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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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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我赌你这次要栽。”
岩洞中仅几根斜插在石壁上的火把照明,谈无欲一身明黄衣袍与这昏黄火光融在一处倒算相得益彰,他嘴上挖苦着身侧的玄衣男子,脸上神色在火光照耀下虽是见不到半分得意,语气却又恰到好处透露了那么些胸有成竹。
“非也,师弟,劣者怎会让你失望?”素还真手里把玩着两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神情同样一派从容。
这话不知怎的令谈无欲斗志更盛,他冷哼一声,忍了再忍,仍是忍不住带些讥讽回敬:“这个希望我宁可不要。”
素还真正想再说些什么,可他这位间歇性坏脾气发作的师弟已皱着眉向前踏出了一步,只见谈无欲背负着剑穗晃晃悠悠的明黄剑袋,踩着略有些生涩的步法开始破眼前大阵了。
两人正是在这洞穴内进行着四季之末的定期比试。环山绕水的半斗坪早被这日月才子亲切而诚挚地用剑影纷飞关爱过许多遍,走兽飞禽花草鱼虫战战兢兢地在半斗坪地界里苦熬,不世出的才子俨然已成一方恶霸;直至无忌天子满山疯跑地采药而偶然间发现这处还未遭毒手的天然洞穴,漫山遍野的生灵好歹才减去了大半痛苦。这偌大洞穴自打被无忌天子的两个师兄知道后,便彻彻底底地沦落为改造成机关满布的试炼场,虽说一年四季只会遭到四次无情摧残,可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人总会三更半夜跑来演练推算、排阵布局,这本就变得可怕的洞穴便更是被打上了有来无回的标签,真是委屈无处诉。
看着迷茫的无忌天子,苦哈哈的八趾麒麟忧愁地想着不知道这个小徒弟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他两个师兄的恶趣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清不楚恍恍惚惚也是福气。
只稍稍看着谈无欲踏了几步,素还真便明白过来他是在用自己所创的八卦迷踪步,这是要用对手的招式来打败对手?确实是个足够讽刺又爽快的方法。素还真笑了一声,抬脚便踏出另一套步法——正是谈无欲所创的四象无形步。
入了阵的谈无欲略一分神,这处处与他作对的素还真一举一动都扯着他心底那点不服输的气焰,见得此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作为,谈无欲轻哼了一声,又微微笑了一笑,心道要战便战就是。
初入为巽阵,这处场地中的大阵乃两人合力所设,尽管每一个卦象中皆包含了素还真与谈无欲所学之智,可相互交融间又显出两相抵抗之势来,或素还真的阵法为谈无欲所增添,或谈无欲之布局为素还真所补足,因而两人都无十足把握对此一大阵说出一句了如指掌。谈无欲率先入阵,巽阵彼端立作四方的巨大石墙沉入地下机关,显露出了中心所包围的石台,石台之上安稳躺着巴掌大一块边角嶙峋的石板,正是谈无欲所要取得的两枚钥匙之一。
看这模样应当是素还真负责雕刻的那半边没跑儿,谈无欲之前瞟过一眼,这石板中间雕的是个太阳图案,太阳中间还歪歪扭扭刻了一朵据说是莲花的东西,整体观感丑得谈无欲辣眼睛。
丑归丑,但拿也得拿。谈无欲眯了眯眼,脚下八卦迷踪步片刻不停,这步法他只看过素还真踏过一次,如今换作他来使,倒也愈发熟练毫不逊色于创造者。巽阵中有强劲气流和烈风自四面八方一股脑涌来,虽看似紊乱而毫无章法,强弱之交替暗合的却是震卦六爻之变,雷风相搏,稍有不慎便会因踏错一步被掀翻在地形象全无,谈无欲满意点头,心想素还真这招真是够损,他欢喜。于是他谨慎而精准地踩着每一步逼近那石桌,柔顺的雪白发丝被拂过身侧的微风吹乱,一身黑衣的素还真落后谈无欲一步,他看着谈无欲挺拔的背影,语气温和道:“好友可切莫心浮气躁。”
“我如今先你一着,心浮气躁之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是我。”谈无欲淡然答道。他安然无恙过了风阵后离那石桌仅一步之遥,正要甩出拂尘勾来石板,却不料脚下突然生变,有数不清的石柱如出穴长蛇自地下轰然升起又急速下降,谈无欲反应极快,他被一根石柱推了一个趔趄,却又顺势从另一根下降的石柱旁绕行前进,只是这阵法生变,原本唾手可得的半块石板又挪到了远处。
素还真优哉游哉侧身避开,轻笑道:“唉,可惜了。”
艮阵起山,这一阵归谈无欲布置,他原本所设下的机关是石棱穿刺,素还真却给他改成了如今这升降石柱,虽说危险度降低了些,可破起阵来却更加麻烦——谈无欲啧了一声,忽地抽出背上长剑,一招万点金星将眼前蹦跶得欢脱的艮阵毁了个七七八八。
“嗯……好友此招可真是……”素还真愣了愣,“简单粗暴。”
“破阵破阵,不破该如何过?”谈无欲归剑入鞘,脚下轻点,一个纵身踩着石柱残骸跃到了另一端石桌之上取来那半块石板。
因着谈无欲作弊毁阵,艮阵相邻的坎阵便顺移过来,素还真被忽地滋了一脸凉水,他按了按额角,无奈叹道师弟的耐心真是如浮云一般捉摸不定;可他瞄了一眼地上半毁石柱,神色微动,像是看出了什么。岩洞内寒意骤升,岩体缝隙中溢出的流水转瞬间便化为尖锐冰箭,谈无欲左右腾挪灵巧避开,素还真则仍是慢悠悠踩着四象无形步落后于谈无欲数尺,他不慌不忙地轻甩拂尘,那一根根冰箭呼啸而过,倒也近不得他咫尺。
冰箭作三六九之数接连袭来,谈无欲没急着前行,他在这坎阵中停滞片刻,忽见一块月牙形的石板被坚固寒冰包裹着从高处的缝隙中掉落,他抬手一接,这颇有些分量的冰球便落入了掌中。这是藏于坎阵中的另一半钥匙,谈无欲将其放置于岩壁内为坎阵冰箭供水的水洞中,这随着时间推移便会显现的隐藏方式在谈无欲看来已经是足够简单无脑,却没想到素还真的那半块石板是还要简单地直接放在开阵的巽阵之中,现下是悄然流行起兄友弟恭的风气了吗?
“看来好友已胜券在握。”素还真拂去眼前一根冰箭,“这次的夏试劣者想必要认输了。”
“素还真,既然安于当输家那就乖乖闭嘴。”谈无欲瞥了他一眼。
“耶,若好友需要,素某再尽力一搏也未尝不可。”素还真露出个笑容,难得地没有绵里藏针反驳过去。
“人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很美。”把月牙形的石板外冰层敲碎之后,谈无欲一边冷冷回答,一边将两块石板拼接在一起,长袖一甩便朝大阵中央赶去。
素还真叹道:“好友,这话吾就不能苟同了。”
谈无欲哪管他美不美,早已自顾自地踩着八卦迷踪步破坤阵去了。
过了坤阵,谈无欲拎着被阵内飞刃削去几寸软尾的拂尘直冲中央圆台,圆台台面绘着太极图,上方岩壁有条天然裂缝,其中放置着个紫色锦囊。谈无欲将拼好的石板扣在石桌中心下陷的机关中后,正要纵身跃起要取得那石罅中的锦囊,原本变化至左侧十尺开外的坎卦箭阵忽地往这边发动,那如雨一般的残余箭矢尽数射出,谈无欲心下一惊,脑中百转千回的是这突发情况不该出现,身体却早已自主行动闪身避开了首当其冲一根冰箭。半空中行动受限,若不返回地面恐会实打实地被密集冰箭扎成筛子,谈无欲皱起眉,抬头看着那唾手可得却又难以触碰的锦囊,便是下定了决心再不考虑退避、直直地踩着轻功冲石罅飞去。
若让素还真得了可乘之机胜他一筹,那岂不是……比重伤更痛苦?
姗姗来迟的素还真恰好见到这一状况,他一改方才从容,当即眉头一皱,抬手飞出一颗石子打在谈无欲小腿上,后者惊呼一声吃痛从半空落下,数根原本直冲他胸膛的冰箭堪堪擦过他的脸带着血丝往后飞去,素还真顾不得许多,运转轻功便飞身过去接住谈无欲,而后空出一只手来又将另颗石子朝石罅中的锦囊打去,那一端系着一根线的锦囊径直垂了下来,昏黄中不知哪里传来“咔嗒”脆响,坎阵中将发未发的箭阵便立即停了。
谈无欲撞上素还真胸膛,额头与小腿也不知哪里更痛些;素还真扶住谈无欲,直被怀中人冲得后退了几步。
“素还真!”谈无欲推开他,站直了身体满脸恼怒,“你坏我好事。”
这下气得连反派爱说的台词都给说啦——素还真暗自笑道,看着谈无欲拧起的眉和他身后那个摇摇晃晃的锦囊,语气却又是严肃了些,只听他道:“吾原本在坎卦设置的机关只是巨石阵,你怎给换成箭阵了?”
那谈无欲一甩拂尘,没好气道:“你那巨石阵联动坤卦生门,开启坤阵后便会联动触发,自以为多巧妙,可若论躲避又有何难?只要从乾阵铁网之门绕行而过,巨石自会被阻挡在旁,堪称无趣至极。因而我便改成了箭阵,以八卦之数作为阵法变化规则,这坎阵要在同一个位置变换八次才会朝向中央射箭,我推算过时间,恰好是在我拿到锦囊后一瞬才会发动。”
说着说着谈无欲心情似乎好了些,想来这个改动令他自己也打心底感到满意。素还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道:“道友好计策,只可惜棋差一着,你毁去了素某改动过的艮阵,这坎阵箭阵便因此少变化一轮,种因得果,铺天盖地的冰箭便迫不及待地想射箭为你庆祝了。”
“素、还、真。”被他三言两语一调侃,谈无欲盯着素还真,有些想踢他两脚。
被点名的素还真露出温柔笑容,他伸手抓来那个锦囊,将其打开之后拿出内里两个人形小木雕,这木雕看得出是各具特色的两个工匠巧手所刻,人物的样貌身姿皆是栩栩如生,不用仔细瞧也分别得出来这雕的是何物——正是素还真与谈无欲两人的木像。
“道友雕得真好。”素还真捧起那约大拇指长的谈无欲木雕,真心实意似的夸赞道,“眉眼可都十分相似。”
他手上的小谈无欲一手拿着拂尘,另一手拿着长剑,倒与眼前之人现下的模样所差无几,就连神态也透露出几分相仿的傲气。素还真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以大拇指指腹蹭了蹭木雕的脸,入手触感冰凉滑腻,尽管与温暖肌肤相去甚远,却也奇异地令人心喜。
两人这一年四回的试炼自然都有个赌注,今年这夏试的赌注便是各自照着自己模样雕上一个木雕,木雕内还须得放上一颗自己独门炼制的香丸,在这场比试中谁先拿到锦囊谁便可两个木雕皆得,而如今后来者居上的素还真堂而皇之地捏着谈无欲的木雕,这场景看得雕偶师有点气哼哼。
“等到秋季,我定会赢你。”谈无欲看着素还真美滋滋地把木雕放回锦囊,再把锦囊收入怀中的样子,冷漠地踢开脚旁地上的箭矢。
怪不得这人一路上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见自己取巧毁去艮阵也未说什么,原是早已料到这结果,当真可恶。
他和素还真的输赢从来对半开,可要说起来,素还真要多赢谈无欲那么几次。大概是出于这一原因,谈无欲对这只是小打小闹的比试便越发重视起来,只求得一次次将赢面扳回自己这边,让这总是从容不迫的素还真也苦恼个那么一会儿,若能得见这一场面,那谈无欲真是想仰天大笑出门去。
“甚好甚好。”素还真微一点头,“那这残局的收拾,好友你看……”
输家收拾比试过后的残局,向来是不成文的比试中的一个硬性规定,不过谈无欲今天差点栽在自己的机关上,加之又被素还真所救,心情不爽到不拆了这个地方已算能忍,于是他轻甩拂尘,面无表情道:“脚痛。”
然后就化光溜了。
看着那道跑路的明黄光芒,素还真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中,无可奈何地“哎呀”一声。
无忌天子正挂在树顶勾着他飞偏的竹鸢,远远地便见了院落外的谈无欲那明黄衣服和雪白脑袋瓜,他便扯着嗓子嚎了一声:“谈师兄!”
吓得树下乘凉的八趾麒麟一个心惊胆战,他愤愤地清了清嗓子:“无忌,都说过要学会从容淡然了。”
“可是,师父也说过跟师兄要相亲相爱啊。”无忌天子笑着从树上跃下,手里抓着竹鸢跑到缓缓踏步回这院落的谈无欲面前,“谈师兄,这次比试谁赢了?”
“我猜——是你素师兄。”摇着扇子的八趾麒麟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谈无欲虽不忿,但到底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一路回来这四周山山水水景色明丽淡雅,把他身为输家的不满也冲散个七七八八,因而听八趾麒麟这样说,谈无欲也没先前那般太大感觉了,只皱着眉闷声道:“师父料事如神。”
八趾麒麟捋捋胡子,有点小得意:“素还真最近似是在研究一套新的功法,我看他平日里拂尘确实用得更好了些,想必武学也精进不少。”
嗯?
闻言谈无欲眯起眼:“他瞒着我在研究新的武艺?”
……糟。八趾麒麟揪掉一小撮胡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多嘴地把自己扔进了麻烦漩涡里,他坐直身体,严肃地撇清:“咳,他没告诉你?哎呀,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无欲。”
完犊子,这一下招惹两个人了。
他悲伤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记闷锤,这两个神人般的徒弟水火不容、气焰相对,一个创了新的功法那另一个必然也要创下相应的一套功法来对抗,自己明明知道这些却又插嘴,虽说普通门派师父训导徒弟是家常便饭,可是他这门的徒弟却不那么普通啊,他一把老骨头是痒痒了?不过,素还真确然是在练着新剑招,他偶然间在后山看到几眼,可素还真竟然未告知谈无欲此事,他怎么知道说没说,所以这事也算得稀奇了嘛,这可不单是他八趾麒麟的锅了。
无忌天子看他谈师兄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模样,知趣地轻手轻脚地给他拖来个小板凳请他坐下,他自个儿则坐在谈无欲身边,心情愉快地正要将竹鸢拆开再以另一种方式重组时,院落半掩的门又被推开了。
“耶,此地真是热闹。”素还真拎着个油纸包,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正拿捏不定的八趾麒麟额角冒冷汗,从竹椅上弹了起来:“既然你们师兄弟三人都齐了,为师……为师去泡壶清茶来给你们消消暑吧。”
素还真笑道:“如此甚好。师父这是要品那罐上好的银针了吗?”
那罐上好的银针——八趾麒麟心里又一咯噔,他咂摸咂摸味,忧郁地离开了舒服的树荫,凄凄惨惨地转身朝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叹:“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搞来了这罐茶叶的啊!”
“这天确实热了些。”素还真不答,微笑着坐去了无忌天子旁边,扭头看着打量他的谈无欲,只问道:“师弟,脚痛好些了吗?”
“好,好得不得了。”这声“师弟”听得谈无欲内心微妙不快,他劈头盖脸便道,“素还真,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冤枉啊——无忌,师父他老人家给谈师兄说什么了?”素还真从油纸包里摸出个葱油饼塞进无忌天子嘴里,机智地找出了始作俑者。
“说你最近新练了一套功法。”谈无欲看着无忌天子嘴里塞着饼还挣扎着要解释来龙去脉的模样,拍拍他的背,最终还是自己开口了。
说来或许有些好笑,素还真与谈无欲两人虽说明里暗里斗得个难分难舍,可聪明人总会在争斗中成长;此二人便顺势立了个约定,但凡二者其一创造了新的武学抑或想出新的谋略,便要同另一人吱个声,以待双方皆有可抗衡的东西来比试一二,看看到底谁更为出色。谈无欲虽不像素还真那般整日以飘然春风之貌示人,但好歹也算个面冷心热、有约必守者,哪一次的新作他不会如实相告?如若素还真当真不吭声不出气地搞了这一出,他可就要爆剑袋了。
“唉,实在是场误会。”素还真把油纸包放在无忌天子手里,“素某不过是将以往趁手的剑招总结成一套,只算得上冷饭新炒,求个温故而知新罢了,好友怎能偏听偏信呢?”
“好一个温故而知新,我都要以为日才子你江郎才尽了。”谈无欲看他样子不似在藏匿,何况若素还真有意隐瞒,他倒也真的看不出来什么,这心念流转间谈无欲甩了甩拂尘,脸上故意装出的咄咄逼人也淡去了。
素还真笑笑,道:“说起这个,师弟或也可一试。你我二人虽记忆超群,武学招式皆过目不忘,但这实战到底是止于同门比试,若真到了生死关头,这招招式式还是更熟练些好。”说着话,他还接过了无忌天子递回来的葱油饼,素还真只掰了一半,坐姿端正地吃起来。
“这倒有理。”谈无欲淡淡道,他想起之前在岩洞内的一幕幕,忽而心思如电,“要说起来,吾等在半斗坪着实待了太久。”
素还真与谈无欲幼时豪气冲天地里外疯跑,彼时无忌天子还不知揣没揣娘胎里,这最晚入门的小师弟便无缘看到这两个如今一本正经的师兄小时是如何凶神恶煞,横行十里八乡连条狗都怕他们的盛景。
“好友的意思,不如……”素还真自然是立马心领神会,他与谈无欲对视,嘴角浮现笑意。
谈无欲也意思意思勾勾嘴角:“风云际会,日月争辉,对决再开。”
两人正是在这般目光相接间敲定了又一轮比试,满腹经纶,武艺无俦,无心争这天下事,却总免不了一番年轻气盛的意气;纵然发丝雪白,可落在日月才子的鬓间,也不过是新雪初上,枝头尚绿,蓬勃生气怎样掩也掩不去。
年少而单纯的无忌天子敏锐地察觉到两个师兄似乎又在谋划些什么,这感觉与他们商量要捉弄师父时几乎一样,却又有些许差别,但总体说来要更可怕几分。稍作思考,无忌天子机智地放弃了对素还真与谈无欲的研究,安安心心当起了一个吃饼群众。
在书房里对着琉璃罐银针内心潸然泪下的八趾麒麟终究是又错过了一场精彩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