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V京京V

2、第二章 遇见她

　　风中带着闷热和浓意掠过。
　　他不还手。
　　不能还手。
　　几块石头打在这几个可恶的男孩身上和头上。
　　一个穿着白色纱边长裙，扎着两个辫子的长卷发女孩，她的小手不停地从地上拿起石头，投向那几个男生。
　　倒在地上的他看着她的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一副善良，单纯的摸样。
　　“你干什么！”那些男孩被石头打的很疼，他们没有再继续打章泽峰，反而想改变攻击目标。
　　“你们凭什么打他！”强硬中透着善良。
　　“要你管！他是哑巴的儿子，他家很穷，以后一定会是小偷！”
　　她大声反抗：“你们欺负他，那你们以后就是强盗！”
　　高大个男孩掐着腰，盛气凌人的昂头，指着任冉说：“你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揍！”
　　小女孩也不服输的昂头。“你滚开！否则我就让我舅舅揍你！”
　　有个穿灰色短裤的男生问：“你舅舅是谁？”
　　“冉海涛！”小女孩说完便大喊着“舅舅”。
　　所有男孩听到这个名字都落荒而逃。
　　她向他甜甜地笑，走向他。
　　章泽峰看了看她，皱着眉头，什么也没说，拿起水桶跑回家。
　　鱼儿水中游动。
　　章泽峰回到家，他的父亲章世国正推着一车塑料瓶进家门，章泽峰看到，跑过去帮忙推车。
　　章世国虽然只有三十几岁，但是岁月无情的在他脸上刻下一道道痕迹，瘦骨嶙峋，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上身穿着一件土不拉几的黄褂子，下身穿了已经破了的宽大裤子，因为长年干农活，皮肤粗糙至极，没有时间打理的脸上胡子拉碴，但身体还是蛮硬朗的。
　　章世国看到儿子脸上紫红的伤痕和潮湿的衣服，他用手语问着原由。
　　章泽峰却呵呵一笑，不以为然地说：“嗯……刚才打水时不小心摔在小溪里了，碰到了溪底的石头。”他不想让父亲担心。
　　不远处的一间土坯房子后面，任冉看着他们，她幼小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冉回到姥姥家，她从冉佳慧那里得知，章泽峰的家是村里最穷的，他父亲一直没有钱盖房子，所以他一直住在大队提供的小房子里。
　　冉佳慧整理一下任冉褶皱的衣角，和蔼地说：“妈妈和章泽峰的爸爸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小冉和小铭不可以欺负章泽峰。”
　　任冉和任铭都保证地点点头。
　　章泽峰一家住的房子，其实是喂猪，牛等牲畜的畜棚，村里的人帮忙买了砖，垒了一道墙，这才把人和牲畜分开。
　　两父子住的屋子上面有一个窟窿，章世国担心漏雨，所以他用塑料袋遮盖。
　　晴天时，太阳从塑料袋中透过。简陋，冰冷的房间也变得暖和起来。
　　阴雨天，塑料袋会承担不住积水的重力而下漏。
　　这时，章泽峰只能用盆子接水。
　　……
　　章泽峰用水瓢从水缸里舀水给章世国喝，章世国大口大口地喝着。
　　“爸爸现在努力挣钱，等过几个月就能攒够你的学费了，让你比别的孩子晚上学，是爸爸的错。”章世国流下的眼泪，穿过一道道皱纹，落下。
　　章泽峰眼睛红肿，鼻子酸酸的，他摇摇头，说：“没关系，我现在也在家里学习。”
　　爸爸，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夏天是多雨的季节，晴空万里瞬时变成电闪雷鸣，一场大雨来临。
　　冉佳慧和任冉把姥姥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进屋。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接着是震耳欲聋地轰鸣声。
　　任冉打了个哆嗦。
　　在大雨的遮挡下，外面的事物变得十分模糊。
　　章泽峰现在怎么样了……
　　雨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待在家里看看电视和家人聊天，或者睡上美美的一觉而章泽峰的家里却恰恰相反，因为他要不停地替换漏满雨水的盆子。
　　盆子接着滴滴答答连续不断的雨滴。
　　也许艰苦的生活并不会摧残人的心智，它会磨练人的意志，让他懂得坚强和珍惜。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天空并没有放晴但幸好雨停了。
　　村里几处低洼的地方被积满雨水，洼地里的水倒映着行人的身影。
　　鸟儿也享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它们抖动羽毛，叽喳地叫着。
　　因为是下过雨的原因，街道上的行人很少。
　　任冉经过冉佳慧的同意后决定去找章泽峰。
　　为什么找他？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
　　任冉牵着任铭的手，两只小小紧握着的手。
　　因为上次任冉偷偷跟着章泽峰，所以她知道章泽峰的家在哪。
　　一个离村庄较远且偏僻的地方，章泽峰家的门并没有锁，是半开半掩的，任冉推开门。
　　章泽峰正在晾晒衣服和被子，他看到了她。
　　他皱着眉头，退了几步，有些畏惧。
　　任冉有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章泽峰什么也没说，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章世国听到声音便走出来，他看到两个小孩子，和蔼的笑着，招手让他们进来。
　　任冉牵着任铭走到章泽峰的面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叫章泽峰对吧。”很自然的问话。
　　“你……你怎么知道？”他咽咽口水，有些尴尬，满面绯红。
　　“我妈妈告诉我的。”
　　“你妈妈是谁？”他终于敢看她的眼睛。
　　“我妈妈叫冉佳慧，我妈妈说她和你爸爸是朋友。”她竟有些骄傲。
　　章世国听到“冉佳慧”三个字，激动地打着手语，“原来你们是佳慧的孩子啊。”
　　任冉从口袋里拿出两块糖一块给章泽峰一块给章世国，任铭也想要，他伸向姐姐的口袋，但是什么也没有，他有点想哭。
　　“给你吧。”章泽峰把手里的糖给任铭。
　　任铭高兴的接过，递给任冉，她剥开后放入任铭嘴中，他高兴的摇着小脑袋。
　　章世国拇指弯曲，意思是谢谢。
　　任冉天真地笑着回答：“不客气。”
　　章泽峰惊讶地问她：“你怎么明白我爸爸的意思。”
　　“我猜的。”任冉笑笑。
　　章世国用水瓢从水缸舀出水倒在两个碗里，他抓了一把糖分别放入，他把碗端给任冉和任铭，打着手语。
　　任冉疑惑地看着章泽峰，章泽峰翻译着：“我们家里没有什么零食，所以只能请你们喝糖水。”
　　任冉很机灵，大拇指弯曲，向章世国说谢谢。
　　冉，铭和了一口糖水，他们甜甜地笑着。
　　章泽峰也笑了，紧锁的眉头舒展，对她的防备终于卸下。
　　章泽峰搬来两个木桩，他说：“我现在要出去打水，你们两个先坐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任冉兴奋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任铭奶声奶气地嘟嘴，说：“我不想去，我想在这玩会儿。”
　　浓热的空气被雨后的清凉冲散。
　　犹如一杯清茶。
　　他和她走在村里泥泞的小路上，溅起的泥水沾满两个人的裤腿，但两个人还是笑嘻嘻走着，而且故意做出大踏步的动作。
　　任冉问：“你妈妈为什么不在家？”
　　章泽峰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悲伤漫上心头，眉头紧皱，眼底涌现泪水。
　　“在我刚出生不久，她生了一场大病，因为没有钱治病所以去世了。”
　　眼泪打转。
　　“对不起••••••”
　　“没关系，”他的脸上又浮现笑容和希望，眼泪散去，“我还有爸爸！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让爸爸过上好日子！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爸爸！”
　　“我相信你！”
　　“任冉，谢谢你！”感动的眼睛闪着光芒。
　　“为什么？”
　　“因为你并没有看不起我，以前我爸爸去县城收纸盒或者瓶子，他们会欺负我爸爸是哑巴，会少给他钱••••••”
　　又是一个伤心地话题。
　　“他们好坏啊！”她很生气地睁大眼睛。
　　章泽峰含着泪水点头，但眼神中并没有怨恨。
　　两个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河边，他飞奔过去，泥水沾满了他的衣服，他并不在意。
　　章泽峰让她站在远处，他走到河边打水，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河边的泥土格外松软，章泽峰的鞋被黏泥粘住，抬脚很困难，一不小心摔倒在泥里，大笑起来，远处的她也笑起来。
　　河水静静流淌，鱼儿也在水面游动，他们享受这美好时光。
　　天地间，仿佛只有两人最开心。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满身是泥，却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