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钢琴的外科医生》东门栗

7、七

　　许攀这些日子来，真是恼火透了。
　　新来了一个叫杨帆士兵。这个家伙眼睛贼亮，废话怎么特别多。
　　每次许攀训完话，这个家伙没有不喊“报告”的时候，什么道理一大堆的，还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弄得许攀好几次都下不了台。
　　高峰说这个小子有些背景，在国外呆了好几年。
　　到ET来的人，哪个不是有背景的人？
　　这个小子无非是多念了几年书，多喝些墨水罢了。在国外混得好好的，跑到这当个兵来干什么？把ET看做是什么啦？！

　　还有一件，许攀只要一闭眼，脑海里总会浮现那天早上，在路边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身影。
　　高挑的身材，穿着白色的羽绒短袄，深蓝色的牛仔裤。长发从黑色贝雷帽下泻下来，围着黑色的围巾，显得脸越发的苍白。眼睛很大，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冷漠。
　　许攀总是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可是又想不出来。

　　真是烦死了，许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来，穿好衣服，喊高峰：“去，吹哨，紧急集合。”
　　高峰有些愣：“啊？”
　　“啊什么啊？没有听见，紧急集合。”
　　“是。”高峰急忙跑出去，吹响哨子。
　　5分钟后，一对人马集合完毕。
　　许攀站在队前，睨着眼，说：“50公里的急行军。杨帆，不许喊报告，不许问为什么，出发！”
　　队中一个士兵小声议论道：“队长是怎么啦？刚跑过没两天，又跑，还让人活么？”
　　杨帆撇撇嘴：“还不是激素分泌得太旺盛了呗。”

　　这天，许致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病案。
　　丁世昊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年轻的时候，他几乎和他不共戴天。他恨他抢走了素文，最恨的是他不能给素文一个承诺，让素文客走他乡。可是后来再看到丁世昊时，他原谅他了，原来他的内心也是那么痛苦。
　　咳，晓琪走了也有一个多月了，晓琪长得真像素文啊。可是素文不像晓琪那么倔强，素文一直是很温柔的。晓琪那么好强，在美国也会很好吧，她已经在那里呆了那么多年了。
　　许致鸣思绪纷乱，病案一页都没有翻过。

　　“砰砰”有人敲门。
　　“进来。”许致鸣回神应道。
　　门被推开了，晓琪拉着行李箱，微笑着站在门口。
　　“晓琪，你怎么回来了？”许致鸣有些惊喜。
　　“我的家在这儿啊。”
　　许致鸣笑了，笑得很开心。
　　“许院长，要是我想留着这儿工作，你会不会收我？”
　　“你，堂堂Ｍ大的医学博士。在我们这里，你不会觉得委屈么？”
　　“您，堂堂Ｍ大的医学博士。在这里，您觉得委屈过么？”
　　许致鸣笑了，道：“外科正缺人呢。你要是留在这，我们真是求之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