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所谓梦想，其实不过是和你在一起 开始绽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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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君妺就接到饺子店老板的电话，通知她说店里已经正常营业了，并和君妺商量了一下排班时间。
挂掉电话，君妺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寂然单独相处了四天。这四天里，还从没见寂然的手机响过。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君妺知道寂然是从陆珏那里逃出来的，她还知道，寂然同时逃离的，还有整个乐队，以及，她的过去。
而君妺是属于现在的。
因此，即使明知道陆珏代表着的整个过去，正在为寂然的失踪而忧心忡忡；即使明知道自己无法像陆珏那样提供给寂然殷实的物质基础；即使明知道自己和寂然相识的一个月远远不敌那些人占有的那些年......君妺依然不肯就这样放手，她装作对一切异常全无感知，依旧每日用无忧无虑的笑脸麻痹着她们两个人，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天夜里，雪晴了。寂然和君妺裹在商场买来的羽绒服里，坐在雪地上，望着星空。
这也是君妺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星空。从前在家乡的夜晚，也能看得到星星，但是稀稀拉拉，一大片夜空之中，难得见到三两颗。因此最多叫做“夜空”，怎么也算不上“星空”。
这里的星星却又大又多，完全不必担心把夜行的飞机认错。这里的星星有一种山野的气息，好像田间蹦蹦跳跳的小孩子，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无畏地盯着你看。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光芒，不像城里的那些星星，只顾一味地藏着掖着，好像生怕被别人看见了似的。这里的星星们卯足了劲儿地发着光。
开始绽放光芒的他们，没有人可以阻止。
君妺仰头望着这样的星空，直到颈椎开始疼。她低头看了眼身旁，才发现寂然已经躺下来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君妺也在这雪地上躺下来了。
“星星怎么能这么亮呢？”寂然说。渐渐地，君妺觉得自己在和寂然对话的时候，已经自然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而小心了。很多的时候，她已经可以感知到哪句话，是寂然说出来想得到回应的，而哪句话，又是自言自语说给她自己听的。
“星星这么亮的话，完全没办法注意到旁边的地方啊，只能一个劲儿地看着它，看着它发出那样夺目的光芒。”寂然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些嫉妒。
“寂然你也是啊。”君妺依旧望着星空，然而脑海里已经再次浮现出寂然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这个样子的寂然已经很久没有在君妺的眼前和脑海中浮现了，大概是因为那个更加“日常”的寂然正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的原因——君妺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去怀念。
“寂然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也是，就像这里的星星一样。”君妺看着寂然的眼睛，这双眼睛还是那样美丽，不过却透着些疲倦。“乐队表演的时候，我的眼睛就只能盯着寂然看，我的耳朵也只听得见你唱歌的声音。其他的乐手的样子，还有乐器伴奏的声音，好像都被我自动屏蔽掉了一样”
君妺看着面前这个距离自己不过五公分的女孩，头一次的，没有紧张地偏过头去，也没有害羞地移开眼睛。她继续盯着这个好看的女孩，这个她看见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的女孩。她的声音充满了温柔和坚定，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勇气吓了一跳——
“开始绽放光芒的你，没有人可以阻止。”
“君妺你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演员么？”两个人互相盯着看了很久，寂然转过头，又望向星空，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嗯。”实际上这个梦想君妺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她觉得这个梦想过于庞大，过于虚无，好像一说出口就会破灭一样。
但是对寂然就可以说。
寂然的话，什么话都可以说的。
因为面对寂然的时候，君妺那少得可怜的勇气就不知道从哪里一股脑的全都跑出来了。
因为不论自己说什么和做什么，都会被寂然原谅的。
“君妺的梦想很了不起嘛。”身边的这个女孩再次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好看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好像星星落了进去。“君妺这么努力，一定可以实现梦想的。”
“嗯！”君妺感到有一股令人振奋的力量，一瞬间充满了全身，好像自己下一秒就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一样。风吹过来，吹乱了君妺额前的头发，她忽然想到四个字，意气风发。随后，她又笑了，这样冰天雪地的画面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恐怕是有点壮烈的。
“寂然呢？寂然的梦想是作为歌手出道么？”君妺伸出手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轻松地问道。
“嗯。”寂然的这个回答来的过于快了一点，开始呼号的大风里，君妺甚至没听清。她扭过头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女孩的眼神认真极了。
“作为歌手出道，并且把演唱会开到欧洲去。”寂然笑了，再一次的，在自己面前，她又变成了狡猾的小妖精，美丽的眼睛微微弯成月牙，好看的卧蚕可爱极了，她就这样微微偏着头笑着看着君妺。
“把演唱会开到欧洲去啊。”君妺一时愣在寂然妖精似的微笑里，她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没错，开到欧洲去。”寂然的脸颊像喝醉酒了一般红扑扑的，她伸出手指着星空：“我要把演唱会开到欧洲去！开到英国去！开到法国去！”
开到法国去啊，君妺笑了。她站起身来，对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雪原大声地喊：“寂然要把演唱会开到法国去！”
“寂然一定会把演唱会开到法国去！”
“我要去法国看寂然的演唱会！”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我一定会去的。
大年初六，也是君妺和寂然单独待在一起的第六天，一大早，她就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拉开窗帘，雪地上布满了凌乱而肮脏的鞋印。君妺愣在窗前，直到寂然一把拉上窗帘。君妺有点愕然地看着她，寂然神情紧张的问道：“我们是用你的身份证登记住宿的吧？”
“啊？嗯。”君妺被寂然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她想了想答道。
寂然确认一般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床边坐下，一言不发的掏出烟，点燃。
君妺也就默不作声地关切地看着寂然，对方察觉到，说了句抱歉，然后起身去找烟灰缸。
“啊不是！”君妺挡住寂然的去路：“我没有嫌你抽烟的。”她看着寂然的眼睛，又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在床边：“我只是觉得，你不用这么担心。”君妺看着寂然纤长又白净的手指中夹着的细长香烟，顿了一顿，好像在找合适的说法一样，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他找不到这里的。”
寂然听完抬头看了一眼君妺，笑出了声，清脆又急促的笑声，君妺觉得自己像第一次说谎就被识破的小孩，顿时手足无措地望向地面。
“你不了解他”半晌，寂然抖了抖烟灰，又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头捻灭：“他想办到的事情，就可以办到。”
“寂然的梦想是作为歌手出道不是么？那你为什么要逃离整个乐队呢？为什么要离开最有可能帮你实现梦想的人呢？为什么还一个劲儿抽烟喝酒糟蹋嗓子呢？”
君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只是突然一下子很生气，可能是因为刚才寂然那颇似嘲讽的笑；可能是因为终将面对的分别在即，自己却无能为力；还可能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让喜欢的人和自己一起逃跑并不是对她好——总之，君妺现在很生自己的气，她觉得如果自己不是这样无能，也许压根就没有陆珏什么事了，寂然和自己在一起多开心，就能继续这么开心地实现自己的梦想——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只能是想想而已。
寂然好像不认识她似的看着君妺，安静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然后她微微叹了口气，她说：“这么说，你愿意我回到陆珏身边，和你说再见么？”
寂然看着她，这一次不再是妖精一般的笑了，寂然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的君妺心里难受极了。
我让你失望了么？
寂然把这件事挑的不能更明地说出来，这次出逃的结局只有这一个——和陆珏走，和自己说再见。
寂然你希望我拉着你的手说不要和他走么？
可是寂然啊，你需要他远胜于需要我，这一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沉默，沉默像不小心泄露的瓦斯气体，一点一点充满这个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里，爆炸一触即发，里面的人只会死无全尸。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君妺掏出手机，按下听话键。
“您好，请问是君妺小姐么？我是XX酒店的大堂经理，这里有一位名叫陆珏的先生找您，请问您方便下来见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所谓梦想，其实不过是和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