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府》季浅非

2、故人相见 回到香港的

　　从墓地离开，蝶星回到了她新买的公寓里。从布局到装饰品，这里的一切都是蝶星的喜好，能让她感到自在，在这里让她的心情轻松了几分。蝶星知道这所有都是睿希的安排，只有他会为她打点好一切。

　　睿希，想到他，蝶星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她一直觉得，认识睿希，是她的幸运，那天，如果不是睿希恳求自己带他去看赛马，她也一样会葬身再那片火海之中，那么就没有人能替父亲和姐姐报仇，也没有人会在乎那场大火背后隐藏的凶手。而现在，能够和她并肩作战为她安排好一切的人，依然是睿希。

　　顾不上收拾行李，蝶星踩着棉质拖鞋穿过厨房，打开冰箱后的杂物间挤身进去，挨着墙走了几步，她知道自己大概是到了在橱柜的后方，这房间是改建过的，虽然早已有过设想，但当蝶星亲眼看到这里巧妙的设计还是不免惊奇，躬下身继续走了几步，她终于摸索到了向下的梯子。

　　“爬梯子的时候不要穿裙子，这是常识！”还没下到底，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的声音，蝶星吓了一跳，警觉的落地侧身闪进一旁的矮柜后面，用最快的速度握住了台面上的水果刀戒备着四周的环境，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她开始后悔下来的时候没带武器。

　　“喔哦，姐姐身手真不赖啊，帅！”少年忍不住拍手，一脸惊喜。

　　蝶星顺着声音望去，意外的看到一张未脱稚气的脸，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面孔，而这里不可能有其他人随意进来，环顾四周，没有被搜掠过的痕迹，但墙上的多角度监视器被打开了，桌上的主控电脑也在运行中，这都是需要密码才能开启的，蝶星似乎觉得来者不善，可这个张脸的主人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倒显得她神经兮兮。

　　这个套房的结构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有两个入口，一个是在蝶星A座27楼的新家，一个是睿希将会入住的B座25楼的衣柜，而这个密室位于的26楼，都是卓兴社的产业，换言之就是睿希父亲封卓的房子。这栋楼的格局十分奇特，外观看来是两座交错相接的裙楼，要上楼必须通过不同的电梯，互不相通，可实际上两栋楼之间有一个一米左右的宽度仅一墙之隔，稍加改动，就轻而易举的将AB座和上下层链接起来。蝶星根本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在，因为睿希应该还在美国。

　　在她还紧张的思考着下一步动作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是这十四年来最能让她安心的声音：“好久不见！”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深邃的浓眉大眼中藏着无尽的柔情，一直上扬的嘴角像似能包容这个世界一切的纷纷扰扰，多亏了直挺的鼻梁，让这张完美的脸多了几分刚毅的棱角，不至于显得太过柔弱。

　　蝶星愣住了，有点不确定的望着他，虽然已经成熟了许多，但那依然她是熟悉的五官：“睿希……”她默念着他的名字，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睿希点点头，嘴角向外拉开了一个更美的弧度。睿希从小就长得好看，像洋娃娃一样，是那种可以抛开性别来看的漂亮，如今的成熟气息让他更加俊美不凡，脸上挂着的笑容却是多年未变的温度。

　　蝶星看着那个笑容，忍不住有想哭的冲动，丢下了刀，飞快的冲过去抱住了他，那个原本比自己还矮上半个头的男孩竟然高大了这么多，衬得她倒有些小鸟依人了。

　　“昕玥，好久不见！”压下自己心底悸动，睿希揽着蝶星，宠溺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昕玥，蝶星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冰水，刚刚的激动不复存在。孟昕玥是蝶星的另一个名字，她用这个身份在温哥华生活了十四年，现在这个名字却突然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这么叫我？”蝶星推开睿希，有些恼火的问他。

　　“因为这是香港。”还是那温润如玉的笑，蝶星盯着他眼底的星辰无法反驳，可是依然难受的不能自已，是啊，殷蝶星，已经是一个死人的名字了。

　　他们有七年未见，蝶星想见他，但她没料到，七年后见面的对白会是这样，那个会黏人的小男孩长成了可靠的大男人，她感到有些寂寞，这种寂寞反而在那分开的七年里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没有什么肉麻的叙旧，也没有过多温情的寒暄，他们只是平静了下来默默的对视着，蝶星和睿希之间的感情很难用简单的语言描述，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只是友谊，但更算不上爱人，只是很多年来他们都只有彼此罢了。

　　蝶星想问他这些年过的如何，但这种问候会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更加陌生，她问不出口，这七年来他们并未失联，虽然没有见面，但大体上还有联络的，蝶星刻意的避开了睿希七年间的所有关心，只和他谈论一个话题，报仇。

　　蝶星知道睿希一直在默默的为自己付出，包括离开他的父亲陪她去温哥华，也包括离开她去美国学医，还有现在，为了她回到香港。

　　望着睿希依旧清澈的双眸，蝶星不禁想起他离开温哥华之前，在睿希15岁的生日当天，他说他想要的生日礼物是让蝶星放下仇恨，睿希说报仇并不会让她得到更多，那是蝶星第一次愤怒睿希竟然不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睿希的背叛，蝶星咄咄逼人的质问他当初的承诺，歇斯底里的捏红了他的手腕，最后是睿希扬起繁星般透亮的眼眸重新承诺，只要蝶星所想，他就会帮她，而后，蝶星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睿希告诉蝶星，他要去美国了，他已经得到了斯坦福大学的入学通知书。蝶星不知道以15岁的低龄申请到了这数一数二的院校有多大的难度，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选择离开自己，蝶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眼泪在眼眶中聚集，她不常哭，真的，连当年的事也仅仅是哭过一次……

　　“昨天我说的那些话，其实一早就猜到的答案，就是不甘心，非要你说出来。”睿希一直想了很多，也懂得多，他太了解蝶星，甚至比她自己了解的还要多，“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也不想学习那些搏击之术！”他有着不属于小男生的担当，“但光陪着你是不够的，我想去学最棒的医术成为你的助力！”

　　其实蝶星想告诉睿希，对她来说，只要睿希一直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可是看着他的笃定，蝶星眨掉眼中的泪水，她不允许自己示弱，因为她知道一旦有了第一次，她一直坚持着的信念就会开始慢慢瓦解……

　　是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眸消失在她身边的那天起，蝶星越发坚强的撑到了今天。

　　身后传来敲打桌面的声音打断了蝶星的回忆。

　　“喂喂喂，你们可不要上演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啊，我可还小着呢！”一旁的少年不满的撇着嘴，似乎对被忽略的事情十分不满。

　　蝶星回过头才想起刚才的事，见到睿希，竟然让她全然忘记了这个意外，她相当的懊恼，这种失误说不好就是致命的。

　　“你还小吗？18岁的成年人了！”睿希拉着蝶星走过去，她才来得及仔细打量眼前的陌生人，严格说，他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大男孩，虽然目测他和睿希差不多都是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可是脸上的孩子气是怎么也藏不住。

　　“伊桀！”睿希指了指他，“我把这小子也带回来了，这样盯着他做事才有效率！”

　　蝶星觉得自己接收到了一个天方夜谭的答案。

　　伊桀，是两年前睿希通过网络介绍给她的电脑高手，她并没见过他，两年来，他帮蝶星拿到了相当多的机密文件，说直接点，伊桀就是个骇客，蝶星可以这么快回到香港开始行动，有一大部分要归功于他，不夸张的说，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到中央情报局的系统里找到他想要的任何文件。蝶星从未想过，伊桀竟然只是一个18岁的毛头小子。睿希当然不会随便带人到这里来和她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但一时她还是无法接受，她曾经猜测伊桀至少是个三十岁以上成熟谨慎的男人。

　　“不信啊！”伊桀顽皮的咧着嘴，低下头在手机上像是游戏似的点了一串，“姐姐看看你的手机！”蝶星掏出手机想解锁，却怎么也没有反应，屏幕上还多了一只可爱的小恶魔来回跳动，伊桀骄傲的笑弯了眉眼，一脸天真无害。

　　蝶星无奈的摇摇头：“那现在可以把小恶魔回收了吗？”晃晃手机，转头看回了睿希的方向，她还有一肚子的疑问，为什么睿希会提前回来，是计划有变？还是出了什么意外？等等……

　　睿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别担心没有意外，只是我想早点回来！”其实一向来说，蝶星对睿希的决定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他办事向来都是十分的周详，就像这个秘密基地的设计就是他的杰作，睿希替蝶星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这个行为又让她不禁想起七年前的点点滴滴，见到睿希，到让她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