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钢琴的外科医生》东门栗

13、十三

　　春节到了，晓琪给马叔叔和许院长拜完年后，关了手机，坐上去J城的火车。
　　师大的校园里，晓琪和母亲曾经住过的筒子楼早已不在了，照看过晓琪的邻居王阿姨早就搬走了。母亲工作过的图书馆还在，可是已经物是人非了。晓琪将父亲的照片在母亲的墓前焚化。不能将父亲和母亲合葬，晓琪一直心存愧疚。

　　W城里，晓琪来到曾经和父亲，丁辉住过的大院。那幢楼还在，已经换了住的人家。丁辉的墓前长满衰草，晓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拔去坟前的草。
　　晓琪走在W城的街上，空气中传来隐隐的爆竹声，城里一派过节的喜气景象。
　　“郑晓琪？”迎面一个穿绿色大衣的年轻女人，用不太肯定的口气喊她的名字。
　　“哦，你是？”
　　“李妮啊，呵呵，晓琪真是你耶”。李妮笑道，李妮是晓琪在医科大念书时的舍友。
　　“晓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毕业了没有？”
　　“刚回来不久，去年就毕业了。”
　　“呵呵，晓琪，真是厉害啊。哪像我早早就嫁人，当孩子妈妈了。”李妮笑道，可是看得出，她过得很幸福。她旁边站着一个带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2岁左右的小孩。
　　“这是我的爱人，这是我的女儿。”李妮介绍道。
　　晓琪问了好，要给小女孩压岁钱。
　　李妮坚持不要，晓琪道：“不要就见外了。”李妮只得收了。
　　李妮要回娘家拜年，赶车子，不能久留，临走时，一再说道：“晓琪，我的手机号。。。，一定要到我们家来玩啊。”
　　李妮一家三口走了，晓琪心里越发觉得寂寥，晓琪掏出手机，准备开机，心一横，又把手机放进口袋。

　　初五的下午，晓琪回到了C城。
　　院子的门槛有些高，晓琪吃力的拉着行李箱。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高高的身影，随手拎起箱子。
　　晓琪抬头，是他。
　　“你住在这里？”他问道。
　　“嗯。你怎么在这里？”
　　“正好路过。”
　　杨帆拎着箱子跟着晓琪走进屋子。
　　“这些天，你去哪了？怎么不开手机？”他盯着她，有些生气，“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出去走走，想一个人静静。”
　　“你是在躲避我么？”他不依不饶。
　　“不是。不要闹了，我坐了一整天的火车，又累又饿。”
　　“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不喜欢在火车上吃东西。”晓琪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拿出2罐啤酒，扔给杨帆1罐，晓琪躺在沙发里面，大口喝着啤酒。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杨帆打开冰箱，里面只有3罐啤酒。杨帆跑到厨房，厨房也是空空的。
　　“你这个女人，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杨帆生气骂道。
　　“你坐着不要动，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你千万不要动啊。”他跑了出去。

　　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拎着两个饭盒回来。
　　“快吃。”他把饭盒打开，递给晓琪。
　　饭盒里菜肴很丰盛，味道很好，什么时候盒饭也变得这么好吃了？
　　晓琪努力吃完盒饭，困倦地靠在沙发上。
　　杨帆见屋子里空荡荡的，好奇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你家的人呢？也都外出还没有回来么？”
　　“他们都去世了。”晓琪平静地答道。
　　“啊？”杨帆吃了一惊。
　　“杨帆，你先回去吧，我很累，想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谢谢你，盒饭很好吃。”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杨帆起身往门外走，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了晓琪一眼，她闭着眼靠在沙发上，长长的眼睫毛，消瘦苍白的脸。
　　杨帆心里一阵爱怜，又折回来，跪在沙发前，抚着晓琪的长发，柔声道：“我再陪你一会儿。”
　　晓琪那一刻有些想落泪，她却别过脸，淡淡道：“我要洗澡了，你走吧。”
　　杨帆恨恨地咬牙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