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痣》孙熙兮

4、纨绔子弟 故技重施 自古都言“

　　自古都言“树大招风”。

　　清梦楼在玉摇妈妈的精心打理下，终于成为临安城最奢华的青楼，迎来送往的宾客除了纨绔子弟、市井之徒外，还有名门望族，甚至是王孙贵胄。逍遥王爷永宁王便是其中的常客，时时简装化名“靳思明”出入清梦楼。清梦楼从上到下只知道靳公子是来历不明的富家公子，出手阔绰，老幼不欺，待人友善，常来常往，却从不留宿。
　　眼前的临安城一片繁华，沐临峰却有些心情低落，在好友卢俊豪的陪伴下，两人来到了清梦楼。玉摇妈妈远见沐临峰，便热情地走上前去：
　　“沐公子，是来探望我家如烟吗？”
　　“有劳玉摇妈妈！”沐临峰彬彬有礼地回答。
　　“还请沐公子在大堂稍候片刻...今日清梦楼蓬荜生辉，来了很多贵客，为此，如烟将破例在大堂表演歌舞。”玉摇妈妈一边说话一边领着沐临峰和卢俊豪到二楼雅客台正中偏左的位置落座观看。
　　沐临峰四处打量，视线定格在离自己最近的正中偏右的一桌的客人身上。
　　“玉摇妈妈，那位公子气度不凡，想来也是清梦楼的常客吧？”
　　“沐公子好眼力，对面坐着的那位靳公子，也是清梦楼的贵客，时常出入清梦楼品酒赏舞，谈笑风生，不过，却从不让姑娘们伺候。”说完，故作含羞状。
　　“哦？看来天底下与临峰相似之人还不少了，沐兄，你不是最特别的一个了。”卢俊豪在旁打趣到。
　　只见沐临峰眉眼舒展，微微一笑。
　　此时，靳思明望向沐临峰，魁梧的身躯，360度无死角的俊朗面庞，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贵气。二人恭敬相视，远远行礼后便各自落座欣赏表演。
　　四座无声，乐音渐起。在玉摇妈妈日积月累不辞辛劳的“调教”下，我的舞姿早已驾轻就熟，飘逸如画。我懂得如何搔首弄姿，也懂得如何收放自如，更懂得如何在舞台上为看客们留白遐想。我不想，我不愿，却又无可奈何，每一次哗众取宠我且当作是对生活的乞讨，是对这身皮囊的妥协，是对前世因缘的亏欠，是对今生夙愿的补偿。
　　“好！跳得真好！”只见一男子起身拍手叫好，打破了这美轮美奂的画面的凝静。我远远望去，该男子一边狡黠地笑着一边继续粗莽拍掌，旁边虽有宾客想要起身制止，却被他身旁的随身家仆呵斥回去。
　　舞毕退场，四座掌声响起，我早已习惯各类色相的赞美与讨好，却在退场瞥见那聒噪的男人的眼神时，产生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清梦楼的大堂又恢复了把酒言欢的气氛。华诗诗前来传话：
　　“小姐，沐公子来了，靳公子也来了。”
　　“诗诗，我累了，想休息了，替我回了他们吧。”
　　“小姐别走啊！过来陪我家公子喝几杯可好？”只见华诗诗被刚才那莽夫的家仆拉到一边。
　　“小姐！”诗诗有些着急。
　　“要我陪你家公子可以，但是须得让我的贴身丫环陪我一起去。”我竟然冷静地这样说。
　　只见其中一满脸横肉的粗鄙男人吼了一句：
　　“放开她。”
　　大概是家仆头儿。
　　华诗诗走到了我的身边轻声说：
　　“小姐，如何是好？要不我去请玉摇妈妈过来应付，他家公子就是六年前逼死夏盈盈的恶少杜梦飞，消停了六年，不知他今日怎么又来了。”
　　我越发地忐忑不安了，却又心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算了吧，不要再给玉摇妈妈添麻烦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若是我此番拒绝搪塞过去了，难保他日后不再来扰。”
　　大堂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我在席桌间来往穿梭自然会引起一番动静。人多的场合，想必这杜恶少也不至于太过分吧。
　　“如烟小姐，陪我喝了这杯吧！”杜梦飞欲用手端我的下颚，被我轻轻推开：
　　“如烟不胜酒力，但杜公子您是清梦楼的贵客，如烟不能怠慢！”说完，喝下了第一杯。
　　杜梦飞趁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尖叫和口哨声，得寸进尺，丝毫没有就此作罢之意。
　　“来来来，坐下坐下，喝一杯哪儿够啊？”说完，强拉着我坐在他的旁边。
　　坐在雅客台的沐临峰和靳思明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沐临峰按捺不住，起身想要去替柳如烟解围。靳思明带着愤怒拍桌而起，径直从二楼飞身而下，然后手摇折扇，轻松潇洒地走到柳如烟面前，用纸扇推翻了杜梦飞正要递过来强迫柳如烟喝下的第三杯酒，顿时酒洒了一地，杜梦飞才缓过神来，便怒目呵斥：
　　“大胆，谁敢坏我杜少爷的好事？”
　　我抬头一看，竟是靳公子。
　　“杜公子言重了，在下只是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罢了。杜府在这临安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杜公子何以在此为难如烟小姐？”
　　“我呸！既然知道我是杜府少爷，就该识相地退下！”
　　“我若不走能奈我何？”靳公子慢语笑言。
　　“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说完，杜梦飞卷起双袖脸露恶相，指使家仆：
　　“给我上！”
　　桌子翻了、酒撒了，客人们除了避祸不及的，就剩下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了。
　　我被华诗诗拉到一旁，玉摇妈妈也闻声赶来。
　　“哎哟，该死的，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来我清梦楼惹事？”当玉摇妈妈挤进人群，看清了前来挑衅的就是当年的恶少杜梦飞时，说话的声音渐渐没有了底气。
　　“我的公子们诶，还让不让我做生意啦？”
　　不时，只见杜梦飞的随从们已被打得落花流水、人仰马翻。靳思明站直了身子，轻轻掸去了薄衫上的灰尘。杜梦飞见落不到好，赶紧拔腿跑了。
　　“玉摇妈妈莫恼，清梦楼今日的损失算我靳思明的。小姐受惊了，在下改日再来探望。”说完，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走出了清梦楼。
　　我又惊又喜，惊的是身在清梦楼，这样的场面虽然早已司空见惯，可是当看见杜梦飞时却还是会方寸大乱；喜的是竟然会有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前来为我解围。
　　这时，沐临峰匆匆赶到我的身边，拉着我的手：
　　“如烟，你没事儿吧？”一副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没事儿，让沐公子担心了，如烟就此谢过。”
　　“何以言谢啊？恨我自己不擅拳脚，不能第一时间前来替你解围。”
　　“临峰见状便起身要来为姑娘解围的，却被我拦住了。因为我知道他一介书生，并不会武功，又看见刚才那公子身手不凡，所以才放心把临峰拽在一旁，还望姑娘莫怪！”卢俊豪在临峰身旁赶紧补充解释。
　　“这位是？”我好奇地问。
　　“这是我表兄卢俊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沐临峰即刻回答。
　　“如烟谢过卢公子，本是如烟给大家添麻烦了，扫了各位的雅兴，还望多多见谅。”
　　“诗诗，杜恶少刁难小姐为什么你不第一时间前来禀报？”玉摇妈妈把怒气撒在了华诗诗的身上。
　　“我，我...”华诗诗一脸委屈的样子。
　　“妈妈，别怪罪诗诗了，是我不让她去的，我以为自己能够周旋，是我的错，妈妈，又给您惹事了。”
　　“还请玉摇妈妈不要怪罪如烟小姐，您算算损失多少，我会如数赔偿。”沐临峰说。
　　“这是哪儿的话？没事儿，没事儿啊，以后不让我们如烟登艺台表演就是了，都是我考虑不周，让我家如烟受惊了。”玉摇妈妈态度突然温和地走到我的身边抚摸着我的手说。
　　“让各位见笑了，今日清梦楼扫了大家的雅兴，还望大家多多见谅。沐公子若不嫌弃，我让别的姑娘作陪可好？”
　　“不用了，今日我是专程前来看望如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如烟既已受惊，我不便再扰。还望保重身体，临峰改日再来看望。”
　　“如烟谢过，公子慢走！”我确实已经很是疲倦了，却也能真实感受到沐临峰对我的温柔对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