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钢琴的外科医生》东门栗

4、四

　　晓琪从许致鸣的办公室走出来，一路上心事重重，到了7楼，正好碰到马跃。马跃刚从3012病房出来，丁世昊还没有醒，他听护士说晓琪去6楼找院长去了，便出来等晓琪。
　　楼下有个餐厅，晓琪两天来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看到餐厅，才觉得饿得乏力，也想问问马跃一些问题，便提议到餐厅坐坐。
　　餐厅的人很少，两人找个位置坐下，随便要了一些菜。晓琪问道：“马叔叔，丁伯伯是我的亲生父亲吧？”
　　“啊？不要瞎猜。”马跃吃了一惊，否认道。
　　“马叔叔，不要再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是许致鸣吗？”马跃有些生气。

　　“不关许伯伯的事。我是刚刚才明白过来的，其实我应该早就猜想到的，当年丁伯伯那么反对丁辉和我在一起，就应该想到，可是当年我只会怨恨，而不愿去多想。马叔叔你告诉我，我母亲和丁伯伯之间是怎么回事，还有跟许伯伯又是什么关系？”

　　“既然你已知晓，也不再瞒你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知晓。首长和许院长以前是老同学，很要好的朋友。首长认识你的母亲时，首长早已结婚，而且你的母亲当时是许院长的未婚妻。可能这并不妨碍两个人互相喜欢。后来，你的母亲家里的人知道，极力反对，将你母亲软禁在家，你的母亲自杀未遂，从医院逃了出来，去找首长。

　　可是你知道首长是一个军人，而且有家庭，有组织的。虽然首长可以为了你的母亲放弃一切，可是你的母亲却不愿意连累首长，于是又悄悄走了。首长和许院长到处都没有找到你的母亲。后来首长和许院长因为工作调动，也分别离开原来的城市。

　　直到十六年前，首长收到一封辗转多次的信，是你的母亲寄来的，你的母亲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将你托付给首长。说实话，直到看到那封信，首长才知道原来还有你。他一直不知道你的母亲离开时已经怀孕了。

　　等我们赶到J城时，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其实许院长也是一个好人，你母亲就是在他的帮助下从医院逃出来的，而且许院长终身未娶，他也是很爱你的母亲。”

　　晓琪想起母亲手臂上伤痕，母亲郁郁而终，许院长终生未娶，还有丁辉的死，这个凄惨的爱情故事里面受伤的人那么多，尤其是无辜的丁辉。

　　“可是为什么不在去J城接我的时候，就告诉我实际情况。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丁辉就不会死。”

　　“晓琪，这个是我们错了，我们没有把你的身世公布是考虑到影响，这个关系到首长还有部队的声望。首长没有跟你讲，是害怕失去你，首长非常爱你，他一直想要补偿你，他不敢跟你讲实情，怕你恨他，因为这么多年来，他觉得没有照顾好你和你妈妈，最后让你妈妈受了那么多苦。他觉得愧疚，不敢向你承认自己是你的父亲。晓琪，你父亲是一个好父亲。你不要怪他。丁辉死后，你不知道首长有多么痛苦，后来你也不回家了，首长那些日子一下苍老了。你坐飞机走的那天，我和首长，赶到机场，飞机已经起飞了，我看见首长流泪了。晓琪，你不知道首长是多么坚强的人，我是第二次看首长流泪，第一次是发现你母亲走后。后来首长全心都在部队里面，不要命的工作。你想想，首长年岁大了，身边一个亲人又没有，心事又多，他身体能好么？”

　　晓琪愧疚地埋下头，她应该早些回来的，她应该早些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