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弄懂她要的》符好

7、类似题外

　　“程暖，跟我回家吧。”卡林几乎有些可怜巴巴地试探。
　　程暖灿烂地笑：“卡林，送我回家吧。”
　　程暖最近发觉，和个说中文要逐字逐句斟酌的人玩这种游戏，乐趣无穷啊。倒从不因为自己这种恃强凌弱觉得害臊，毕竟程暖自认为不是具备正义感的人。

　　夜间清冷的风吹了一路，意识已清醒大半。进门后程暖止不住打个寒战，于是仅剩的迷糊也抖掉了。记忆也渐渐清晰浮现：上次一起去酒吧是……

　　楼上楼下慢腾腾逛了一圈，程暖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一个人的捉迷藏，步伐也变得谨慎，一路探头探脑，最后只找到握在手里的酒。
　　“嗯…那就你陪我吧。”
　　又顺手拎了只酒杯进了画室。

　　程敏是舞蹈演员，一出场就常常仿佛规律一般，艳惊四座。
　　乔木拉小提琴，优雅绅士风度翩翩，程敏那是唯一一次被别人惊艳到。

　　程敏打破了乔木生命里所有的第一次，如此热情似火的女子，如此率直真切的情感表达，如此地，引人注目的美丽，然后满心满眼的便只装得下这个特别女子，心甘情愿地与之沉沦，甚至暗自发誓，哪怕从此万劫不复他也要定这个女子了。

　　然而万劫不复仍敌不过时光变迁热情消退，两个年轻冲动的灵魂，正如在开始之初，对对方其他所有都不曾有过丝毫了解便能毫不犹豫地相爱一样，在各自的张扬中互相伤害之后便也能毫无留恋地分开，哪怕就此永别。

　　程敏在漫天雨幕里看到笑得甜蜜幸福的乔木和某人，直接如程敏，走上前不顾乔木身旁人的诧异眼神，给了乔木一巴掌甩下一句分手转身就走。
　　后面的乔木，伴着雨中的清风凉凉开口：“看吧程敏，这就是我无法忍受你的原因。”

　　可骄傲如程敏，哪怕乔木如此不留情面地伤害，她也没表现出一丝不该有的犹豫，甚至连头也没回，甚至在另一个寂凉的雨天里，因为得知肚子里的另一个生命而欣喜但绝望得不知所措时，仍没有告诉乔木，没告诉他她要生下这个孩子，没告诉他她其实很爱这孩子的爸爸。

　　你说这是亲子间的心灵感应也好，是一生挚爱间的心有灵犀也罢。乔木就是在程暖开始吞吐这世上的空气时，突然出现在程敏身边。抱起小小的程暖拉上程敏，宛然一幅和谐动人的可以阐释家庭含义的完美景象。

　　可是你要知道，他们确实是没有做好准备，涉及家庭，关乎责任。于是乔木在又一次被程敏激怒后愤然离去，一去两年。

　　等他再回到那所房子时，程暖已经可以睁大懵懂的眼睛问稀奇古怪的问题了。乔木不顾程敏的冷嘲热讽，抱起粉嫩的程暖又留了下来。

　　当乔木认为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时，却收到远在大洋彼岸刚刚定居几年的父母言辞恳切的召唤，而程敏则不由分说地认为他是为了再度撇下她们。
　　乔木辩解不过，一怒做上飞机，并和刚熟悉不久但已然依赖上他的小程暖保证，天亮上两次，他就已经在家了。
　　只是世事难料便如此，他没有保证的两次离开都还有归来的时候，唯一的一次保证却再都不会实现。
　　小程暖那时候只会数到二呢，乔木有艺术家的细腻，恰好订下这样的约定。

　　可小程暖不停睁眼闭眼小心观察天的颜色，数了很多次一二也再没看见过那个有着温柔眉眼和温暖怀抱的，让自己叫他爸爸的人。
　　程敏在收到航空公司送来的乔木象征性的部分骨灰时彻底崩溃。期间将满四岁的程暖被隔壁年迈的老奶奶照顾。

　　好在程敏在程暖五岁生日那天突然转好，只是按她的命令，程暖再也不能叫她妈妈。

　　于是小程暖，失去了爸爸，也，没有了妈妈。

　　后来程暖想过，如果自己当时，哪怕可以数到三，那个人是不是就可以避开那趟不会着陆的飞机，然后到家，再然后在门口温柔笑着抱起她呢。

　　所有人生都可以有无数的美好假设，但你若想走下去，就要时刻警醒自己，它们的的确确都是假设，只是毫无意义的异想天开罢了。就如时间的无法倒退一般，发生的，无法，你也无力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