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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lan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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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潇潇内心OS:“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吧……”然后她一抬眼便看见梁恂蝴蝶羽翼般的长睫扇动两下,沉静似水的眼眸里又出现了那种讶然的波动,最后与融融笑意汇在一块儿。
她下意识地捂上了嘴巴,察觉此举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后又感到羞耻地把手拿了下来,弱弱地朝梁恂发问,“我刚才是不是把我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嗯,”梁恂应了声,他看了眼被汪堇彤抓去看伞蜥的周扬,反过来问她,“你觉得周扬好看么?”
陆潇潇痴痴呆呆地“啊”了一声,也扭头去看了两眼被伞蜥突然张开颈伞而吓得花容失色的周扬,仔细思考了片刻,然后认认真真地回答,“好看,所以学长你们寝室是传说中的帅哥收割机吗?”
梁恂似乎是被她严肃好问的模样逗乐了,他回忆了下另外两位兄弟的长相,同样认真地回答她,“大概不是。”
“所以你看,我们还是能够这样正常交流的,”梁恂又补充了一句,眼睛亮得像是夏日的海水,不含半分尘土,然后他话题一转,接着道:“前两回的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也不需要把我当成什么高高在上的学长前辈,只要像千秋她们一样把我当成朋友就行了。”
周扬好容易逃脱了汪堇彤的魔掌,一个箭步跨过来揽住梁恂就往外拉,“梁美男,你周哥哥是在受不了了,我们还是去猴山喂猴子吧……”
汪堇彤把好奇的视线从一只锡那罗亚乳蛇的漂亮花纹转移到了陆潇潇身上,问她,“潇潇,你在自言自语吗,什么‘真是太好了’?”
至于之后在动物园里看了几只猴子,喂了几条鱼,盯着几只老龟发了多久呆,陆潇潇统统都记得不太明晰了。她也不能肯定天气是不是持续晴朗,陶千秋有没有成功要到周扬的电话,林蓁有没有用毒舌损她,不过她能清楚地记得下午刮了两次风,把梁恂衬衫的领子吹得左右摇动,记得他头顶靠下的地方有一个逆时针的发旋,记得他在她探着身子去看肥肥的鲤鱼抢食而重心不稳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胳膊,记得隔着两层衣服仿佛也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好似冬日里的暖阳。
“潇潇,你知不知道你在梦中那几声‘嘿嘿嘿’的猥琐笑声把我们全车人都吓坏了,”下了公交车后,陶千秋掏掏耳朵,林蓁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递过去,“来,擦擦口水。”
陆潇潇:“!!!???”
日落西沉,傍晚的凉意里被织入了煎饼果子的浓香和小贩们的叫卖声,柚子明亮清新的黄和苹果的红相互映衬,最后被带了倦意的暮色镀上一层暖黄。
本来大伙儿打算一起吃顿晚餐,但是林蓁晚上有双专业的课,老师堂堂点名,一次不落,专门负责带动气氛的陶女汉偏偏又接到话剧社的通知,要赶去打下手,周扬说要到培训机构去拿考研的模拟卷和资料,组里那对小情侣刚确定关系没多久,本来就腻歪的不行,见此状干脆两口子继续去独享二人世界,虐煞这群嗷嗷待哺的单身狗。
一来二去,玩了累了一天的众人回了学校几乎个个俗事缠身,聚餐的计划也就打了水漂。唯独剩下个无事一身轻的陆潇潇傻愣愣地问林蓁和陶千秋,“所以我刚才为什么在不在我自己学校那站下车呢?”
陶千秋说:“因为你傻。”
林蓁说:“那时候你还在睡梦中流口水。”
最后两个人默契一致地摊了摊手,“我们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不过无事一身轻的人似乎不只有陆潇潇一个。
大家走的走,散的散,而梁恂俊秀的脸在夕照下宛若完美无缺的古希腊雕塑。
“离上课时间不远了,潇潇,千秋,我就先走一步喽。”林蓁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陆潇潇,然后北风一样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归校人群中。
“什么,人都到齐了!?我马上就赶过去,”陶千秋接起电话,尔后急匆匆地朝陆潇潇道歉,“洪水宝贝儿乖,就三站路,打个盹儿的时间都不够,记得要好好吃饭哦。”临走前,她对陆潇潇眨了眨眼睛。
所以呢,她们的眼睛是都抽筋了吗?
陆潇潇的肚子里发出一声悠远绵长的“咕——”,煎饼果子的香气丝丝钻进鼻孔,把舌底的唾沫都勾了出来,她眼睛斜斜一瞄,恰好瞧见煎饼大叔灵巧的糙手砸开一枚鸡蛋,铲子迅速在饼面上画了一个圈,刷上一层催人食欲的酱汁,碎绿的葱花撒上去,又加两片生菜,一块果篦儿——真是太过分了,这人怎么还要加鸡柳呢!?
好,晚饭就决定是这个了。
美食的诱惑不亚于男神的诱惑,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而她体内渴望大叔手下煎饼的洪荒之力已然压制不住。
“学长,那我就坐车回学校啦。”陆潇潇维持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和梁恂say goodbye,心里只想着先支走梁男神,万万不能让梁男神瞧见自己站在马路牙子上等待出炉的煎饼果子垂涎三尺随后大快朵颐之不雅形象。
话音一落,一声更明显的“咕”又从陆潇潇肚子里钻了出来。
“肚子饿了?”梁恂看了一眼路边的煎饼摊,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只一瞬而已就消失得毫无影踪。
陆潇潇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中午吃的都还没消化呢。”
煎饼果子一定是被梁男神嫌弃了!一定是!
大叔的手不过是糙了点嘛,看上去,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干净而已啊。
陆潇潇在心里叹了口气,难道她是注定要孤身回师大吃食堂了吗,怎么感觉梁男神有种要目送她空手上车才肯罢休的架势啊……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煎饼摊,下一个人更加过分哎,不但要加鸡柳,旁边还躺了一根火腿肠。
“咕——”
“去吃饭吧。”梁恂突然说。
“噢,好吧。”陆潇潇失落地点点头,踏着沉重的步履要往车站走。
“陆潇潇,”梁恂叫住她,语气有些疑惑,“你要去哪儿?”
“回学校吃饭呀。”陆潇潇有气无力地回答,再复眼神幽怨地瞥了一眼卖煎饼的大叔。
梁恂无奈地笑了,“我的意思是,我带你去我们学校吃。”
“噢噢……啊!?”陆潇潇惊讶地抬起头。
“走吧。”梁恂走到右边靠马路的位置,把内侧留给陆潇潇。
欢喜像是被摇过的可乐里不断上升的气泡,滋滋地发出不安分的声响,随后接二连三地聚拢,破裂,变成一种叫做欣喜若狂的气体充斥满整个心房。
有时候人的心可真是小啊,小到只因为一个人而喜不自胜,小到只因为一个人而黯然神伤。
陆潇潇很开心,又不能够把开心表现得太明目张胆,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脸颊染上过于兴奋的表情,亦步亦趋地跟在梁恂的身边,发动没话找话的功能,“我们去吃什么呢?”
“你想吃什么?”梁恂把这个亘古以来都难以解决的问题抛还给她。
“我想吃五食堂的麻辣烫!”陆潇潇嘴贱,一不小心透露出了抠脚宅女的真实喜好。
梁恂无情地否决掉了她这个提议,“五食堂可以,麻辣烫不行。”
“我的口腔溃疡已经好了呀……”陆潇潇底气不足的放低了声音,妄图作最后的拼搏。
他们拐了一个弯,走进北区的大门,一大堆踩着轮滑自带出场BGM的蓬勃骚年蜂拥而至,专挑他俩中间的空隙穿行而过,高高低低的人挡住了陆潇潇的视线,她一时无措,不知该是继续前行还是停在原地,迟钝的神经叫她选择了后者,然后人群慢慢稀疏远去,梁恂颀长挺拔的身影重新一点一点进入陆潇潇的眼帘。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仿佛时间再漫长,他都会一直站在那里,绝不离开。
梁恂一步步走过来,走到陆潇潇身边,薄暮使他的脸罩上朦胧的色彩,可他垂眸望向她的那双眼睛却明澈得像是两汪湖水,如果静下心来,她敢说她甚至可以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他清隽的,不带一丝半毫侵略性的眉目深深地印刻在陆潇潇的脑海里。
“除了麻辣烫,你想吃什么都行,”他说,“那个很不健康。”
唉,真的不可能再会喜欢上别人了吧。
陆潇潇又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说:“好。”
经过一个暑假的翻修,交大的五食堂改头换面,天花板上明晃晃的顶灯照得盘里的食物“娇艳欲滴”,而陆潇潇正奋力地将宫保鸡丁里的胡萝卜一颗一颗的挑出来,不知不觉就堆积成了一座红彤彤的小山包。
梁恂端了两盅汤坐到陆潇潇的对面,升腾的白气里,陆潇潇第二次从梁恂脸上捕捉到了状似不满的神情。
咦,她又做错了什么吗?
“你不爱吃胡萝卜?”梁恂率先开口。
陆潇潇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每一下都狠不得能戳到胸口,以表达她对胡萝卜的痛恨之情,“你不觉得胡萝卜的味道超——奇怪的么。”她特意拉长了语调,生怕不够强调。
“我发现你很挑食,陆潇潇,”梁恂陈述出这个事实,像是一个直觉敏锐的私家侦探优雅而又笃定地挖出埋藏的真相,“不吃鱼,不吃西兰花,不吃胡萝卜,还不爱喝水。”
“这样的生活习惯很不好。”梁恂看着那堆胡萝卜,不知不觉就皱起了眉头。
“梁男神,”陆潇潇很是惊奇,连称呼也忘了改过来,“你简直太神通广大了,到底是怎么从我不爱吃胡萝卜推测出我既不爱吃鱼又不爱吃西兰花,还不爱喝水的?它们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梁恂脸上的薄冰在看见陆潇潇满脸求知欲和认真的表情后,想不融化也没有办法了,“你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只夹跟前那盘西红柿炒蛋,中途林蓁夹了两筷子鱼和西兰花给你,你一脸嫌弃地扔到了千秋的碗里。”
“早上大家一人分了一瓶水,到现在你还剩三分之二。”他又看了眼陆潇潇手边搁着的那瓶矿泉水。
陆潇潇惭愧地垂下头,“我错了。”
为了表示诚意,她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夹起一颗胡萝卜丁塞进嘴里,飞快地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然而那股味道依然霸道地占据了她的口腔和喉咙,让她的脸瞬间拧巴成了盐菜。
为毛她突然觉得梁男神有做梁妈妈的潜质?
不不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接着她又一脸便秘的表情,夹了第二颗胡萝卜丁扔到嘴里。
“算了。”梁恂叹了口气。
陆潇潇一脸欣喜,一不小心牙齿一咬,胡萝卜的味道顿时又弥漫开来,简直叫她“欲罢不能”。
梁恂看着她那张喜忧参半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点心软。
他说:“我可以帮你解决一半。”
于是陆潇潇便兴高采烈地把那个小山包的一半拨到了梁恂的碗里。
她刚一拨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平地一声雷炸响在耳边,“老大,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都没告诉兄弟一声,你对得起我们四年上下铺的情谊吗?!啊?”
陆潇潇还没来得及消化来人的话,就先看着那人傻眼了——建国之后,难道肥肉也能成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