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太子.子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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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台位于太常山顶，天台高约五丈分上、中、下三层，每层都有汉白玉栏板望柱，坛面用艾叶青石砌就。一路上不断地有侍者向齐慕白作揖，齐慕白一概地点头含笑回应。
“祭典正午时分才会开始。”齐慕白指了指祭天台，“小雪你看那块圆形石板。”顾盼雪顺着齐慕白的手向祭天台看去，那祭天台顶层中心矗立着一块光亮的圆形巨石。
“这叫天心石，正午时分阳光会穿透云雾折射到这块天心石上，那个时候祭典才正式开始。”
这天坛建在太常山之颠早晨山顶雾气很重，天坛周围有隐隐约约漂泊的雾气，乍一看去颇有仙渺之境，顾盼雪不禁疑惑道：“慕白……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齐慕白哑声笑了起来，仰头看向那天坛眼里目光飘乎不定，“信则有不信则无，人生在世总得有个信仰支撑着自己活下去。”齐慕白说完低下头看着顾盼雪，手上一紧轻笑出声，“走吧！我带你去祈年殿歇息，这会儿估计顾伯伯他们也快来了！”
跨过祈年殿的大门，往南望去，只见那条笔直的甬道往南伸去，一路上门廊重重，越远越小，极目无尽，有一种从天上下来的感觉。这祈年殿是皇帝典礼前沐浴焚香清心静养留宿斋戒的地方，不似天坛的其他建筑那么恢弘高远俨然天庭气概。如今以是暮春时分，祈年殿内外两道河池铺满盛开的紫花沙参，榆叶梅绚烂的花枝隐现在红墙绿琉璃瓦建造的重重回廊房舍和小小的月亮门上，透着庭院深深的人间气息。齐慕白把顾盼雪安顿到一处别院偏房吩咐了下人好好照应便出去了。
坐了一会儿顾盼雪一个人呆不住，见那外头风景正好，便自个儿走了出去，顾盼雪一路上且走且看，那些个下人们都行色匆匆低头急步走着，倒也没怎么在意顾盼雪。走了一 会儿，顾盼雪不知不觉溜到了一处清幽的林子里，仔细听来，那林丛之中似乎有隐隐的涌泉之声。顾盼雪走进一看，那林子里却是别有一番洞天，四周花丛繁茂，五颜六色的都是些叫不出名的花儿，中间有一方十米见圆的清泉面上水纹轻荡。顾盼雪忍不住走上前去弯下腰轻掬一捧清泉，那泉水入手冰凉却不刺骨。这时水面的波纹突然剧烈动荡了起来，顾盼雪一惊，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只听哗地一声，一人突然破水而出溅起水花无数，顾盼雪连忙用手挡住转过了身去。
“不准偷看哦！丫头！”一声轻笑，空灵至极。顾盼雪一凛，这声音……好象在哪儿听过。身后一阵细细唆唆，接着便安静了下来。顾盼雪怕那人衣服没穿好，一直不敢回头，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儿，转身一看，却见那人正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单手撑着脸笑眯着眼睛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顾盼雪觉得自己被戏耍了面上气红，正欲开口责骂却在见到那人脸庞的一瞬间梗了声，疑道：“你是……逆云？”这人正是当日顾盼雪在徽真的木屋里见到的那人。
逆云穿着一身月白的里衣，及腰的长发正湿嗒嗒地贴着苍白的脸庞，右脸上那红黑的诡异纹路沿着脖子一直延伸到了衣襟里。
“丫头！过来。”逆云的声音虽轻柔，却是让人感觉不能反抗，顾盼雪不由地走过去坐了下来，“你……”
“这次祭神是由我主持！”
“你是祭司？”
逆云摇头轻笑：“不算是，我只不过是个修道之人。”
“哦！”顾盼雪点了点头，过了许久又问道：“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逆云手指轻敲着石桌面，缓缓道：“按辈分算的话你得叫我一声师公！”
“咦？”顾盼雪惊讶地看着逆云。
“我是他师父！”逆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师父？”顾盼雪不可置信地轻呼了一声，这逆云看起来和徽真年纪相仿，顶多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仿佛看出了顾盼雪的心事，逆云又道：“顾盼雪，我当你爷爷都有余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顾盼雪惊道。
逆云看着顾盼雪掀袖捂嘴呵呵笑了起来，“丫头，等你活到老人家我这把年纪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正说着，一个貌美高挑的侍女走了过来，那侍女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顾盼雪般径直走到逆云跟前对他躬身道：“陛下正在找您！”
逆云抬头看了看天，喃道：“太阳快出来了，是时候了！尚贤准备好了没？”
“陛下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您过去了！”
尚贤？顾盼雪奇怪地看着逆云，这逆云竟然直呼蓁帝的名讳，看来关系匪浅。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逆云说完又转身对顾盼雪道：“祭典完了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人，你呆儿会就在这里等我！”
“……你要带我去见谁？”
“你最想见的人！”逆云看着顾盼雪，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你们毕竟在一起相处了7年，他……”逆云没有再说下去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顾盼雪便转身走了。顾盼雪一愣蓦地收紧了手指…………
正午时分，云雾散去，一声鸣响接着雷鼓喧天。阳光刺透云层直射在了天心石之上，顿时整个天坛金光万丈，逆云站在天坛之上一挥衣袖，衣抉飘飘，笼罩在了光芒之中，远远望去由如仙人临世，那样的风采虽算不上绝伦，却是让人过目难忘。正在顾盼雪愣神的这会儿，周围的人全都呼啦啦地跪了下来，一旁的晓谕拉了拉顾盼雪，顾盼雪一顿忙跪了下去。起来之后顾盼雪就盯着逆云祈福祭神，由于隔地太远，只能看见逆云不断地递东西给蓁帝，然后蓁帝依葫芦画瓢地泼酒敬香。
顾盼雪站久了顿觉无趣，免不了呵欠连天，幸好她那老爹跟着一干的大臣站在顶前边看不见，不然就又是一顿好骂了。
“呲！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得住么？祭神有屁用！”
顾盼雪一听打了个机灵，这人说话倒是口无遮拦！好奇扭头一看，就见冯行之拉着一个蓝衣公子哥儿的衣角压低声音道：“莆台兄，小声点儿！”
“无趣的很！浪费爷的时间！”蓝衣公子不耐烦地拍了拍衣服。
顾盼雪回过头心里暗暗赞许，的确无趣的很！
祭典结束后，宫里的公公领着顾凯和顾盼雪去了祈年殿偏殿，顾盼雪见她老爹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心里就有了底。
偏殿里暖香宜人，宫女们奉了茶便退了下去。顾凯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对顾盼雪低声道：“呆会儿见着娘娘放规矩点儿，别乱说话，知道吗？”
“我的规矩可都是晓谕姐教的，怎么？爹您还信不过晓谕姐？”顾盼雪轻笑，把玩着手上的茶杯，那茶杯莹白光洁入手滑腻，定是哪儿进贡的上品。
顾凯瞧着顾盼雪盯着那茶杯一脸着迷的模样吃不准她话里的意思，面上一寒，心道，这小祖宗的心思什么时候变深了？正想着就听闻一声，“让哥哥你久等了！”
顾盼雪闻声抬头一看，就见一华服妇人掀开帷幔缓缓走了过来，肤若凝脂，云鬓高耸，一派的雍容华贵，想就是她那姑姑皇后娘娘了。顾凯见了忙拉着顾盼雪正欲下跪请安却被皇后给拦住了。
“都是一家人，这又没外人就别管这些个繁文缛节了！”皇后单手扶住顾凯，挑眼瞧见顾凯身后的顾盼雪便笑了起来，“想必这就是小雪吧？可真是越来越水灵了！来，让姑姑好好看看你！”
顾盼雪走近皇后做了个福，扬声道：“娘娘金安！”
“哟！这丫头倒是个懂规矩的！”皇后捂嘴笑了起来，亲热地拉着顾盼雪一并坐在了软塌上。
“小雪，当姑姑的媳妇儿可好？”
顾盼雪心下一冷，没想倒来的这么快，面上却是洋装娇羞，喃道：“小雪还小，舍不得爹娘！”
皇后当是顾盼雪小女儿害羞，扭头笑问顾凯，“小雪也该有十六了吧？”
“回娘娘，已经十六有余了！”
“瞧瞧！都是大姑娘了！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当年姑姑可是十四岁就嫁与了陛下！”皇后捏了捏顾盼雪的鼻子笑道：“怎么，难道小雪不愿嫁与太子？”
“怎么会呢？只是小雪与太子表哥并不曾相识，更谈不上感情，而且小雪听闻太子表哥身边美女如云，怕是太子表哥会嫌弃小雪！”
顾凯在边上听了冷汗直冒，皇后正是为了太子浪荡的事恼火，这个小祖宗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
皇后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瞧着顾盼雪一脸无邪的模样挑眉笑道：“这倒是姑姑的疏忽了，小雪以后可得常常与你表哥相处增进感情，如小雪这般聪慧可人的，你表哥定是喜欢的紧！萍儿！”
“奴婢在！”一名宫女应声走了过来。
“去把子玉给叫来！”
“这……”那名唤做萍儿的宫女面露难色，走近皇后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那皇后听了面色一变，一脸隐忍不住的怒气，却又不好当着顾凯和顾盼雪的面发作，压着怒气对那宫女道：“管他正在干什么，把他叫来就是了！”
“是！”那宫女得了令，便躬身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那太子来了，面色潮红衣衫凌乱，一头的长发随意的绾着。明眼人一瞧就知那太子先前干什么事儿来着。
顾凯忙起身对着太子作揖，“见过太子殿下！”
那太子却是没理会顾凯，闲闲地一边整着自己的衣领一边对皇后道：“不知母后叫儿臣来有何事？”
皇后不怒反笑，起身走近太子亲自帮他理了理衣衫，“叫你来见见你表妹！你两得好好培养感情，可别生分了！”
“见过太子殿下！”顾盼雪起身朝着太子做了一福。太子见了顾盼雪一愣即而又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
“怎么？子玉见过小雪？”
“见过！”太子盯着顾盼雪嘴角一挑，却道，“不知表妹能否陪本宫去园子里赏花？”瞧着太子满眼的狭促，顾盼雪心里冷哼一声，颌首笑道：“谢殿下抬爱！”转身向皇后请辞，那皇后自是喜上眉梢，还以为两人看对眼，忙准了。
出了祈年殿太子禀退了一干的下人带着顾盼雪去了偏殿的后花园，暮春时节，园子里正是姹紫嫣红，太子折了支花捏在手里把玩。
“你与齐侍郎是什么关系？”太子把手中的花凑在鼻前陶醉般地闻了闻，倒像不是与顾盼雪说话而是自言自语。
“我与齐侍郎只属淡交，如果太子殿下想用我来要挟齐侍郎的话，想是只能做无用功了！”上午在太常山听了太子暗示齐慕白的那段话顾盼雪心理就有了谱。那太子是惦记着慕白手中的兵权。当年齐鲁扶蓁帝坐上皇位，蓁帝给齐鲁封地封了王，那齐鲁手上的十万兵权算不上是蓁帝的，齐鲁仙逝这兵权自然就落到了齐慕白手中，蓁帝自是不好要回。如今那些想争皇位的皇子们对齐慕白手中的兵权是虎视眈眈，这齐慕白若是向着谁，那谁就算是离皇位不远了。
“哼！臭丫头！”太子瞟见不远处花丛中一抹青色淡影突然一把扯过顾盼雪搂着她的腰压向自己轻佻地笑了起来，“本宫本来正在温柔乡里，却因你这丫头被母后给叫了过来，本宫还没好好泻火呢！你说该怎么办？”太子下身紧紧贴着顾盼雪暧昧地磨蹭着，单手挑起顾盼雪的下巴又道：“反正母后的意思是要本宫娶你，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不如……”太子邪笑着压向顾盼雪。顾盼雪咬牙气急，胸中怒火翻腾，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用力一推抬脚就踢在了太子的腰上。顾盼雪那一脚是下了狠力，那太子遂不及防给生生揣倒在了地上。太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顾盼雪，腰上那块儿疼得厉害，估计是有了淤血，这可不是不般人能踢出来的。
“你这丫头竟还是个练家子？”太子捂着腰喘气道， “本宫倒是低估了你！”
“我可不管你是谁，如若你再敢这样……”顾盼雪冷笑着盯着太子的下身，“下次我踢的可不是腰上了，姑奶奶我顾盼雪让你断子绝孙！”顾盼雪历声说完扭头就走。太子一愣抽着气笑了起来，“倒是个烈性子的丫头！”
等顾盼雪走了一个黑衣人却从树上跳了下来，单手支地跪在了地上，“殿下！”黑衣人见太子正皱眉捂着腰正欲起身去掺扶，那太子却摆了摆手道：“刚才站在那花丛里的人是谁？”
“是齐侍郎齐大人！”
“果然……”太子突然抚掌笑了起来，刚一笑却扯到伤口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眼里却是精光一闪，“这太子妃……本宫是要定了！”……
顾盼雪一路上气冲冲地走着，心里咒骂那太子已不下百遍，想到和逆云约好了在林子里见面，顾盼雪忙转了个身却见齐慕白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后面是那一树的榆叶梅，绚烂却又透着股忧伤。
“慕白？”
齐慕白回了神，轻轻抚掉身上的榆叶梅花瓣，对着顾盼雪柔柔一笑，“小雪你这是要去哪？”
顾盼雪想了想，道：“正好慕白你呆会儿跟我爹说一声，我先自个儿回去了。”
齐慕白看着顾盼雪，眼里有些担忧，顿了一会儿却问道：“小雪你想当太子妃吗？日后许就是皇后了。”
顾盼雪奇怪地看着齐慕白，“慕白，你……”
齐慕白轻叹一声握住了顾盼雪的手，顾盼雪顿觉手心一片温热，“小雪，如若你想嫁与太子，慕白会摈除一切阻力让太子登位让你当上皇后，如果小雪你不想那当太子妃，慕白也会保你周全。”
顾盼雪一愣，笑了起来，“慕白你无须担忧，小雪自有分寸！”说完抽手转身就走。齐慕白只觉手上一空，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太子.子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