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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歙钬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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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过窗前，烛光摇曳。
窗前，我面对着铜镜，松开云髻，散乱三千青丝。
镜中，是我几千年来不变的容颜。
巧笑，这个不美的容颜，却是陪我最长久的。
皱眉，起身，推开窗子。好明显的妖气！
眯眼，看不远处掠过的一到黑影。嘴角勾起笑意，这妖，身手还算敏捷的，只是，道行仍嫌太浅。
身上如此明显的妖气，也竟敢出没于人群聚集之地。看这妖的动作，分明护着某种东西。
好奇心乍起。
随手将头发一拢一盘，轻步跨出窗外，若趋若隐地跟上那到黑影。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的时刻，有乐子送上门，岂能白白放过？
随着这妖围城绕了大半圈，几个腾转，看黑影摇身转进一大户庭院，化为一阵黑烟，从窗缝进入一间屋子。
要吃人么？可总觉得不像。吃人也不必找个贴了降妖符撒了降妖水能把他这种小妖克得死死的地方啊。
我好奇的凑近房间，舔舔指头刺破窗纸。
里面是有个人，肥肉满面的一个男人，恶心巴拉的，这种东西坚决不会放在我的食谱之中的。
“东西拿来了么？”那个肥肥的男人问。
“拿到了，你先放人。”黑烟化成人形，英俊的面孔，一袭黑衣裹住的修长身躯，丹凤杏眼中却满是厌恶的神色。
唔，原来是只黑狐。眨眨眼睛，我继续伏在窗下看戏。
“嘿嘿，你先把东西给我。”
“我要先见到人。”
啪啪，男人拍拍手，从另一个门进来另一个横肉满脸的家伙，手里提着一个小女孩的衣领，被绑的像麻花样的小孩子，像兔子一样被人提在半空。
“人见到了，东西给我！”
“你放人！”
男人将女孩从他手下手中拽过来。“一手交东西，一手接人。”
黑狐如是照办。
将盒子放男人的手中，一把抢过小女孩小心的护住。
男人打开盒子，猥亵的目光满是贪婪，“哈哈哈，佛心舍利，没想到你这小妖还真有办法偷到！”
“哥哥——”女孩迷蒙的睁眼。“好痛——”女孩动动身子，隐约看到衣服包裹下身体上得道道血痕。
“你——”黑狐眼中崩出怒火，“你明答应不伤害她的！”
“嘿嘿，与你们妖类的约定岂能作数，我肯让你见到人就算是慈悲的了。”
“你——”丹凤眼微微眯起来，“你不怕我吃了你？”
“怕？哈哈，你能吃得了我的话又怎么会听话去给我找东西。”男人肥胖的脸上染上凶色，“怕你？你今日出不出得了这个门还是个问题！哈哈，你认为，我真的会放你们走，等着你再回来复仇？”
“笨妖！”嘴巴不禁发出声音。
“谁！”屋内的男人惊恐的吼到。这声吼完时他一愣呆呆得看着黑狐身边多出的一个人，哦，应该说多出的一个聪明美丽厉害的妖。
“说你啦笨妖！实在是给妖界丢脸耶！还是狐妖咧！傻乎乎的让人给骗了，你丢脸不丢脸啊！！你不丢脸我都替你觉得丢脸知道不？还不快给我反省！！”
我一手卡腰，一手指着那黑狐的额间。
“你是谁！！”那个肥猪般的男人吼出第二声。
“歙——钬——？”黑狐嘴边缓缓的露出这两个字。妖界首恶的歙钬，杀妖无数的歙钬，万妖闻之色变的歙钬，以及，现在在以泼妇骂街的架势骂他给妖界丢脸的歙钬。迷惑——
“还真傻了阿。”看着黑狐脸上出现木然的表情，我不禁觉得好笑，是的，我歙钬是杀妖无数，但那也不妨碍我偶尔会想骂骂人吧，不对，是骂妖。
无奈的点点头，这只黑狐确实是个脑袋笨的无药可救的妖。
铮——肥男人抽出长剑，臭臭的一闻就知道上面不晓得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你—是谁——”歙钬？似乎有听道士讲过，是，很可怕的妖！
眼角撇撇那个人，看起来好恶心，真不想看他！水袖一挥，那柄破剑顿时变成一节节的破铁。
“快——快去请寰公子来——”男人刚喊完这一句便不再出声了，因为他出不了声了，眼睛看着地上，那条舌头，犹自冒着血泡，那曾经属于他的，舌头。
“吵！”我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真恶心！
顺手拿过男人手中的盒子，佛心舍利么？手指捏起那个红色的小丸。巧笑，回头面向那只黑狐，“这点做的至少还像只狐妖。”
手指一紧，只见的红色丸被捏得粉碎。舍利若如此简单就可到手，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葬身我腹的妖神。
“这里好臭，我要走了，你们还不走么？”看睛看着那只黑狐，依旧小心的看着护着怀里的那个女孩。
“屋外有道士布的界，我出不去。”黑狐小心的回答。
如此，果然还是只笨妖，明知道出不去还要进来做什么！
“好啦，可以走了！”那点小界，也就是只能困住这头狐狸这样子的小妖。就说嘛，道行浅的小妖就乖乖的呆在山林里阿。跑到人界乱混做什么。
一手提起那只笨妖的衣领一手拽着那个小女孩，轻转身子，融入夜色之中。
“你放过她，我留下给你吃。”那黑狐一脸严肃的对我说。
找块舒服的石头坐下，轻微的打着哈欠，已经很晚了，该回客栈好好的睡觉了。
“你几年道行？”
“五百年。”
“果然是只小妖，当夜宵还是嫌太少呢！”哈欠连连
“你——她是人，你吃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的。”黑狐恼怒地说。
“哈欠——我有说，我要吃么？”吃东西也是要费力气的，不饿的时候，谁会闲的无聊去费那些气力！
“你们俩好自为之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挥挥手，不去看那只黑狐错愕的表情。
夜间的树林，黑漆漆的似乎总会忽然冒出什么。
缓步行着，听着身后传来越来越低微的声音，
“哥哥，那个姐姐走了。”
“嗯。小微不怕，有哥哥在的。”
“唔唔，小微不怕，哥哥会一直陪着小微吗？”
“会的，小微，哥哥一直陪着你。”
声音淡下去淡下去。
——放心，懒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放心什么？
说过一直会陪着我的你，现在哪里？
在哪里？——
为什么要，只留下，我一个人！
“你竟然会救人？”挑讽的声音从头顶飘过。
抬头，看身前抱剑而立的白色身影，修长的身段，脸上是讽刺的笑容。
很俊美的一个男人。
“你——是谁？”什么时候跟来的？我竟然不晓得。
“不认识了？”
“不认识！”记不住任何人的脑袋，这世间没有我认识的人，只有认识我的人。
“好无情，你还说过来找我，竟然把我忘记了！”男人单手勾起我的下巴，迫我抬头看他的双眼，黝黑的眼睛，很漂亮，似乎，有一点点记忆。
“那弯清谭，忘记了？”男人俯下身子，覆上我的唇。
温温湿湿的感觉，很，香甜。
一吻罢，睁开眼，继续看他的眼睛。
“清潭？”嘴中喃喃，我见过许多清潭，脑中影像般的过滤，对的，有一弯清潭，在里面遇到一个漂亮的男人。我吻了他。
是他，那个俊美的男人。
“记起了？”
“唔。但是我不认识你。”
“你叫歙钬？”那只很有名的妖，男人勾着唇角笑。
“嗯。你叫什么？”
“问了你能记住么？”
“记不住。”是实话，我能记住的东西，真得很有限。
“那等你觉得自己能记住的时候再问吧。”
“好。”绕过他，继续前行。手臂却被拽住。
“去哪里？”
“回客栈睡觉。”
“不害人？”
抬眼，有丝恼怒的看着他的额头，他不是普通的人，与他动手虽不至于败，但也是很麻烦的。麻烦的事情，我向来不做。
“没工夫。”
堑住我的手松开，男人温和的笑笑。
回头，走人。打着哈欠，想着，今夜玩得好疲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