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想核你在一起》自闭咸鱼

33、挖坑 车子慢慢地

　　车子慢慢地行驶到一片荒凉的地方，路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黄土覆盖，车轮轧过的时候，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外面是个什么样子。车里的人随着车子摇摇摆摆，就好像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条坑坑洼洼的路上似的。
　　乔榛的心就跟着拔凉拔凉的，这种环境里真的可以生存一天？吃饭根本不需要吧，只要张嘴吃土就能充饥了吧？他又看了看顾斐，发现她今天没有披着头发，而是把头发放进了外套里，衣领竖起来，头上也戴着一顶款式和符远相似的帽子，顿时就有点好奇戴帽子的顾斐是个什么样子，感觉一定和平时很不一样吧。
　　又颠簸了十分钟左右，车终于停下来了。一车人都还在有节奏的的摇摆中没回过神来，一双双眼睛愣愣地看着外面，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班主任终于看不过去，气沉丹田吼了一声：“都醒醒，下车了！”
　　众人这才一个个地跟着下去，这一站到地上，风就呼呼地吹了过来，这种生于郊区，未经钢筋水泥削减的风吹到人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冷冽，颇有冬天西风的刺骨之感，好几个穿的单薄的男生已经抱紧了自己发抖了。班主任斜了他们一眼，符远猜测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让你们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冻着了吧！
　　“好了，现在自由组合，四个人一组，分好组了男生过来领工具。”班主任今天说话的时候尤其小心，嘴张开的幅度和平时比还不到一半，要不是大家离得近，估计听不清到底说的什么。
　　话音刚落，乔榛就冲出去站到了顾斐面前：“顾斐顾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组？”
　　顾斐顺着乔榛的手看过去，果然，符远和齐茉已经十分默契地站在一起看着她了，齐茉还朝着这边招招手，微笑了一下。顾斐不由地也回了一个笑容，说：“好啊。”
　　四个人终于组队成功，乔榛像是很兴奋，脚跟都没挨地就拉着符远去领工具了，说是工具，其实植树的话需要用到的也就是铁锹这种东西，毕竟其他的活都可以用手完成。班主任看着大家各自领好了工具，按着分组站在那儿等着分配任务，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四人小组里有两个女生的真是少的可怜，唉，理科班就是如此，女生那都是稀有动物。像符远乔榛这组，还有两个学霸型的。哦，这不就是上学期的学习小组吗，乔榛和顾斐倒也算了，那两个嘛，有点问题。
　　一群人被班主任这么看着，都有点心里发毛，一开始还能撑得住，以为是老师闲的没事干逗他们玩，这时间一长，就默默地猜测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或者穿着上可能除了什么问题，便忍不住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只有符远，敏锐地感觉到班主任的目光似乎在这儿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难不成，是因为上次那个事？只是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心里一下子被不安填满了，不管什么时候，从小学到高中，谈恋爱似乎都是一种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尤其是现在他们正处于高二，一个极为关键的时期，倘若因为这个而耽误了学习，班主任就算是真的干涉那也是无可厚非。
　　所幸班主任并没有多说什么，欣赏了一下面前的一群人各种各样的表情，就领着大家来到一块地的地头，其实地面早已被专门的工作人员划好了沟堑，树苗也按照一定的距离放在那儿，需要符远他们做的也就是挖个坑，把树苗栽进去，再把土填实。听完班主任这一番介绍，男生们都觉得此事实在是容易极了，虽然这年头大多数人都很少干农活，铁锹这种工具也是少有人接触，但是挖个坑嘛，这个多简单，谁要是做不到无师自通那就是真的无药可救的智商了。
　　乔榛站在地头，摆了个齐天大圣手遮凉棚的姿势，往前一看，就见远处白茫茫一片，也不知道是大雾还是尘土，总之尽头什么的，是一点都看不到，便立刻跨下了一张脸说：“难怪一组只要挖完一条沟就行了，这沟根本就是一条射线啊，只有起点没有尽头好吗？”
　　符远扛着铁锹站在第一根树苗旁边，已经准备挖坑了，脚踩在铁锹上，一边用劲一边说：“尽力干就是了，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条件，而且就这一天时间，不可能说挖不完还会让我们不上课跑来挖坑吧。”
　　然而下一秒，符远看着脚下的地面，迟疑着说了一句：“卧槽？”
　　乔榛震惊了，符远这货自从看上人家齐茉后，就尽量地改掉了爆粗口的毛病，虽然他本来就说的少。今天居然当着齐茉的面说出了这句经典的粗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榛也拖着铁锹走过来，看了看，然后，也说了同样的两个字。
　　符远原本以为这一脚踩下去至少整个锹面都能没入土中才对，然而他用尽了力气，却只推进了地面表层，铲开的地面上，露出的赫然是细碎的砂石和冷硬的土层。如果这里的整块地都是这种土质的话，别说一天一条沟了，就算是半条沟，那也挖不完！
　　“小远啊，”乔榛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说：“刚才老师说树坑至少要挖多深来着？”
　　符远：“呵呵，五十公分。”
　　齐茉和顾斐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情景，对视一眼，就去拿了两把多余的铁锹走过来说：“那就四个人一起挖吧，慢慢挖应该能做到的。”
　　符远正想说，你们俩快放下我们挖就好。乔榛就高兴地说了句：“好啊好啊人多力量大嘛，你们俩尽力就行，慢慢来。”
　　符远瞪了乔榛一眼：你丫怎么能让女生干这种重活，她们那点力气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乔榛却是没接收到符远的信号，他答应地这么爽快，倒也不是真的指望齐茉和顾斐能帮到什么忙，只是恶趣味而又好奇心满满地想看看平时长发披肩十指纤纤，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顾斐，如果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挽起长发，拿着铁锹做这种体力活是个什么样子。至于齐茉，有符远在还怕累着她吗？
　　两个男生尚且一脚下去没多少进展，何况是齐茉和顾斐这样一看就是体力渣的女孩子，一次通常只能铲起一点点沙土而已。乔榛便越发的卖力起来，因为越往下土质越是疏松，每每挖开了二十多公分，就让开位置让顾斐接着挖下面的，自己又换个地方挖更硬的地面，符远也是有样学样，毕竟这个办法不仅能节约时间，还能让两个女生出一份力，不至于站在一边干看着，符远刚才想想，如果真的自己两人挥汗如雨，两个女生在旁边看着，那还真的有点尴尬。
　　目前很明显，一套工序里只有挖坑是最艰难的，符远和乔榛便责无旁贷地承包了这最难的部分，他俩在前面把坑挖的差不多深的时候就去挖下一个坑，两个女孩子只要把剩下的一点挖出来，再把树放进去，把土填回坑里就行。算下来时间基本上刚好来得及，效率大大地提高了，但事实上，他们这组并不算快，毕竟，在这么一个男性偏多的理科班，纯男生的小组更多，他们，当然做的更快。
　　符远挖着坑，还时不时地看一眼齐茉，见她和顾斐两人配合默契，挖坑，栽树，填土，做的如行云流水，顺利之极，便放心地继续挖自己的坑。
　　吧嗒。
　　一滴水滴在铁锹上，一个土块的颜色瞬间就变深了。
　　符远抬头看看乔榛，就见他站直了身子，左手往额头上一抹，一片汗水就这样洒到了旁边，原本并没有出多少汗的符远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手上就成了湿淋淋一片，好像在水里浸过一样。
　　乔榛看着自己的手，想了想，就直接在衣服上蹭起来：“我感觉我把十七年没干的体力活全干完了，这简直比一场篮球赛还消耗体力。”
　　符远看着乔榛把手擦干，把自己的手也凑过去，在乔榛衣服上蹭：“我记得你十八岁了来着？”
　　乔榛躲开符远的手说：“去你的，哥是永远处于十七岁雨季的美少女！”
　　“……”
　　“错了！是美少年！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乔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美少女是个什么鬼啊！
　　符远不太想理他，埋头干活。
　　乔榛鬼鬼祟祟地往身后看，生怕两个女生听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蠢话，结果一回头就见顾斐站在自己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那表情显然是在说：真是不巧，那句话我听的很清楚哦。乔榛便慢慢地把脑袋扭过来，和符远一起挖坑，这一回两人下脚的速度和力量明显地变了，原本需要五分钟挖好的坑，这次只用了三分钟，挖完两人就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奔向了下一棵树苗。
　　齐茉说：“其实乔榛要是真的是个女孩子那肯定是个美少女，看看乔安就知道了。”
　　顾斐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尽，一边把树苗往坑里栽一边说：“是啊，我猜他家基因肯定不错，兄妹俩都长得好看。”
　　齐茉看看符远，说：“其实符远也长得挺好看啊。”
　　顾斐伸手擦擦汗说：“你这其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齐茉倒也不奇怪顾斐知道自己跟符远的关系，挺直了腰，看着在远处灰蒙蒙的背景映衬下也失去了颜色的符远说：“那可不一定，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好，不过我那会不敢开口跟他说话，”她收回目光，笑了一笑，说：“哪像现在。”
　　顾斐勾起嘴角，露出个促狭的笑来：“那么这就是一见钟情了？”
　　齐茉：“你可别这么说啊，一见钟情那得是多么戏剧化的事情，我这种普通人恐怕碰不到，只能说第一眼就记住了他吧。”
　　顾斐出神地看着手里的树苗，几片仅有的树叶上落满了沙土，但是再过个十几年，这里就会成为一片绿化带，挡住风沙对城市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