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花蝶影》夜子旋

54、皈依佛门

　　刘微经过保姆的悉心照料，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她想：我得离开东江了，离开这伤感的城市。
　　“莎莎，我得走了，你能送我一下吗？”刘微说。
　　“好的。我就住在嬅姐这里，过来啊。”
　　田莎莎泡上了茶，韩嬅在旁边陪着莎莎绣十字绣。刘微来了，停下针线活，说来“坐坐”。
　　“我的玛利亚，你真决定走啦。”田莎莎递杯茶给她，说。
　　“是啊。火车票的买好了，准备回去。”
　　“噢。回去也好，回去静一静吧，自己调整一下心情。”田莎莎说。
　　“我这辈子都不谈恋爱了，也不结婚了。”刘微叹了一口气，说。
　　“啥，你一辈子都不谈爱，不结婚，就这辈子单过吗？”韩嬅惊讶地说。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了。一颗爱，让玫瑰刺得刺痛后，滴答滴答的流出血来，混着这绝望的泪，在时间的记忆里，溅出一朵朵枯萎的花，这花一瓣瓣落在心上，染成不可磨灭的印记。谁能帮我抹去这带着罪孽的印记？唯有自己，用忏悔的祈求，将她慢慢消失。”
　　“亲！你别说得这般伤感了，我听了心都麻麻的。”田莎莎说。
　　“东江！本想你给我一世的繁华，你却许我一辈子的孤零。她就像一个光怪陆离的魔兽，吞噬着我年轻而激情的心，将我的意志慢慢的湮灭，毫不留情的戳得我遍身是伤，这伤永远都不会愈合，缠我多久，就让我痛多久了。”
　　“是啊。城市的繁华，不是每个人都能贪恋得了，在这灯红酒绿的都市里，如果你没有成为主角，就只配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丑，你的生，你的死，你的伤，你的痛，谁会来关心，谁会来抚慰？东江，看上去纸碎金迷，看上去醉生梦死，可你一闯了进去，她根本没有你那么美？四处藏着欺诈，丑恶，斗争，仇恨，还没等你混出头来，你将被这滚滚红尘的辗压下去，成为一个活着的僵尸，如行尸走肉般苟且活着。”
　　“女儿，你怎么也这么说啊！在东江，你不会的，有妈在，妈会帮你撑着。”韩嬅听到女儿说这句话，给她打气道。
　　“有妈在，没意外。莎莎，记得同窗时，我和你朗诵冰心的诗‘母亲啊！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荫蔽？’当时心都感动了，世界上唯有母亲知女儿心，如果嬅姐是你妈，这是你的福气，你得珍惜这份迟来而不易的母爱，我为你祝福，祝福你们母子相聚，开心幸福。”
　　“刘微，你怎么啦，说话这么沉闷，你还是之前的刘微吗？我都感觉这眼前的你，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田莎莎说。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变？人也许经过心灵的创伤后，都会归于平淡，这无法泯灭的伤，真的真的太重了，我年轻的心根本无法承托。自从我跟嬅姐从东江寺回来后，我每天都是吃斋念佛，为我还未降临人世的胎儿祈福。”
　　“嗯。说起来，好像你看破红尘似的。”田莎莎嘟着嘴说。
　　“红尘，红尘有多少人能看破；红尘，红尘有多少人能看穿。莎莎，我回去后，将剃发修行，再也不问世间事，再也不寻世间情了。”刘微低沉地说。
　　“不会吧，你难道回去要当尼姑啊！”田莎莎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地说道。
　　“是的。我已皈依佛门。在潭州寺，我将青灯长伴，独倚佛旁，暮鼓晨钟，专心潜修。我的罪孽太深重了，我为结下的孽缘，为逝去的儿胎超度。在佛祖面前，我洗去铅华，涤荡心灵，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清静无为度我一生。”
　　“这又何苦呢？你出世又如何？出世了，就能躲过红尘的是非吗？”田莎莎说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莎莎，你就送我上路吧，我与你红尘之缘，就此而别。”刘微双掌合一，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田莎莎落下两滴清泪，她说：“你匆匆而别，我没来得及跟你买纪念品，之前送你的那把梳子，你也珍藏吧。即使你剃发青光，也让它不染尘埃吧！”
　　“嗯！”田莎莎和韩嬅送她出了家门，帮她拦了辆的士。刘微坐了上去，的士一启动，车轮后面卷起尘埃，繁华的城市快速向后退去。
　　“唉！一个活泼美丽的女孩子，就这样抛开尘世了。”韩嬅长长叹了一口气，说。
　　“是啊！我大学睡在一个宿舍的好友，竟然就这样皈依佛门，我想都不会想到，我不该要她来东江，让她变成这样了。”
　　“这不怪你，只怪她走错路，将自己未来赌注在一个老男人身上，将青春的筹码孤注一掷，殊不知她根本就输不起，在输得一败涂地后，落下一身伤痕，无奈离开这伤心城市。而离开，何处是她身的归宿？何处是她心的栖息？她循入空门，也许就是唯一的解脱了。”
　　“不知道她父母如何想？辛辛苦苦培养出来一个名牌大学生，就这样隐没尘世了，唉…….”莎莎叹道。
　　“怎么想呢？怎不惋惜，怎不痛惜，怎不伤心，怎不悲伤，可又什么办法呢？父母也无力改变她。我想，估计她家境也不好，如果好的话，她也不会孤身一人来东江打拼，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好无助的。”
　　“嗯！她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逝去了，爸爸就是普通的农民，每个月寄的生活费够她开支都不够，每次放寒暑假，她就和我去当家教，去餐饮店打零工，直到把大学读完。”
　　“莎莎。对不起，妈妈让你受苦了，妈妈没有给你优渥的生活，没有给你一个静心读书的环境。”
　　“妈，你别说了。女儿也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女儿也不是熬过来了吗？一切过去了就不提了，我相信生活会更美好。”
　　母子俩紧紧依偎着，韩嬅手中的针线活，还在密密的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