以为会有重金酬谢,却没曾料到,治了半年的病,沈家已散尽大半家财,实在没有太多能给他。更令他烦闷不已的是,城中能找得到的乞丐,几乎都已染病,而且是相同的病症。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之际,他察觉到沈家小姐对他有意,他便想骗出沈小姐,将病气过给她。然而骗出沈小姐后,他发现这姑娘是真对他痴心一片,心思便开始犹豫起来。
他父母死得早,很少有人对他这般知冷知热过,更何况这人还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每日每夜,他都在纠结要不要和沈丽娘换命。我入梦之时,他在梦里依旧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