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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宫无后凝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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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吊影近日来很发愁。
本以为自从凉守宫离开,烟都封境后,师尊和师弟能过上一段和睦的日子。没想到,半个月刚过,两人又闹了起来。
前几日,师尊去软红十丈探望师弟时,正撞见朱寒往师弟身上扑,这下可不得了,师尊当即便要撵朱寒出烟都。师弟只道朱寒年纪还小,还是个孩子,师尊这是无理取闹。
两人一言不和,争执了起来,几乎大打出手。师尊回冷窗功名的时候,他在外面候着,只见师尊的脸色比万年玄冰还冷,他大气不敢出,只好等师尊消了气,方才劝说他再去看看师弟,为了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得。
古陵逝烟听他说得有几分道理,次日便又往软红十丈去了。
但,万一他们再吵起来,甚至变本加利怎么办?
西宫吊影担忧不已,忽然脑中浮现出一个华丽的黑影,如果是他,应该有办法帮上忙吧?
烟都遣人造访,黑罪孔雀听其说了来意后,眉头大皱,碍于古陵逝烟的面子,也不好推辞,和一剑风徽道别后,便匆匆赶往烟都。
如今的烟都消隐在群山之中,常人难以寻其门而入。而烟都之人,自然会破解法门的咒术。
见客人已到,西宫吊影远远便迎了过来,笑道,“弁袭君大驾光临,烟都蓬荜生辉。”
“不必恭维了,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昨日师尊和师弟吵了起来,今日师尊又去寻师弟了,我怕他们依然如昨。想请弁袭君帮忙……”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后半句几乎是凑在弁袭君耳边说的。
“我明白了,只需一个小术法。”
弁袭君神秘一笑,从织锦长袍的广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活物,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体翠绿的鸟儿,只见这鸟额头一点嫩黄,身后两尾修长碧翎,模样可人。
他举起鸟儿贴近脸颊,悄声对它说了句话,便道,“去吧。”
说着便将手伸向天空,那鸟儿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转眼便消失在视野里。
“这是?”西宫吊影愣愣地看着,奇道。
“西宫竟没听过借他人视野之法?”弁袭君面有得色道,“修为高深之人,借鸟兽视野亦不在话下。”
这……是要偷窥么……
西宫吊影面露尴尬,不知说什么好。而这边厢弁袭君已开始作法,只见他拈指成诀,双目轻阖,神识已与翠鸟连为一体。
红纱飘荡,软红十丈大门微敞,翠鸟停在庭前枝桠上,歪着脑袋注视着屋内的动静。
只见古陵逝烟走过去摸了摸宫无后的发顶,刚抚了一下,便被他避开。古陵逝烟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长袖一挥,双手负后,冷然道。
“还在为昨天的事负气?”
“我怎么敢生烟都大宗师的气。”宫无后背对着他,闷声道。
“如果杀掉朱寒可以令你正视我,那我不如一试。”古陵逝烟被他的态度激起了几分怒意,故作威胁道。
“你!”
宫无后忽然起身,朝着古陵逝烟冲了过来。
“一味宠爱只会令你越发不知分寸,看来,为师今天该好好教训你一下了。”古陵逝烟握住他的手腕,唇角勾起一个邪肆的微笑,出其不意把他拉进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双唇忽然被堵住,宫无后募地睁大了眼睛,握拳的手张了开来,按在古陵逝烟胸前。
画面中断,弁袭君沉默地收回法术,半晌不作声。西宫吊影看他面上慢慢泛起一抹极浅的绯红,不明所已道。
“看到什么了吗?师尊和师弟有无争吵?弁袭君?”
被唤之人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不用担心,已经和好了。”
他掸了掸方才作法时袖子上落下的灰尘,又道,“我该回去了,祸风行还在等我。”转身欲行,顿了顿又回头道,“对了……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
西宫吊影不解他话中深意,既然如此嘱咐了,必有其道理。恭恭敬敬地送走弁袭君,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准备三天后那件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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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古陵逝烟饮了一些秋露白,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稀罕事。他一向克己禁欲,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的生辰。
但这是现在的烟都,若是从前,别说饮酒,怕是这个庆生宴也要免了。
半个时辰前,他的目光扫过席间众人,不悦道。
“无后怎么没来?”
“师弟身体不适,今晚恐怕来不了了。”西宫吊影在一旁应道,“不如我去替师尊请他过来?”
“罢了。”古陵逝烟叹道,宫无后性情一向如此,他早已清楚。
宴席上,澹台无竹,金无箴等人纷纷向他祝酒,他竟反常地一一饮下。那个凡事和他对着干的徒弟不在,一切顺利而平淡地进行,宴席很快便结束了。
回到冷窗功名,却见屋内一盏红烛摇曳,两排红纱如烟如雾,随风轻飘。莫非他走错了地方,来到了软红十丈?
接下来看到的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装束华美的红衣人坐在桌前,三层红绸宫装拖曳至地,其上织金嵌玉,琳琅满目,襟头袖口皆刺绣精致繁复的花样。
他一头长发如流水倾泄,在烛光下晕出暗红的光泽。发上戴了一顶红翡金冠,细长金流苏垂至腮边,衬得他艳丽无伦。
他一手支颐,闭目养神,面上泛着一层极浅的胭脂色,听到声响,红眸缓缓睁开,斜睨了面前人一眼。
许是因为那眼神含着酒意,带着无上的风情。
古陵逝烟走近,执起他一缕红发在手中摩挲,微凉顺滑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是真的,不是自己饮酒导致的幻觉。
但是宫无后怎么会出现冷窗功名呢?还穿得如同一个待嫁的新娘,有趣。
古陵逝烟上下打量着烛光下的宫无后,面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无后,你怎么会在冷窗功名?”
古陵逝烟冰冷低沉的声音宛如一盆冷水,让宫无后瞬间清醒。他怔了怔,站起了身,边往外走边喃喃道:
“师兄他们灌我喝了酒,然后……”
然后不省人事,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宫无后脸上写着埋怨,显然酒已醒了大半。
“冷窗功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古陵逝烟掌风一挥,冷窗功名内室的两扇房门牢牢合上。
原来什么身体不适都是幌子,这是西宫为首的烟都众人给他的惊喜,真是用心至极啊。
宫无后见去路已封,只好转身坐回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古陵逝烟。还是他惯有的冰冷神情,却有那么一些不自然。
“你似乎并未察觉西宫他们的真正用意。”
古陵逝烟话中有话,一双精明冷厉的锐目紧盯着他。
宫无后在这种目光注视下,仿佛一只随时都会被鹰隼利爪捉起来的小动物。
他踌躇许久,方才缓缓道:“师兄说,今天是师尊的生辰,让我准备礼物。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被他和箴宫灌醉了。”
“不,你已经把礼物送来了。”古陵逝烟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明白为师话中的意思么?”
宫无后看了看身上华丽媲美嫁衣的宫装,便是傻子也该明白了,犹豫再犹豫,攥着衣袖,进退两难。却在古陵逝烟眼里,变成一幅极为赏心悦目的画面。最终,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古陵逝烟利索地走过去,趁他不防备将他横抱了起来。
“做什么?”宫无后冷不防被人抱起,眉一拧。
“拆礼物。”古陵逝烟高深莫测地一笑,大踏步走向床榻。
“……”几分赧色浮上宫无后清冷的面容,古陵逝烟看得很是高兴,把他放在床上,附耳道,“放心,我会手下留情。”
古陵逝烟捏住他尖尖的下颌,抬了起来,看进他的眼中,那双水光潋滟的修长凤眼倒映的全是他的影像。
他俯身一吻,宫无后凝视着古陵逝烟蓝色的眼,眸中那一点暖意,温暖了他冰冷的脸,不由唤道:“师尊……”
古陵逝烟停下动作,看着他。
宫无后亦抬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眸蓄满恋慕。一手抚上古陵逝烟轮廓分明的脸,他竟主动吻了上去。
古陵逝烟愉悦地接受这个主动的拥吻,手上动作不停,转眼间已将他剥个干净。
他要来真的了。
宫无后深吸一口气,靠着古陵逝烟宽阔的胸膛尽力放松着自己。
古陵逝烟的蓝衫已在缠绵之中散乱敞开,银色长发散开落至肩下,宫无后执着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到古陵逝烟那张冷峻惯了的脸上一抹浅浅柔情,就能缓解被进入的疼痛。
耳边轻吟悦耳,触及肌肤温滑,眼中,是宫无后妖媚的脸庞,见他素来清冷的眼睛水汽氤氲,朱唇紧抿如锋刃薄发,古陵逝烟也几近失控。
这一场漫长的缠绵直至天明方才结束,万物苏醒时,古陵逝烟刚抱着宫无后阖上眼,十指交握,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放开彼此。
时值立春,春日第一道阳光照进冷窗功名,驱散了笼罩整个冬天的寒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