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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曾经有个巫师他看戏 污是什么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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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乐到，众学子噤声。”
苍老乐师如钟鸣般洪亮的声音回荡在百乐殿之中，顿时万籁俱静，一个面如冠玉的长发青年缓步走上台来，只见他身着大乐正玄色大礼袍，腰佩青色玉珏，戴玖纹冠束青丝，施然坐于主席之上，颀长的手指轻柔地按在焦尾琴的琴弦之上，微微拨动，却是发出一道金石俱裂之声。
众人清醒过来，纷纷站起作揖，齐声道：“拜见大司乐。”
“不错，今年的学子看来都是可造之材，都坐下吧。”
“谢大司乐。”
傅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苍老乐师使了个眼色，那苍老乐师会意，躬身退下。
“今日是我担任大司乐讲习的第一天，想必众位学子都在暗想原先那位德高望重的尚大夫去哪儿了，三候六卿竟选择了这般年轻之人教导我们，他真的能够担任大司乐这般重要的位置吗？”
傅雷一席话点破了众人的所思所想，不少人闻言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与傅雷对视，的确，傅雷实在是太年轻了，算着岁数恐怕连而立之年都未到，在礼乐这个向来讲究论资排辈的圈子里，真的很难能让人服气。
看着众人的表现，傅雷也是不恼，笑了笑道：“我曾在一部古书中看到过这么一句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君不见周武王十八岁执政，御驾亲征，历经三载便从虫族手中将我大周帝国的失地夺回数半？君不见穆候十六远渡星海暗月岛，一人执一杖就完成了缔结两族结盟的丰功伟业？由此可见，人与人之间不能以年龄的大小来评判学识与能力的高低啊。”
“大司乐所言善。”
众人再次拜服，纷纷被傅雷的话所打动，不过此时却是有一中年乐师站了起来，不顾他人阻拦走到前头击鼓，冷笑着说：“大司乐的口才是不错，但鄙人却觉得担任大司乐不能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必须具备与之相匹配的音乐素养才行。”
“这谁啊？”
“不知道，但是能够堂而皇之的站出来质疑大司乐，后台怕也是不弱。”
“噢噢，我知道他是谁了，那是公子朗的表舅，大族岳氏的嫡子，人称岳家三郎的岳封，本来这次他也是大司乐的候选人之一，借着公子朗的势力很有可能继任大司乐，没想到半路却是杀出了雷君殿下。”
众学子了然，看向傅雷和岳封的眼神也是一阵激动，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人的天性之中总是存在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劣根性。
“哦？那么依岳大夫的话，我又当如何呢？”
傅雷摸了摸下巴，对于所谓的挑衅半点愤怒的神情也没有，反倒是兴趣盎然地看着岳封，眉锋微扬，那眼神倒是有几分看小丑般的戏谑，如果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动作竟与某巫师别无二致。
“自然是退位让贤，”岳封冷笑几声，讽刺道：“我觉得雷君殿下还是多在我大周学习几年为好，免得在暗月岛那种蛮荒之地呆上几年就以为自己的乐道天下无双了，哼，不过是井底之蛙，何足道也。”
“到底谁是井底之蛙，孰能料也？”傅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看来大周像你这般故步自封之人也不在少数，未曾到过暗月岛，岂敢妄称自己深谙礼乐之道？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懂得真正的乐是怎么样的。”
“哼，暗月岛不过区区弹丸之地罢了，要不是有精灵、龙族这些异族在，我大周帝国又何曾将它放在眼中过，”岳封鄙夷地看着傅雷，嗤笑着说：“我大周有煌煌六乐，《云门大卷》《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择其一门便可开通神脉，哪里是暗月岛那些蛮夷可以比得上的。雷君怕是自小在那里呆惯了，所谓华入夷则夷,夷入华则华，不过如是啊。”
众人哗然，岳封这言下之意不就是说雷君心怀异族，根本不把大周放在眼里嘛。
不过想了想，好像也的确如此，从头到尾都是岳封在赞扬我大周的乐道，而雷君貌似一直胳膊肘往外拐，处处偏袒异族，顿时众人看向傅雷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疑色，要不是傅雷贵为王室成员，此刻恐怕早就被有心之人抨击了。
“哦？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这娃子从小就是一个倔钉子，向来是软硬都不吃的主，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有些长进没有。”
暗室之中，方青翘着二郎腿，磕着香瓜子，一副我就看看热闹的懒散表情，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初就算是他反复教诲（tiaojiao）傅雷，都未曾动摇其初心分毫，与其说是璞玉，不如说是顽石更贴切一些。
“岳封是公子朗夺取王位的一颗棋子，而雷君则是远渡归来的保嫡党，两个人所谓的乐道相争却不过是党派之争的缩影罢了。”莫凡并未被现场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依旧冷冷地分析着，只是他的语气中却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而方青总是很敏锐也善于发现人心中的阴影，并乐于将其放大：“赵子凡同学貌似感慨良多啊，其实这世道也就是这么回事，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能够放弃一切美好的事物，真正安于乐道的人怎么会在这藏污纳垢的宫殿之中，大概应该是哪儿挥舞着锄头，唱着民间的歌谣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想起某个死皮匠和老痞子，方青就感觉这安于乐道之人还是少些为好，如果都是他们这模样，这天下恐怕就要大乱了吧。
“那伯期也是那种人吗？”
见着莫凡再次问起伯期，方青故作惊讶，道：“诶，难道你这大冰块竟然也会崇拜某个人？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伯期不属于安于乐道的人，他有大抱负大志向同时也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只可惜，他终究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吗？”
碎片化的记忆不断浮现在脑海之中，莫凡第一次出神般地喃喃自语，刚想要再问些什么，台上的动静却是再次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只见云台扶摇而起，傅雷和岳封二人分别站于云台的东西两端，一个挺拔刚劲的古隶体【乐】字悬空浮现，包括钟、琴、瑟、磬、笙、鎛、籥在内的百种乐器腾空而起，围绕着云台如同周天星辰般不断旋转，看得人着实眼花缭乱。
“祭祀征伐，礼乐之争，这才是百乐殿真正的用途，岳大夫不是想考校一下我的礼乐之道吗，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傅雷手心悬浮着一块墨金色的四方铜玺，其上雕刻着一只四翼鸣蛇，栩栩如生，仿佛发磐磐之音，正是大司乐的官家印章。
死死盯着傅雷手中那枚鸣蛇铜玺，岳封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被贪婪所代替，只要在此处堂堂正正地打败傅雷，以他背后岳氏大族和公子朗的势力，足够帮他取其而代之了，届时他就是大司乐，位列二品上大夫，若是帮公子朗登基，身为左膀右臂的他必将更进一步，封候拜卿也未尝不可。
“好，那么你我在此歃血为盟，谁若是输了，那么就离开这泮宫，永世永生不得归还。”
岳封的话顿时激起千层浪，众人没想到岳封这么狠，夺取傅雷大司乐的名分还不够，竟然还想斩草除根，彻底地把他踢出局。
“随你，只是希望岳大夫到时候不要后悔。”
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赌约，但是正如方青所说，傅雷就是一颗顽石，从来不会选择妥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莫凡有种本质上的相似。
开启智能手环的歃血模式，一滴鲜血分别从他和岳封的身体中抽出，载入基因库之中，确认两人身份之后，一份赌约正式成立，具备了真正意义上的法律效应。
“两位大人，按照古礼，应当找三位德高望重的乐师作为仲裁，不过如今是科武时代，我想用智能系统也是一样的，而且更加准确公平。”那位苍老乐师站出来说话，明眼人可不仅是莫凡一人，这些人老成精的官吏可不愿意卷进党争之中。
傅雷笑了笑，知道老者的心思，不过也没有说破，反而是顺水推舟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智能系统哪里懂得乐道中包含的情与境，倒不如请在座的学子们做仲裁，如何？”
“这？”
老者略微犹豫，看了看岳封，岳封倒是颔首表示赞同，经过他一番游说不少学子对傅雷的感观都不是太好，傅雷此举在他眼中无异于是自掘坟墓。
“所谓长幼有序，长者先。”
岳封很是霸道地站在台中央，他要让傅雷这黄毛小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周之乐，不是暗月岛那些旁门左道可以媲美的，所谓珠玉在前，他看到时候傅雷有没有胆子再奏乐。
“《大韶》，起！”
岳封坐而抚琴，眉心浮现墨色古纹，钟、磐、瑟、管、笙、箫、鼗、鼓、柷、敔、镛等乐器纷纷共鸣响起，数百影子侍者随着乐声翩然而现，有人唱其辞，悠悠而鸣，有人扮演鸟兽、凤凰而起舞，用灵动绝妙的舞蹈演示“凤凰来仪，百兽率舞”之景，所谓“乐之为乐，有歌有舞，歌以咏其辞，而声以播之，舞则动其容，而以曲随之”，此乃国之大韶。
那煌煌舞乐，动人心弦，在此数万学子乐工无不如痴如醉，沉溺其中，不时眉心神脉闪烁与之共鸣，竟是在悟道之中。
唯有少数精通乐道的老乐师们依旧能保持清醒，却也是感慨地说道：“尽美矣，未尽善也。没想到岳封竟能以一人之力独奏《大韶》，虽有假血脉异能之嫌，但其中对乐的理解和掌控却也是吾等不如也。”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岳封眉心神脉的古纹竟然是【江】字，啧啧，这个岳家三郎也是藏得够深的，公子朗竟然数年前就布下如此棋子，并且在王上选择继承者的时候依旧隐而不发，此等心机真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啊。”
大胥一席话点醒了众人，不由一阵心寒。
所谓神脉九品，点、滴、 毫、末、流、川、江、河、海，品级越高未来所能掌握的精神力上限也就越大，对于一些精神类异能者来说，神脉品级几乎就可以断定一个人的前途了，况且神脉七品的资质放在整个大周帝国也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向来低调的岳封竟是这般人才，而公子朗连此等人才也能够收揽，并舍得弃之不用作为一枚暗棋，此等隐忍说是恐怖也不为过。
曲终
场上一片寂静，岳封铿而止，站起身来豪气冲天地大笑了三声，“三年不飞，飞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哈哈，公子诚不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