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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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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姑娘,雪儿姑娘,你怎么会睡在殿下的寝宫里。”
“嘘——别吵醒她,你们下去吧”
“是,殿下”
梦境中,一双手伸向我。不是哥哥的……那是……
“谁!”我猛的站起身,用手掐住那人的脖子。
“雪……儿……姑……娘,我,是我。”
啊,是三殿下。我急忙送了手,还好没再用力。
“殿下!你没事吧?!”
“没…咳,咳…事。雪儿姑娘,如果让别人…看见了,你脑袋就不保了。咳,咳。”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难过得帮他拍着背,他还是不住的咳嗽着。
“我想我昨晚怎么会睡得那么熟,原来是有雪儿你在身边啊。以前我最怕睡觉了,我怕一觉就死在梦中再也不能醒了。”
“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的。所以往后你就安心的睡觉吧。”
我很高兴,我可以帮助一个睡不着觉的人睡得安稳了。我不能告诉他是因为没有哥哥在身边我是睡不着的。那他一定会很伤心。
“三殿下!三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起来说话!”
一个侍卫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神情慌张至极。
“三殿下!二殿下他,他,他死了!”
“什么?!”
我跟着三殿下走到二皇子的寝宫。二皇子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二皇子的母亲萍妃哭得双眼通红。大皇子也随着我们而到,他同样也很震惊。那是真实的表情还是在演戏。那到底是谁派来的刺客。三殿下的母亲,皇后?还是大殿下的母亲,贵妃?还是朝野,大臣?
“你!是你杀害我皇儿的!是你!来人,把这个妖女抓起来啊!”
萍妃指着我,恶狠狠得指着我。伤心欲绝的她抓起房里的一把剑刺向我。众人慌忙按住她,侍卫用兵器对峙着我,慢慢把我包围。
“住手!不是她!她昨晚一直……一直在我寝宫里!还不快退下!”
三殿下的命令使侍卫们困饶,他们不知所措,只好悻悻得退开了。我走出包围圈,环顾四周,没有门窗被破坏的痕迹。
“为什么不抓她。是她杀害我皇儿的呀!昨日我皇儿不过是请她喝杯茶水,她就使妖法让太监和侍卫的脸腐烂至死了!!!”
“奴婢可以为娘娘做证,昨日确实从二殿下寝宫里运出几具尸体。可是二殿下命令奴婢不要张扬,奴婢就只告诉娘娘一个人。”
说话的宫女心惊胆战地瞟了我一眼,然后把头低得更低了。我笑了笑没做声。我推开侍卫,走进二皇子的床铺。
被褥上除了有一滴很奇怪的水迹,其余什么都没有……
“我说三弟。你一向不近女色,怎么昨晚和一个女子独处一室啊?”
我转过身,只见大殿下很挑衅的看是三殿下,话里充满火药味。
“三殿下,这里太晦气了。我们走吧。”
“可是雪儿姑娘……”
我拉起他的手,潮湿极了,他比谁都紧张。
黑夜又降下幕帘,他焦躁不安。我把他进宫赐给我的天玄剑放在他手上,他看着我。我说
没事,有我在。
看着他熟睡的脸孔,我想起了哥哥。桀骜不屈,有着一双涣散的眼眸,可是他的睡脸安静得让人觉得寂寞。我推开门,我合上门。在门口坐下,皇宫的夜晚很宁静,四处却埋藏着洞察不觉的危机。我默默地等待着。一个身影和昨晚一样从这个屋檐跳到另一个屋檐,他以为自己的黑色装扮可以在黑暗中演示,不知道在我的眼里早已变的无处可藏。我静静地看着他跳跃的背影,没有来我这个方向,我闭起眼睛,只要不是接近这里的人,我都管不着。
清晨的阳光散落在身上,快离春天不远了吧?我握着殿下给的那把剑,是一把上好的宝剑。殿下说它是一个隐居多年的老人打造的,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结识了老人,并从老人那得到他的礼物。这把天玄剑。殿下说他不知为何无法驾御这把剑,于是现在我把它握在了手中。为殿下打理的宫女们朝这里走来,我从门口走开了。宫女们慌张地走过我身边。等她们出来后,我便轻巧的站在他身后。殿下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滞,无聊的拨弄桌上的茶杯。这时,一个太监走进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殿下,装摸做样地行了个礼,被殿下不耐烦的叫了起来。
“三皇子殿下,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太监眯着眼说。我不知道这个大殿下身边的太监为什么要来找三殿下。
“别废话了,快说吧。”三殿下显然也不喜欢和他多说话
“那就先说好消息吧。圣上决定把皇位继承人传给您了,现在皇宫里都在传呢。”
“那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您的皇兄大皇子殿下在今天早晨被刺杀在床上。”
我看着三殿下面无表情的脸和太监嘴角微微翘起的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是辛苦您了,未来的皇上。可以让这一切变得那么顺利。”
门外又走进一个人,他挥了挥手,太监便退下了。他看我没动就又挥了挥手,我仍旧没动。
“王爷有什么话直说吧。”
三殿下走到身边对那个人说。
“也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皇侄。”
尸体和昨天一样被搬离,贵妃娘娘也已经被劝回寝宫休息。三殿下站在这个他熟悉的房间,和昨天一样,一样目光暗淡,一样神情恍惚。
为什么一切都那么顺利,顺利得让人怀疑。
宫里的谣言越来越多,我甚至也怀疑三殿下背着我另寻杀手,我也猜想是他的母亲皇后的安排。我不知道是否他也同样怀疑我,怀疑是我帮助他得到皇位。我们已经两天没说话了,他总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漫步榆花园,静静地看着没有云的天空。我突然想起哥哥,哥哥也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擦着剑,静静地散步溪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云的天空。
冬至的夜晚特别寒冷,宫女给我裹了很厚的棉衣,我说一点都不冷,不用穿那么多。她们还是给我穿上了,理由是三殿下的命令。
我握着剑,不知不觉走到皇宫深处。宫女们告诉我这是皇上的寝宫,老皇帝正病危在床上。天黑了,又开始飘起雪花,那些乱雪在我掌中融成冰水,泛着油腻化成绚丽的色彩。一阵风刮过,那个人站在眼前,朦胧的雪遮挡眼帘,我看不清。只知道他一身黑装在冬天皑皑白雪中变得格格不入。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是他吧,让每个人都沉浸在恐慌中,让三殿下陷入无尽伤痛中,让原本陌生的变得更陌生。突然我觉得我很恨这个人。也许他这次的目标是三殿下。想到这,我不寒而栗。握紧手中的剑,这时一个宫女在身后好似在叫我的名字
“雪……”
然后她倒在了雪地里,雪依旧那样的白,没有一点污迹。望着她的尸体,我拔出了剑,进皇宫第一次的拔剑。我想也是最后一次吧。我划破了他的衣服,寒冷的剑气直逼他的心脏。那个人没有倒下,我看不出他的脸,雪雾弥漫了我的眼。他走了,艰难的跳出了我的视野。明天的大街上或许会出现一具尸体,或许会被雪掩埋让人看不见。
剑,是个不吉利的兵器。因为它的出现会带来血的腥味。我的剑出销伤人,剑下没有存活的人,可我的剑依然没嗜过血。
我抱着宫女冰冷的身体走出皇宫,我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可能她没有家。我走着走着,出了城门,除了那条路,我不知道去哪。哥哥还在那个林子么?还在那个小茅屋么?还在生我的气么?还在……
我把她葬在离河不远树林里,那里还没有完全被雪覆盖住。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明天宫中凭空消失一个宫女可能也不会有人知道,因为大多数的人都还沉浸在两为皇子莫明死法的恐慌中,没人再会去在意什么了。
林子深处的茅屋没有灯光,在银装的世界里那样昏暗,那样迷茫。我轻轻推开门,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上面却多了一层薄薄的尘埃。那天在雪地上被遗弃的竹剑静静地挂在墙上,上面没有灰。我点燃桌上的油灯,昏暗的屋子还是昏暗,因为油灯的光实在太微弱了,灯心断了,灯油没了,好象久无人定住的样子。我感到心里一阵酸,眼睛有点湿。
身后的门被推开,风呼呼吹进来,我转过身,灯却被吹灭了。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急促的喘气声,非常的,急。我害怕了,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听到他那么厉害的喘气。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我一直以为哥哥是天下第一的杀手,没有人能够伤害他。可是哥哥却意味深长的告诉我,他总有一天会死在一个人手上。我问他,是谁?他没回答我,只是一个人默默的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然后再也没说话。
他虚弱的倒在地上,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我扶起哥哥,他的身体比刚才抱过的尸体还冰冷,那鼓寒气直冲我的心房,寒到心扑通扑通直跳。他呻吟着,雪儿……
他的衣服的一处被弄破了,是被剑给弄破的。没有流血,全身都没有,除了那道划破的衣服下,发紫的肌肤和那个难以被发现的,那一辈子都无法消去的……
一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