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莫名TAT

13、第十三章 “世事与你

　　“世事与你无关？”小花灯问。李琢冷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口中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小花灯知道这当然是他的推脱之词，若是真是忘了世事，又怎么会告诉自己他叫李琢，而不是忘尘呢。忘尘，忘尘？真的能将尘事情恨化作尘土吗。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李琢不似之前天天躲在房间念经，一天中倒有大半时光都在外面。小花灯像是察觉了他在谋划着什么，不问不打扰。但是总是会有一些和尚过来找李琢麻烦，李琢也一言不发，那些和尚气急了，就对李琢拳打脚踢。反正落了地的凤凰不如鸡，虽说身上还封着爵位呢，但是就怕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咯。小花灯想出手帮忙，李琢皱眉示意，小花灯只好作罢。待那些和尚走后，帮他上药。一张玉一样脸，被打的这边肿一块，那边靑一块的。有一次，李琢半夜发烧，烧的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睡梦里仍然眉头紧皱，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紫色，嘴巴也一直在打颤，又好像是嘟囔着什么。小花灯凑近一听才知道李琢在说：“父王...母后...琢儿一定...为你们报仇”小花灯伸手轻触李琢的眉间，皮肤滚烫，她抚平李琢眉间褶痕，不自觉，轻轻叹气。外面雪花飞扬，北风呼啸，顺着破旧的窗户扔进几丝寒凉，门外的树上覆了一层又一层的雪白，遮盖住奄奄生气。小花灯用术法为他退烧，李琢像是有所知觉，又像是毫无意识的缚住了她的手。小花灯无奈，只好停止术法，双手轻轻将他环绕。怀中的人在轻轻抖动，小花灯倏然心惊，想把他扯开看一看，李琢却紧紧扒着她，小花灯感受到手背多了几滴滚烫。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很多。小花灯感受到一片安静的悲伤，夜还很长，风雪无声，徒留一地寂静。后来小花灯出手狠狠地教训了那些和尚一顿，便传出寺庙闹鬼的传闻。李琢看着寺庙里多出的许多黄符，清朗的眉间不觉爬上担忧之色，在看到自己房里破旧的木门打开，心中惶然。小小的房间不见了小花灯，徒留破旧的佛像和他，竟徒生空荡之感。佛像旁的青灯不亮，他找来火折子，想把那灯点亮，却发现那青灯不见了灯芯，握着火折子的手微微颤抖。“琢哥哥。”林月恬带着迟疑，“大白天的，你点灯干什么？”这么久过去了，林月恬也是经常过来找李琢，身边带着长风。李琢从林月恬和长风身上能知道不少林非的事情，他对林月恬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没事，就是前些日子一直下雨，我怕这火折子潮了，拿出来看看能不能点着灯。”李琢看了那青灯，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林月恬亲亲热热的牵住李琢的衣角，“对了，琢哥哥再过两年你也就要回封地了，记得要把头发留起来哦，不然堂堂轻侯是个和尚...”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琢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李琢温柔笑开，似化开万里冰川，只是笑意却未到眼底，“恬儿，你不说我还要忘了，不必道歉。”林月恬心里有糖化开了一样，自己和琢哥哥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原先因为爹爹的事情有些隔阂，现在这隔阂仿佛也没了，回到了小时候那般亲厚的样子，真好。她甜甜的笑，并没有注意到李琢眼里划过的疏离。长风对李琢悄然打了个手势，示意一切顺利，李琢点点头。待他们走后，李琢看着房间，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抿起，春风轻柔吹拂，扬起他素净的僧袍。她...应该走了吧。那盏灯始终安安静静的呆在佛像旁，最后，他不禁失笑，只是那笑容多了分苦涩。背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他以为是林月恬去而复返，转过头，李琢微诧，伸手一扯，将她带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了小花灯。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筒，因为李琢的拉扯，竹筒里的水洒了些出去，溅落在地上。小花灯瞪大了双眼，两手僵住，不知作何动作，李琢的手紧紧的扣住小花灯的腰，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小花灯的耳边，气息不稳微微抖动。小花灯慢慢柔了眼神，一只手环住了李琢。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止。只剩下两颗心彼此交换心跳的声音。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含苞的桃花吐艳芳香，久到外出的燕雀鸣叫归巢，久到轻柔的春风终于舍得打扰远处的符铃。李琢才放开小花灯，瞳孔漆黑深邃：“以后...别走，好不好？”这话千回百转勾勒出他的犹豫，他的害怕以及不确定。小花灯从李琢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他的世界那么大，可是眼下只有自己。她点头，答应：“好。”她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把自己悠悠无尽的岁月和一个凡人绑在一起，凡人的一生对她而言不过弹指瞬间。她的一个“好”，就交付出自己漫长又寂寞的生命，来陪伴他。李琢笑了，唇越咧越大，是少有的开心。“不要忘了。”他说。小花灯的竹筒里是从桃花上撺下的雪，她用春雪煮茶，茶香伴着冷冽的雪水，满室沁香。李琢开口，眼睛深藏担忧：“今后你不要再轻举妄动，使用法力。我怕这些符咒对你不利。”小花灯笑了，“你把我当成妖怪了？”李琢看着她，有些不解。“我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会怕这些符咒。”小花灯好笑的回答。“你...是神仙？”李琢还以为小花灯是只小妖，对她第一次见面时的话半信半疑。“怎么？不信？我还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领呢。”小花灯挑眉。“起死回生，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李琢笑着摇头，“以命换命倒是真的吧。”小花灯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