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志》白鹿唯双

2、同居 当天晚上

　　不过，晋凡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怎么会做饭。

　　正式脱离“学生”这个称呼的第一天早晨，我穿着长T恤蓬头垢面的走出房间，揉了揉还不太能睁开的睡眼，就看见晋凡坐在客厅沙发上啃吐司。他用左手拿着对折成三角形的吐司，右手把吐司中间柔软的部分撕下来塞进嘴里。我也觉得肚子很饿，就坐过去，拿下他左手的吐司边，使劲嚼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吐司边啊。”我边吃边问。

　　晋凡“嗯”了一声，顺手把一边的牛奶递给我，我受宠若惊并伴随着连篇的浮想，嘴上连连道谢，喝了一口牛奶。

　　从那以后我的每个清晨都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变质的牛奶翻涌进口腔，一浪酸退却，又是一浪甜。我那时的表情一定难以描绘，而在那一刻我想的竟然是，绝对不能吐出来，不然还要洗沙发。然后，我一闭眼干脆咽了下去。

　　“晋凡！你有病啊！”我扔了手头的面包边，冲去洗手间漱口。等我出来找他算账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人影，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

　　“喂！晋凡你是不是有病！牛奶都坏了！”伴随着起床气，人发起火来无可限量，在漱口时我就在构思如何连续不断的骂他五分钟。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手机听筒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处变不惊的贱人的声音，比我的思路还要清晰，还要连贯，还要一鼓作气。

　　“知道坏了，我不在这么多天不懂买新的吗？作为保姆早晨起得比主人还晚，明天开始我每天九点上班，八点半就要吃上早餐。给你一天时间把食材和家里的零食换成新的，我中午不回去，晚上要吃四菜一汤。听懂了吗？”

　　“啊？嗯。”我呆若木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伙食费在客厅茶几上。不要想着私藏，我可很懂市场行情。”

　　虽然现在我能完整的把这段话复述出来，可我当时真的一个字也不记得。我脑海里是晋凡愈见高大的大裤衩，叫嚣着比我聪明比我强，而在他巨大阴影下的我，诠释着人性中面对寄人篱下的妥协。

　　当天晚上，我按照晋凡的吩咐做了四菜一汤，我人生中标准晚餐的处女作。可能每个女孩子都会有做一桌子饭，等爱人下班吃饭的美丽幻想。在第一次给别人做饭，又十分渴望被夸奖的兴奋下，我竟然也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个等老公回家的小媳妇。但事实又是很苍凉的，我是个等主子回来吃饭的小丫头。

　　那天傍晚的夕阳正好，柔和的照在晋凡略显棱角的侧脸，又照在餐桌上，一切都是橘红色的。

　　“西红柿炒蛋，白糖拌西红柿，蒸蛋，炒空心菜，还有西红柿鸡蛋汤。你把卖西红柿的人怎么了？”晋凡看了餐桌很久，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眉梢连同眼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却还是心平气和的说话。

　　“不是还有空心菜。”我预测到这时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但依然笑眯眯的指了指空心菜。

　　“对啊，我还没夸你这个色拉油炖空心菜呢。”

　　“呃......西红柿炒鸡蛋很好吃啊，还有营养。”我补充道。

　　晋凡喝了一口西红柿鸡蛋汤，“按照你这个膳食搭配，我应该会胆固醇升高。”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晋凡，心想既然开始吃了就说明问题不大，还是松了一口气。我觉得自己也是紧张过度了，毕竟是有着“革命”友谊的朋友，他也不会对我要求太高的。想想这些，很自然的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享受西红柿鸡蛋套餐。

　　“你吃这个！色拉油炖青菜。”晋凡把炒空心菜推到我面前。

　　就是这天，清晨是变质牛奶味，傍晚是半生不熟的色拉油味。我永远记得。

　　除了晋凡的变相处罚，我的日子还算是顺风顺水。有个看起来不错的房子住，还有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人陪，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爱情轻喜剧的开端。

　　然而如果别人知道“晚上十点之后，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这个规则，我马上就变成了助纣为虐，冷眼旁观人渣辣手摧花的罪人。晚上兼职下班我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带着耳机写小白文，尽管我能想象得到几道门之隔后，晋凡和不同女人的风流韵事，但那也与我毫无关系。

　　只因为我们是一个屋檐下的，两条注孤生。

　　搬出晋凡的房子之后，我才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每天早晨我起来做早饭的时候，从没见过晋凡那扇门里走出过除他以外的人，起来吃早饭的还是那个大裤衩配拖鞋的他，没有任何人造访的痕迹。我因而一直有，他带回家的可能是女鬼的猜想，可这也只能是个未解之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