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壹卷 狐仙堂 第六章 九尾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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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卷狐仙堂
第六章九尾之子
车内的制暖系统停止工作，挡风玻璃也碎了大半，冰冷的冬雨自外头的夜被风吹进车内。白小雨冻得直哆嗦，朝手心哈着一口口白气，一旁的张岳华仍是昏迷不醒，冷雨一阵阵扑在他的脸上，再这样下去就算没事也要冻出毛病了。
白小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将人从驾驶位上拖出，张岳华一米九的个子，他又断了几根肋骨，稍一用力就疼得直抽气，好不易将人拖出车里，这才发现小天师的右腿骨折了，腓骨断了刺破皮肉翻了出来。
小心翼翼避开那腿上伤处将人抱上后座，白小雨又是疼又是累，出了一身冷汗，被外头的寒风冷雨一吹，霎时就打起了喷嚏。好在车内的壁灯还能用，白小雨看着张岳华惨白的脸，心里甚是焦急，喊了几遍名字，人终算给了反应，睁了睁眼说了句冷，便又晕了过去。
白小雨一听他冷，将羽绒服脱了盖在他身上，关好车门，自己出去寻找外援。
抬头看了眼上方的路灯，白小雨这才发现他们掉在了公路外的防噪林里，只是此处离公路有好几十米的海拔落差，要回到有人的公路上只能爬上那段陡峭的土坡。白小雨试着站在原处呼救，深更半夜，盘山公路上的车流本就少，冬夜大家都是禁闭车窗行驶，根本听不到他的喊叫。
白小雨身上的毛衣被雨水打湿，又冰又沉贴在身上，冻得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打起冷战，咬咬牙，决定摸黑爬上土坡试试，蹒跚着踢过山石碎土，白小雨姿势难看地蹬上土坡，爬了几步，发现有戏，白小雨心中振奋，卯足了劲往上攀去。
结果那上头的土质没下面压得夯实，白小雨一踩就滑土，眼见着要滑下去，白小雨急得伸手一抓，指甲抠进土里，却仍抵不过全身体重的力量，指甲翘翻，人也滑了下去，贴着。土壁直接一滑到底，吃了一嘴脏泥。
这往后试了几次皆是如此失败，白小雨累成狗，也不管脏冷，滚到底后直接大字状瘫倒在地，万念俱灰之际，才想起来还有个断腿的小天师在。爬起来走回车里，打开车门，发现人正打起摆子来，牙齿上下碰着，抽搐着发起了高热。
“张先生！张岳华！你坚持住，我马上出去找人！”白小雨才想转身，却听张岳华虚弱又焦急地喊了声别走，瞬时便不再迈步，几番犹豫，白小雨决定还是先熬到天亮再说，于是也一道钻进后座。
张岳华身上的西装在驾驶位上时便被淋透了，白小雨暗骂自己大意，对他说了声，“张先生，我替你把湿衣服脱下来。”对方也不知是被撞的，还是烧的，睁不开眼，只能自喉间发出些模糊的痛苦呻吟。
替人将衣服脱下，才发现张岳华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两臂上更是纹满了各种符箓咒文，背后则是一副钟馗提剑斩鬼的纹身宝相。通常符箓咒文和尊神宝相只会附刻在法器上，白小雨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的身上也有的，难道小天师是将自己也作成了法器……
承神威者，受其能，必担其害。人体肉身所作，怎能学那些石木，献身成器。就算张岳华再怎么喜欢降妖除魔，将自己炼化成法器也实在是拼过头了。
白小雨将自己的上身也脱光了，将人抱在怀里，两人赤裸的皮肤贴在一道，确实暖和了不少，想不到竟然有一天会和另一个男人赤裸相拥，不知道小天师醒来后会不会不高兴，嫌自己占了他的便宜。话说回来，小天师的身材真好，腹肌胸肌肱二头，一块不少，而且脸又好看，当个道士那么辛苦还不如去当明星。
身心疲乏到极点，白小雨禁不住胡思乱想以苦中作乐，昏黄灯光下，张岳华平时冷硬的面部线条此刻看着却是有些柔和，平日对方总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此时仔细端详，才发现小天师的睫毛又浓又长，让人忍不住伸出指尖去触碰。
“妈妈…你在哪……不要走…”忽然，张岳华紧紧将白小雨抱住，脸上露出难得的脆弱表情，喊着妈妈，白小雨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作恶者我会全部杀光，每天行善替你积福，妈妈……你在哪…回来……”张岳华将头埋在白小雨的肩窝，依恋地蹭弄着。见惯了一个人的强大，那人偶尔露出的脆弱就格外让人心疼，白小雨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张岳华的头发。
妈妈……
白小雨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但他知道，父母是每一个人一生中所不可替代的家人，如果失去一定是异常痛苦的事。
是师父和师兄师姐将他带大的，他小时候还问过师父，他的父母是谁，张四发却同他开玩笑，说“你跟孙悟空一样，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阿宏和小芸和你一样，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窜天猴，来折腾我的。”
想到这事，白小雨忍不住露出微笑，虽然身上冷得不行，心里却充满了温暖，他想将这份暖意给张岳华。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隐隐感觉到小天师似乎一直在逼着自己在做什么，像那些倔强的小孩，在心里筑起墙，沉默着，咬紧牙关，干着自己的事。
白小雨学着电视里的母亲角色，一遍一遍，轻柔地抚摸着张岳华的头发。张岳华的头发不同他的，又硬又刺，俗话说犟牛多硬毛，还真有点道理，小天师虽然做事很有礼貌分寸，但其实很有些一意孤行的倔强。
如同两只在雨夜孤苦无依的猫崽，两人各自怀揣着自己的想念，因贪恋着对方身上的温暖而紧紧相拥着。
天亮后，是张岳华叫醒了他。
张岳华自小便刻苦锻炼，底子好，不过一夜便退烧了。倒是白小雨，白白瘦瘦的身板折腾了一夜，现在终是熬不住发起热来。
"醒醒。"
"嗯……？"
白小雨睁开沉重眼皮，这才觉得两颗眼球烫得几乎要熟了，看东西都模模糊糊。外头雨停了，张岳华满脸干涸血迹，正拿手拍着他的脸颊，身上已经将那潮湿西装重新穿了回去，脸上又恢复平日那副冷静的面瘫模样，看来他是缓过来了。
白小雨知道自己是发烧了，睁开眼对张岳华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想要撑手起身穿衣服才发现浑身肌肉都酸到发痛的地步，才起来就又趴了回去，张岳华伸手将人扶起，想要帮忙，却又有些放不下面子般停下了动作。
白小雨一直感觉到张岳华对自己的嫌弃，明明这天师府的少爷对谁都是一副家教良好的礼貌态度，唯独对他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白小雨心里苦，他做了二十年的良民，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才让小天师对他有这样的偏见。
殊不知，张岳华从未将他看作是个人，小天师自二十年前见到襁褓里的白小雨后，便跟着父亲的观念，将这棺材里出来的孩子叫做'它'。故而白小雨在他心中，不过是个长得很像人的特殊精怪罢了，因此才有了这样的嫌弃与冷落。
看出了张岳华的纠结，白小雨识相地跟他说了句没事，自己慢吞吞地将那潮湿衣衫套了回去。
"张先生，你的腿没事吧，我昨晚想爬上那个坡找人，可是怎么也爬不上去。。。嘶！"白小雨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手上一疼，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指甲翘掉了，满手污泥混着血迹，几根手指头上的指甲盖翻起翘开，只留根部的甲床还在，实在凄惨至极。
张岳华看着他的手，心情复杂，抬头一看白小雨，却发现对方一脸的泥巴，只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傻傻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几颗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几圈就落了下来，看得张岳华心里一软，问他没事吧。
"呜哇……好疼啊！我最怕疼了！呜呜……"
竟然哭了？！
张岳化瞬时又是嫌弃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这点小伤就哭哭啼啼，还是不是男人！"张岳华想了想，才想出这样一句话来安慰他。白小雨完全没感受到小天师极为别扭的关心，但还是立时嘴巴一瘪，吸了吸鼻子停下了，说了句抱歉。
气氛一时又变尴尬了，张岳华明明伤得更重，却跟没事一般，从车里翻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文王八卦仪器，掐指算了算，指着东南方向说道，"这个方向是生门，我们从这儿出去。"
白小雨心叹牛逼啊，这是什么玄学GPS定位方式。
张岳华能算方位，可他腿断了不能走，白小雨只好将这一米九的汉子驼到背上，可怜他这一米七八的身板，发着烧，背着这腿长的少爷走了。
乌龟爬一般走了段路，张岳华的长腿滑拖在地，骨折那处一动就疼得小天师浑身一僵。
"啊！你的腿，等等。"白小雨将人放下，重新蹲下将人背起，这回他用两手将张岳华的大腿托住，这么一来，翘开的指甲又是受力被压，白小雨疼得又是眼泪直掉，却没放手。
张岳华看他这模样，让他赶紧放手，白小雨摇头，满脸泪地问他接下去往哪走。
"九点方向。"
"好！张先生你抓稳啦，白小雨冲啊！！！"
白小雨大吼一声，背着张岳华起跑，心里不停默念，"小宇宙爆发，小宇宙爆发……我是圣斗士白小雨……"
张岳华两手环着白小雨的脖子，感受着这人形萨摩耶的坚持，快速地计算着方向，指挥着白小雨前进。
事实证明，人类在肾上腺素急升的情况下，确实能爆发小宇宙，白小雨竟然真将张岳华背出了那片防噪林。
"张先生！我们成功了！"白小雨将张岳华放下，转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地手舞足蹈，露出两颗酒窝朝张岳华笑，像一头脏兮兮的萨摩耶歪头朝主人邀功般。
猝不及防被人抱了一下，张岳华楞了一楞，看他这般高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辛苦了，可是"张岳华指了指远处的公路，"还要再走两倍的路程才能到有人的地方。"
这一泼冷水来得太快，白小雨傻眼了，小宇宙爆完了，他瘫坐在地，感觉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
这时，张岳华突然怒喝一声"出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张黄符，朝一棵树后掷去。符纸在空中爆炸，将那树干直接炸断，樟树倒下，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绒衣的小男孩，男孩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哭个不停。
是上回来奶茶铺的小白狐！
"是你？！"白小雨惊讶地看着那小白狐，小男孩朝白小雨投去求救的眼神，白小雨赶忙劝住要犯职业病的小天师。
小白狐显然很怕张岳华，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不敢过去，明明吓得尾巴都夹在腿间了，可这小白狐还要"威胁"道，"我能带你们出去，除非……除非……你们答应去救我娘亲。"
白小雨还没搞清楚情况，张岳华却激动起来，“你娘亲可是九尾白仙娘娘？“
小白狐犹豫了一下，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白小雨这时也想起来了，这小狐狸像谁了，不就是那嫌疑犯酒保小哥么！
【未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壹卷 狐仙堂 第六章 九尾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