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Plan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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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开始上演喂饭play了，食堂藏娇，老大你实在是不够义气。”陆潇潇眼中那坨移动的肥肉絮絮叨叨地坐到了梁恂身边，一屁股下去，就像千与千寻里那个没洗澡之前的河神，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只不过他手里似乎还拖了一个玲珑貌美的……妹子？
这搭配，这酸爽。
陆潇潇匆匆一眼，也顾不上多欣赏几下美女和野猪了，她连忙把自己的碗筷移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好，然后手摇得和电风扇一样直生风，解释道：“学长你误会了，我不是梁学长的女朋友。”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潇潇开口之前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粘在自己脸上，可等她一解释完，那道目光仿佛又消失了。她疑惑而又迅速地往对面的胖子和他肥臂搂着的姑娘瞟上两眼，总感觉那姑娘脸上有如释重负的表情闪过。
胖子似信非信地向梁恂求证，梁恂“嗯”了一声，神色淡淡，与陆潇潇的慌乱相比不见一丝窘迫。他也把碗移回面前，冒着热气的米饭上是被陆潇潇拨了大半而堆起来的胡萝卜。
“这么说你是小学妹咯？”胖子眼睛本来就被一脸肥肉挤得不太明显，一笑起来更是像睡着了似的，只剩下小小一条缝，格外喜庆。
陆潇潇点头，“嗯嗯。”
胖子又问：“什么专业的？”
“会计。”陆潇潇回答。
胖子了然地摸摸下巴，“原来是会院的学妹啊，都说会院出美女，果真没错。”
坐在一旁一直没做声的姑娘柔柔掐了一把胖子肉感十足的胳膊，胖子连连求饶，“饶命，媳妇儿，我错了！”
“他这人一向自来熟，油嘴滑舌的很，学妹别见怪。”姑娘笑得温柔，声音清甜，宛如清风拂面，叫人听了便忍不住想要往她脸上多看两眼，“他是阿梁的室友，韩景阳，我是许慕筠，很高兴认识你。”
轻盈自然的大卷，中分，卷翘睫毛下眼波盈盈，樱粉色的唇微微上翘，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算把许慕筠放在美女如云的师大，那也绝壁是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陆潇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坐成一尊弥勒佛的韩景阳，开始怀疑先前他那一声“媳妇儿”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还有许慕筠嘴里的那个“阿梁”，她和梁男神也很熟吗？既然是室友的女朋友，肯定经常一块儿出去玩的吧。
陆潇潇朝他们回了一个笑容，也大方地自我介绍起来，“学长学姐好，我是陆潇潇。”
“还叫什么学长学姐，多生分，”韩景阳插嘴道：“叫我壮壮哥就行，叫她壮壮嫂。”
“韩景阳！”许慕筠闻言似怒非怒地嗔怪一声，漂亮的眼睛飞快地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陆潇潇往许慕筠看的地方一瞧，望见梁恂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执着筷子，把要从碗里溜出去的胡萝卜拨回来，然后他把筷子搁在碗边，抬头对上陆潇潇略带探寻的目光，揽回话题的主动权，简单地又介绍一遍道：“景阳是我的室友，慕筠是他的女朋友。”
许慕筠眸光有一瞬的黯淡，轻抵在掌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又颓然地松开。
这回陆潇潇倒是没注意，认认真真地在心里开始打小算盘——
倒追男神第二步，先把男神的朋友变你的朋友，男神变成你的男朋友还会远吗？
想想都觉得好兴奋耶，嘿嘿嘿嘿嘿。
“潇潇，”韩景阳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你怎么会发出如此魔性的笑声？快把那个可爱的小学妹还给我！”
陆潇潇后知后觉，闭了嘴偷偷地去看梁恂的脸，见对方没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才松了口气。
“你们吃晚饭了么？”梁恂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韩景阳这才注意到两人面前基本没动的饭菜，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我们这不刚吃完就碰上你和小学妹对桌而食，浓情蜜……嘶！媳妇儿你又掐我干啥，你不能仗着我肉多手感好就捏个不停啊——”话说到一半，韩景阳突然委屈巴巴地大声向许慕筠撒娇。
看见三人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许慕筠有点尴尬，马上解释道：“刚才潇潇都说了她不是阿梁的女朋友，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她又对陆潇潇笑了一下，“潇潇，你别在意。”
韩景阳小声嘟嚷，“开个玩笑怎么了，又不过分。”
结果被许慕筠那么一瞪，还是乖乖赔笑道：“对不起啊潇潇，你吃饭，快吃饭。”
“没事没事。”陆潇潇摇头，饿了好久的肚子又悠长地“咕”了一声，在突然静下来的氛围里格外的清晰明显。
她的脸终于不可抑制的红了。
这都是第几次在梁男神面前丢脸了？数都数不清了。
一碟被切得薄而匀称，码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被推到了陆潇潇的碗前，绿绿的香菜碎洒在上头，香味也钻进鼻子里，让人食欲大开。
梁恂说：“吃饭吧，潇潇。”
他的表情正常，语气平淡，可平淡里好像又带了一星半点的安抚。
“吃饭吧，潇潇。”
他叫她“潇潇”，大概只是顺着他们一块儿，自然而然地这么一叫，可是落在陆潇潇耳朵里却偏偏有了不同的意义。
就像在小学的课堂上举了好久的手，终于被老师点了名；就像参加一个准备已久的面试，在漫长而焦心的等待后从入围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在心中无数遍模拟以罗伯斯跨栏的速度去靠近他来获得小小愉悦，却因为现实中似有还无的熟稔而被欢欣压得抬不起头来。
“哎，好。”陆潇潇说。
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用期末复习的姿态将每一粒米送进嘴里，细细咀嚼，来遏制住想去偷看梁恂的冲动，她听见许慕筠对韩景阳说：“你去给我买个紫薯，我有点没吃饱。”
然后韩景阳听话地将肥硕的身躯从座椅中拔.出来，任劳任怨地下一楼买紫薯去了。
接着陆潇潇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觉悟把一大半胡萝卜都扒拉进嘴里，憋起气去咬它们，仿佛这样就能阻隔在口腔里翻滚冲撞的怪异气味侵入味觉感官。等到憋不住的时候，许慕筠身上的香水味就飘到鼻端，水果与花香交织，甜蜜的芬芳一点点渗透，温和却不容拒绝地霸占了陆潇潇的思绪，紧随着是她的声音，朝着梁恂的位置问道：“阿梁，最近复习得顺利么？”
“还行。”梁恂惜字如金，吃饭的姿态比陆潇潇文雅百倍，说话时便不紧不慢地停下筷子，微微侧首，细心倾听。
“时间过得真快啊，”许慕筠接话，感慨道：“总感觉开学还没有多久，就到要冲刺的时候了。”
“嗯，”梁恂应道，他看见对面陆潇潇也停了动作，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于是细心地问她，“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实在不想吃胡萝卜了？”
陆潇潇连忙否认，“不不不，我听到你们好像在说考研的事情，就想听听，这不就快到大三下学期了么。”
许慕筠说：“潇潇也打算考研？”
“应该吧。”陆潇潇含糊地答道，她忽然有些神色恹恹，自虐一般又夹了个胡萝卜丢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进去。
见陆潇潇好像并不怎么想要谈论这个话题，许慕筠也知趣地没再问下去，转而和梁恂继续谈论考研啊工作啊之类话题，陆潇潇插不上话，也不想问东问西的惹人烦，就自己安安静静地吃饭。
她先拧着眉头把剩下的胡萝卜一口气吃干净，再慢吞吞地就着菜一口一口把有点硬的饭给吃完了。期间她好几次悄悄去打量坐在对面说话的两人，目光流连，总觉得这个许学姐对梁男神的热情和关心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边界。
吃完饭口干，陆潇潇拿起矿泉水准备喝上一大口，不料刚拿起瓶子，还在和许慕筠说话的梁恂恰好捕捉到她这个动作，便出声提醒她，“刚吃完饭过会儿再喝水。”
“啊，噢噢。”陆潇潇放下水瓶，手里空落落的没事干，就又将筷子拿在手里，把剩下的一点点饭粒挤堆到一起，又拈了两根比较长的香菜放在顶端，两颗椭圆的豆豉作眼睛，一边放一颗，然后捧着碗欣赏这个四不像的大作。
心里莫名有酸意掠过。
除了知道梁男神叫梁恂，知道他是千秋的组长，知道他性格很好善解人意，她几乎对他一无所知。
他是哪里人，学什么专业，准备考什么学校，生日是哪年哪天，爱好有哪些，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问，就傻逼一样怀着满腔热情想要闯入他的世界。
他们甚至都不在同一个学校，以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什么靠近，什么熟稔，大概只她自以为而已。
还大谈什么喜欢。
这叫什么喜欢。
玩也玩完了，饭也吃完了，天也聊完了，是时候该回学校了。
“学长学姐你们先聊吧，我先去坐车啦，”嘴里干干的，喉咙也涩得难受，陆潇潇捞起放在一旁座位上的包包，双手攥着包带准备起身，“219好像7点还是7点半就会停运，晚了就赶不上啦。”
许慕筠疑惑地问她，“你还要出去？”
“我其实是师大的，”陆潇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刚才韩学长都没给我澄清的机会，哈哈哈。”
“那你路上注意安……”
“我送你去车站。”
话说到一半的许慕筠好心的笑意冻在了脸上。
“不用了不用了，”陆潇潇说，“这里到校门口的车站很近的，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没事，”梁恂把桌上的碗筷收拢，陆潇潇进行了“艺术创作”的那个碗被他拿起来，叠在了他的碗上，然后被他一起端起来，“我先去餐具回收处放一下东西，你到门口等我吧。”
陆潇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先前那些被她砌成一堵高墙的灰心顿时分崩离析，碎裂成细不可见的尘埃，随风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办，即使知道换做是谁梁男神都会这样做，她依旧无法抑制心里那些杂草一般疯长起来的感情。
没有办法不喜欢了。
这时，韩景阳终于拎着紫薯吭哧吭哧地从楼梯口现身，一脸得意地走过来向许慕筠邀功，“刚才就剩这一个紫薯了，我可是跟一哥们儿费了半天口舌才将它拿下的，小筠，趁热吃。”
“怎么，潇潇，你就要走了，”他看见陆潇潇一脸无措地站在桌子旁边，东西差不多也是收拾好了的样子，“老大呢？”
“他，他去放碗了。”韩景阳的提问唤醒了正在发愣的陆潇潇，她看见梁恂已经放妥了碗筷，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于是慌慌张张地向韩景阳和许慕筠说了声“再见”，往过道走去。
梁恂向韩景阳扬手示意了一下便带着陆潇潇下了楼，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许慕筠在那一刹那阴沉下去的脸色。
天色已经暗了，道路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到了路的尽头，陆潇潇走在梁恂身边，问了几个关于考研学习一类无关痛痒的问题后一时间想不出别的话来，就一边低头数着人行道的地砖，一边在心底酝酿着一个到底要不要问的问题。
陶千秋说，就算梁男神不是她的菜，只要和他一起呆了超过半个小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偷看他。
路灯暖黄色的光线照在梁恂的侧脸上，把他本来就温和无害的面容勾勒得更加朦胧美好，陆潇潇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校门，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梁男……学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嗯，这个问题可能会有点唐突。”
梁恂的步子慢下来，转过头看她，“什么？你问吧。”
陆潇潇犹疑了一下，又捏紧了背包的肩带，才鼓足勇气把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许学姐，她……是不是喜欢你呀？”
刚问出来，陆潇潇立马就后悔了。
她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问出这种事情的，简直愚蠢。
可是除了忐忑不安地等待，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梁恂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幽深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时间像是蜘蛛吐出来的丝线，缓慢拉扯，无限延长，然后在灯火与夜色的交汇下，梁恂点了点头，说：“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lan 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