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钢琴的外科医生》东门栗

3、三

　　晓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丁世昊依然昏睡着。病房带有洗手间，有热水供应。晓琪用热毛巾轻轻帮丁世昊擦擦脸和手脚后，在洗手间简单洗漱完毕。

　　有人敲门，是昨晚的那个护士，是进来给丁世昊输液的。
　　“你好，请问病人的主治大夫是哪一位？”晓琪问道，她看到丁世昊这样的情形，她心里早已经明白，像马跃说的那样，他没有多少日子了。可是她还是想知道他的病情究竟如何。
　　“哦，是许院长，许致鸣。”小护士长得很甜美，圆圆的脸上有两个酒窝。
　　“许院长的办公室在哪？”
　　“6楼4008，现在还早，院长应该还没有去手术室。”
　　晓琪谢了小护士后，穿上大衣，走出了病房，很快找到了6号楼4008房间。

　　晓琪敲了敲房间的门。
　　“请进。”房间的人应道。
　　晓琪推门进去，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清瘦男子，戴着眼睛，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前，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晓琪。
　　“请问您是许院长么？”晓琪问道。
　　“是，你是？”
　　“我叫郑晓琪，是7号楼3012病人的家属。我能看看病人的病理检查报告么？”
　　“嗯？老丁没有亲人了吧？”许致鸣还是有些不解。
　　“我是他的养女。”
　　“哦，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啊？”
　　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晓琪忍着不快，答道：“我一直国外，昨天才回来的。许院长，我能看看报告么？”
　　许致鸣解释道：“我跟老丁，哦，也就是你的养父是老同学，你还得叫我许伯伯呢。他有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都没有告诉我。病人的病理报告是保密的，不能随便给外人看，所以多问几句，你不要见怪。”
　　许致鸣将报告递给了晓琪。
　　丁世昊的肝癌，已经全身扩散了，不能进食，靠营养液和氧气维持生命，照这样的情形，丁世昊所剩的日子，长则一个月，短则一个星期。
　　晓琪放下报告，半天没有说话。
　　许致鸣递给晓琪一杯热茶，说道：“癌症病人疼痛，旁人是很难想象的。事已至此，死也许是一种解脱，所以不要太过悲伤。”
　　晓琪捧着茶杯，愣愣地。母亲去得很突然，那个时候她还小，可是记得很清楚，第一天母亲送到医院，到了第三天，母亲就去世了，似乎没有痛苦。可是晓琪知道母亲是一直隐瞒着，不愿意让晓琪见到她疼痛的样子，不想让晓琪童年留下痛苦的阴影。
　　“晓琪，你妈妈还好吧？她一直跟你住在国外么？”许致鸣问道。
　　“母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丁伯伯收养了我。”
　　“啊？”许致鸣手抖了一下，茶泼了出来。
　　晓琪好奇盯着许致鸣。
　　“你的母亲，我也是认识的。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你一进门，我就猜到你会是素文的女儿，你长得很像你的妈妈。你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也是癌症，乳腺癌。”
　　“晓琪这些年你在国外干什么？过得好不好？”许致鸣心里一阵酸楚。
　　“开始在M大医学院学习，外科学，去年毕业后，在医院做实习医生。”晓琪淡淡说道，她讨厌被人同情。可是为什么他听到母亲去世后这样的失态？晓琪记起昨晚丁伯伯也叫着母亲的名字。难道他和丁伯伯一样，年轻的时候，喜欢我的母亲？或者？或者他们中有一个应该是我的父亲？晓琪胡乱地想着，被后来的一个想法吓了一大跳，晓琪慌忙站起身来，告辞道：“许伯伯，我该走了，谢谢你，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