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求生》湛然舟

16、16

　　“陆医生，麻烦你了。”

　　“不客气。”陆谨涛忽而抬头看向门外，镜框后的眼睛锐利眯了起来。

　　刚才一脸笑着答谢的男人顿时忐忑起来，紧张地询问：“怎么了，陆医生？”

　　陆谨涛反应过来，他推了推银边镜框，手放下的时候，又是那个温和的医生，仿佛刚才的一瞬只是错觉。他笑着说：“没事，刚刚好像有人在门外。”

　　男人松了一口气：“我以为陆医生我的气，怪我给您找麻烦。”

　　“不是这样，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永远都不会麻烦。”

　　男人哈哈笑了起来，洪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陆医生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医生，噢，对了，陆医生托我带的东西在这里……”

　　哀弥夜不想再“看”下去，慢慢退走了。她还在想，刚刚那位医生，真是警觉，她“看”了这么多人，只有这个人在她一接近就发觉了。

　　哀弥夜从这里退走，还想趁这个机会，去基地其他地方看看，只是在她刚出医务楼，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凉意。哀弥夜脸色一变，瞬间睁开眼睛。不出意外，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眸底深处的惊喜四溢开来，让她心里多了说不出来的感觉。

　　“小夜，你总算醒了！”

　　“你干什么？”

　　秦诺这才低头，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被哀弥夜抓着，他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想给你擦身体。”

　　哀弥夜的眉梢微微挑动，盯着他。

　　秦诺脸瞬间红了，说话也不怎么利索：“我……我看天气热，就就想让你舒服些……”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即使是哀弥夜这样好的听力，也差点听不清楚。

　　哀弥夜不继续为难他，只点头，放开了他的手。

　　秦诺把毛巾丢入水盆里，转身的时候，不自禁地呼出一口气。等自己的呼吸平稳些，才敢走到哀弥夜的床前，问她：“小夜你好几天没吃过正经的东西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随便。”她对食物兴趣不大，只要能给身体提供营养，让她时刻保持体力就可以。

　　秦诺想了想，说：“厨房里有米，我给你熬些粥，胃口会舒服些。”

　　哀弥夜看秦诺出去了，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走到窗前，盯着外面偶尔走过的人。

　　这里是三楼，但是不妨碍她的视野，地面上的人还是很奇怪，就像她之前“看”到的那样。在她的意识里，地球上的人就该是普普通通的，现实的，而不是像他们幻想出的作品一样，能飞檐走壁，挥手一片云彩，抬手一道雷劫，掌心出火，脚下生风。

　　为何只是睡了一觉，世界都变了模样？更为让她诡异的是，在潜意识里，她并不觉得这有多让她吃惊，她很坦然接受他们的改变。还有自身的问题，她现在闭上眼睛，依旧能感知他们的动向。她这大概也算是“不正常”了？

　　哀弥夜揉揉眉心，也许事情本该就这样，毕竟地球上忽然多来的W病毒，就是个变数。醉生梦死的时候，就迈向死亡，人类人口锐减，动物变异，水源污染，大自然再是无情，也不该是这样的……

　　许是想着事情，时间不知不觉中溜走得太快，秦诺进来时，哀弥夜还在出神，直到听到他叫她，她才恍然，她已经想了很久了。

　　粥里放了些菜丝，瘦肉，哀弥夜原本不觉得饿，但是闻到味道，也有了食欲。她从秦诺手里把粥接过来，很认真地吃着。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秦诺在说话，哀弥夜最初的时候还在感慨，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爱唠叨的人！开始不适应，可是渐渐的，她发现，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然后习惯了，他不说话，她就觉得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少见的，她多出了些紧张感，就比如现在。所以，她垂着头，让他看不见她的脸，劝说自己把心思放在碗里的粥上。

　　秦诺依旧坐在哀弥夜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把碗里的粥吃干净，然后他接过空碗，问她：“你还要吗？锅里还剩不少。”

　　哀弥夜摇摇头，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对食物需求量不是很多。吃了一碗，她就不想吃了，坐在床边，不知要干什么。以前有目标，要找食物。要躲避丧尸，要找住的地方，现在都有了，也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这里这么多奇怪的人，要是丧尸还能闯进来，才是出了大事情。

　　她看秦诺把空碗放在床柜上，然后拖着椅子坐在她对面，就在她以为他会找她谈些什么的时候，他又忽然起身，身子向前，抬手覆向她的脸。

　　她只眨着眼睛看着他动作，就觉得嘴角处有抹奇异的感觉划过，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嘴角，离开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嘴唇。

　　哀弥夜知道，秦诺只是用手指揩去她嘴角的米粒，并没有其他意思，她压下奇怪的感觉，随后平静望着他。

　　“小夜，我……”

　　话刚说了一个开头，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秦……诶，你醒了？”来人看向哀弥夜。

　　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再没有其他人，正是叶其瑞。

　　哀弥夜冷着脸回视他。

　　叶其瑞这两天玩疯了的心顿时往回收了收，几天不见这女人，他险些忘记她是个什么鬼性格，肯定不高兴了，怎么又惹着她了！

　　叶其瑞心里叫苦不迭，说话声音也降下几分呗，只是眼底压抑着的兴奋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秦诺想着他一定憋得很辛苦，可是他不打算问了，因为他刚刚要说的话被他打断，那是要说给小夜的话。

　　叶其瑞知趣点，就该关门退走，不过心里到底有点儿不甘心，磨蹭一会儿，终究不敌哀弥夜浑身的冷气，刚要关门，一阵音乐就在整栋楼里响了起来。

　　——是威斯敏斯特钟声，这种耳闻能详的旋律一响起来，哀弥夜就知道是要进行某项活动。

　　果不其然，叶其瑞就好像是满血复活，立即精神，指着房间的喇叭说：“时间到了，要不要一起去？”

　　他说话时看的是秦诺，哀弥夜醒来后知道一些基地的事情，但也不是全明白，就比如这件事，所以她也看向秦诺，等着他解释。

　　秦诺和哀弥夜对视一眼，果断拒绝叶其瑞的提议：“小夜刚刚醒，身体还没有恢复，需要我的照顾。”

　　叶其瑞眼睛在哀弥夜和秦诺之间巡视一圈，懂了。他点头：“那行，我去了。”他手搭在把手上，刚要关门，又想起什么，不放心嘱咐一句：“要是身体好了就赶紧去，你们俩总窝在屋里也不行，其他人该有意见了，咱们这是按劳分配，可不是平均分配。”说完，关上房门。

　　哀弥夜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问秦诺：“他说的是什么事？”

　　“基地不是无偿养幸存者，需要幸存者付出一定劳动。”他顿了顿，看着哀弥夜说：“末世出现了异能者，他们可以用异能换取食物和保障，而像我们普通人，则是跟着他们去猎杀丧尸。”

　　哀弥夜沉默不语，好一会儿，她问：“我们来这里几天了？”

　　“大概三四天。”

　　哀弥夜不需要再问了，她起身，拉着秦诺的手，往外走。

　　两人早就有了默契，不用哀弥夜说，秦诺也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他有些为难：“你的身体……”

　　“我恢复得很好。”她说。

　　秦诺知道再劝无果，索性掌握主动，他引哀弥夜去集合的地方。

　　不多时，两人来到东门口，这里聚集有几十个人，异能稀奇古怪，让人目不暇接。头顶有闪电，脚下结冰已经是比较正常的了，哀弥夜还看到有人在天上飞，没有翅膀，只是单纯地飞。

　　哀弥夜人还记得有个叫牛顿的人发现了万有引力。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大概已经用科学解释不清楚了，用末世前人类开玩笑的话，牛顿的棺材板已经压不住了。

　　再仔细看下去，哀弥夜发现，压不住的又岂止是牛顿的棺材板。还有人在她的面前消失了。嗯，她刚刚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戴着一个渔夫帽，眨眼间，女孩就不见了，只有一个红色的帽子在半空中飘着……

　　哀弥夜此时想，东瀛的忍术是没能有幸瞻仰，但是天朝大国的隐身术现在有些吓人，传说也不过如此了。

　　…………

　　人群嘻嘻闹闹，就像是组团去旅游，完全没有紧张感，每个人的脸上挂着的都是笑容。

　　哀弥夜定了定心神，跟着秦诺往最前面走，据说叶其瑞在最前面。对此，她有些吃惊，她脑海里现在还有叶其瑞之前被丧尸吓得腿软的景象，只几天的时间，改变了一个人？

　　没多久，她仰头看向天空冲她招手的人，那、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