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求生》湛然舟

17、17

　　哀弥夜吃惊，自然不是因为叶其瑞，叶其瑞还是原来的样子。既没有多长出一只手臂，也没有多了一条腿，她惊讶于他□□骑着的东西。

　　那东西很多，大概有十来只，每一只上面都驮着一个人。叶其瑞和另一个男人打前阵，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知道谈些什么。

　　这时候，秦诺冲天上高喊一声，叶其瑞听到后往下看，就看到他们两个。他招手：“你们来了！”

　　秦诺和叶其瑞说话，哀弥夜则是专注地盯着天上的东西，她寻找这些东西的特征：颜色为黄褐色，密毛，触角膝状，复眼椭圆形，翅膀前翅大，后翅小，腹部椭圆形，并在腹末有螫针。除了体长不符合资料，其他基本吻合，这东西缩小无数倍，就是人们歌功颂德的勤劳小蜜蜂……

　　哀弥夜眯着眼睛，这些大蜜蜂明显被w病毒感染，处于一种危险状态，不知为何被人类驾驭。

　　不知上面的人怎么商量，哀弥夜和秦诺两个人每人分配到一只大蜜蜂。大蜜蜂从空中降落在他们面前。

　　它降下来，哀弥夜发现她对这东西的大小估计有些失误，它至少有两层楼的高度。她是用梯子上的这只巨型蜜蜂的背部。

　　哀弥夜骑在上面，发现上面体贴的按了坐垫，甚至还有扶手，让上面的人处于一种安全状态，避免从高空栽落。

　　他们这里坐稳了，叶其瑞骑着大蜜蜂悠哉悠哉地过来和他们搭话：“没想到你们来了，怎么样，这坐骑酷吧？”他拍拍大蜜蜂的背，模样骄傲得好像蜜蜂是他的。

　　蜜蜂当然不是叶其瑞的，他也不过是一个乘客。哀弥夜人已经知道这些蜜蜂听谁的话，是和叶其瑞相谈甚欢的中年男人。

　　这时中年男人飞过来，跟秦诺和哀弥夜说：“你们别怕啊，它们不蛰人。”

　　秦诺和哀弥夜对视一眼，一般情况下蜜蜂是不蛰人的，就是不知道这种变异的蜜蜂会不会有攻击性。两人心思转动，脸上不显，看着特别淡定。

　　这个养蜂人就特别高兴了，和夸自家孩子似的就说：“我养了上万只蜜蜂，结果就十几个人敢坐，其他人不是嫌弃恶心就是害怕，老铁我养的蜜蜂可乖了。”说着，还摸了摸他骑着的蜜蜂。

　　秦诺和哀弥夜相视无语，都不说话。叶其瑞哈哈大笑：“你别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坐过一次的人都不想再坐，你这队就我一个忠实的乘客！”

　　称呼自己老铁的男人恼羞成怒，哼了一声，骑着巨型大蜜蜂朝前飞。

　　其他的蜜蜂因为他一动，也开始有了动作，纷纷跟着，竟是排成一个有序的阵型。

　　这时，下面地上有人拿喇叭喊：“各位准备好了吗？”

　　人们立即回应，口哨声，喊声，听起来很乱，但是哀弥夜从中听出了兴奋感。

　　拿喇叭的男人大笑两声：“那准备开始，我要计时，预备——”

　　“砰——”

　　一声枪响，天空出现烟雾和光亮，不过瞬间就消失了。

　　紧随而来，地面的人开始纷纷向外面冲，天上的队伍也开始行动，他们冲出了基地的护栏，就像是被放出笼的野兽，夹杂着凶悍气息，兴奋地搜寻自己的猎物。

　　哀弥夜瞧着阵仗，心里有了点底。他们乘坐在蜜蜂上，不需要车，下面的人则是开着敞篷车，速度飙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值，向着一个方向跑。

　　前面的老铁被这种情绪感染，裹挟着大风，卖力吆喝着：“冲啊！儿子们……”

　　天上本来咧嘴笑的人脸黑了，叶其瑞往老铁脑袋上砸了一个苹果：“我听你的话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老铁捂着脑袋把掉在座上的苹果捡起来，吭哧咬了一口：“我也没说你，是你要凑过来给我当儿子。”

　　叶其瑞听了，气得又砸东西过去，老铁不挑，都接下，哈哈大笑说：“小赵和你好，给你不少东西，还有什么，都丢过来，我尝尝鲜。”

　　他这么一说，叶其瑞也不丢东西了，隔着空气和老铁对骂。

　　吵吵嚷嚷几分钟后，蜜蜂翅膀的嗡鸣声加大，速度也降下来。

　　老铁也不和叶其瑞拌嘴了，指着前面冒出来的黑烟说：“就这里，我们先到了，来个开门红！”

　　他扯着嗓子吼完，身下骑着的大蜜蜂嗖地就向下俯冲过去。

　　哀弥夜隔着远处就看到那蜜蜂朝着一个小房子撞过去，然后那房子就和豆腐似的，碎的四散开来，从房子里面跑出一个人。

　　哀弥夜本以为是人，只是随着她接近，她发现那是一个速度堪比人类的丧尸。

　　丧尸见到巨大的蜜蜂，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同时他呲着牙，瞪着一双红眼睛凝视巨大的蜜蜂。

　　哀弥夜惊讶地发现她从丧尸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又进化了。

　　它们开始有了速度，有了简单的情绪，那像那家医院里的女人又有多少，有多少丧尸具备了初步智力？

　　哀弥夜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她骑着的蜜蜂已经不能不能控制，骚动起来，和老铁的蜜蜂一样开始撞毁房屋。

　　哀弥夜抬手，挡住落下来的碎屑，同时屏住呼吸，避免呼吸腐烂的味道。

　　这里是城市的郊区，应该属湖州市贫困地带，清一色的矮平房子，房子质地差，泥地坑洼不平，两边路上连基本的沥青都没有。更甚者，有些地方堆砌大量垃圾，一阵阵刺鼻的臭味随风而来。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来得及逃开，感染w病毒后，腐尸味和垃圾臭味混合，成为强有力的武器，呼吸少许，头眼发晕。

　　哀弥夜嗅觉听觉敏锐，在这里却成了弱点，她定定神，尽量小心吸气呼吸。

　　座下的大蜜蜂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接连撞毁三幢房子之后，六足站地，就像是爬行动物，快速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滚滚烟尘中，哀弥夜勉强睁开眼，就看见前面飞快跑着的人影，她知道，那是被感染的人。

　　两者之间的距离飞快缩短，很快巨型蜜蜂便追上前面的影子，这时，又有股腥臭传入鼻尖，哀弥夜平静的眉眼终于露出不耐之色，她捏着鼻子，寻找气味的来源。

　　最终目标定在正前方，是从蜜蜂身上流出来的，她看到蜜蜂走过的路途中，时而有黄绿色的一滩液体，那液体就是腥臭的来源。哀弥夜往前稍欠身，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这一看，顿时胃里有些翻涌。

　　黄绿色的液体不是其他的东西，正是蜜蜂的口水，她看见还有不少挂在它的嘴巴处。

　　这时，前面的丧尸也被追上，又尖又长的口器插.入丧尸的身体，蜜蜂微微仰头，那人就被举到半空，四肢剧烈挣扎，喉咙里反出急促嘶哑的声音。

　　这虽然不是语言，但是哀弥夜却从其中听出了恐惧。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接下来的一幕更是直冲击她的神经。

　　丧尸被穿透后，蜜蜂抬起前足，将口器上的食物拨弄到嘴里。哀弥夜的角度，只能看到尸体僵硬在外的两只腿，和传入耳中清脆的咀嚼声。

　　——那是嚼人骨的声音。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上万只蜜蜂却只坐了这么十来个人了，也终于理解大家嘴里说的恶心是什么意思。

　　她脑中想到老铁之前说的话：你们别怕啊，它们不蛰人。

　　它们的确不蛰人，它们只是吃人……

　　哀弥夜揉了揉耳朵，把目光移向其他的地方，暂且忽视耳中听起来不太愉快的声音。

　　恰好，她前面就是老铁。当哀弥夜看到老铁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抿了抿唇。

　　老铁骑着的蜜蜂体型比其他的蜜蜂还要大，也是吃得最凶猛的一只。而作为其主人，老铁一手拿着鸭梨，嘴里嚼得又香又脆，和他底下的蜜蜂成功进行了二重凑，他一脸笑呵呵的，每当蜜蜂吃了一只丧尸后，他都会拍拍蜜蜂的背，以示表扬……

　　叶其瑞骑着蜜蜂从身边经过，到了老铁的方向，他往地下吐了一口：“看了这么多遍，还是这么恶心，呕——”

　　他身体力行，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老铁咬着鸭梨哈哈大笑，笑声传去很远。

　　蝗虫过境是一种恐怖的现象，在这里，蜜蜂过境，不遑多让。

　　不过半个小时，这里的丧尸就没剩多少，其他异能者来的时候，大多数远远站在外围，只有少数属于远攻的人，闲来无事随手放个异能，补补漏，却是不敢和这些红了眼的蜜蜂抢东西，他们害怕一不小心就被这些家伙当成食物。

　　最后结束时，也不过一个小时，老铁坐在蜜蜂的背上哈哈大笑：“这次又是我赢了！”然后，他冲着与他并肩而立的叶其瑞拱了拱手：“合作愉快。”

　　叶其瑞一张脸白的和涂了面粉似的，他早已吐得虚脱，只掀眼皮朝老铁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继续有气无力地喘气。

　　返程后，裁判笑嘻嘻宣布结果，拿了金牌给蜜蜂大队的每个人：“又是你们，不错啊！”说着，用手捶了捶叶其瑞和老铁的肩膀。

　　现在这个世界，金子，钻石珠宝都不是珍贵的东西，这枚金牌的作用就是一个免金卷，能去厨师小刘那里免费吃一顿用异能做的大餐。

　　猎杀丧尸的活动结束后，众人打打闹闹回了自己的地方，秦诺和哀弥夜兜里揣着金牌，和叶其瑞一起向公寓走回去。

　　路上，秦诺见叶其瑞走路发软，上前掺着他走。

　　叶其瑞白着一张脸笑了笑：“太他妈恶心了！”

　　他们知道他嘴里说的恶心指的是什么，秦诺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了句：“叶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