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芷砚

3、表白

　　回到办公室，我坐着发了一会呆，脑子高速运转，让我这一直习惯于低速运转的脑袋提速到电风扇的速度着实有些吃力。想起老刘让我去送计划书时多停顿的两秒，嘶—他已经察觉到了？
　　马上起身去了老刘的办公司，陈述了胡轩同意计划书并要跟进的意思，老刘波澜不惊的点点头，半抬头，眼神从金边镜框的上边射向我：“他没说别的？”
　　我马上接口：“没有了。”后背微有汗意。
　　老刘高深莫测的嗯了一声，见其没有继续下文的意思，我迅速退出。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够复杂！
　　傅阳的□□头像还在跳动：“没想到回来的第一个聚会就遇到了你，看到你走进来的时候我都呆住了，可惜你没认出来我。”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跟十多年前变化挺大的。”
　　“今晚方便的话请你吃个饭？”
　　不错的建议，现在能让我心情轻松的事情还真是不多。
　　不知傅阳现在还在不在线上，我回复：“好啊，不过是否介意多个小盆友”
　　傅阳马上回道：“没关系，先接你小孩，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饭。5点我去你们公司接你。”
　　“呃，你知道我在哪里上班？”
　　傅阳发过来一个害羞的表情“我问过苏筱樱了。”
　　“哦！”

　　下班走出公司门，傅阳安静的等在门口，我微笑着走过去，略夸张的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傅阳任由我逡巡，半晌后，我开口：“只有眼睛还能找到当年的影子，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傅阳噗嗤笑道：“胡乱比喻呢，上车吧！”绅士的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我调皮的歪了下脑袋表示谢意，便上了车。
　　一路上傅阳不断回答我的问题，把他从国内到出国这一段的历程回忆了一遍，期间充满孤独、苦涩、无助，对此我深表歉意，因为以傅阳的解说，那时我是为数不多能给他带来温暖的源泉，而我后来却遗忘了他。
　　“所以我就得到报应咯！”我小声嘀咕。
　　傅阳不赞同的瞥了我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别瞎联系。”声音忽而低沉“你......跟你老公出问题了？”
　　我既窘又惊的看向他，傅阳有点心虚的看向我：“我是无意间听到的。”
　　想起聚会那晚自己的剖白，我沉默下来。
　　“如果想说，我很乐意倾听，就像当年你当我的垃圾桶一样。”傅阳温言。
　　柔和的音乐在车里荡漾，许久，我长吁口气：”没什么新鲜，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事情。他认错认罚，只是不愿意离婚。我，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很失败，虽然他哭着跟我道歉，可我觉得他哭的好假啊！一时犯错？男人嘛，不都想着三宫六院吗，不小心被我发现了而已嘛，我只是弃履，被嫌弃了啊。他竟然让菲菲给他求情，还告诉我妈，求我妈来劝我不要离婚，这下倒成了我是恶人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傅阳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会过去的，好的坏的都会过去的。”
　　我看向他那柔和的脸庞，不禁心头一阵温暖，当年的大孩子如今也已长大懂得安抚人心了啊。
　　不久到了我妈妈家楼下，傅阳等在楼下，我上去接菲菲。
　　妈妈看见我就板着脸：“你又跟袁野闹了？你怎么就说不听呢，他现在都要升到行长了，也没想跟你离婚，以前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呗！你都多大岁数了……”
　　我头疼，又是这种论调！
　　举手投降：“妈，妈，我还有事，咱们以后谈好不好？菲菲，菲菲！”我喊了两声，菲菲那圆圆的小脸就出现在客厅里，妈妈见菲菲出来停止训话，整理了一下菲菲身上的衣服和小书包，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
　　菲菲扬起可爱的小脸挥手：“姥姥再见。”
　　见面以后，傅阳热络的跟菲菲打招呼，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菲菲高兴的跳起来，当即就把我这当妈的撂在一边，像个小狗腿一眼围着傅阳转来转去。
　　傅阳眯着他那丹凤眼瞅了我一眼，颇有得色，拍拍菲菲小脑袋一起上了车，我赶紧跟了上去。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傅阳很会哄小孩子开心，菲菲哇啦哇啦把学校里的趣事都说与我们听。菲菲许久没有这么多话，怕是我跟袁野的僵持即使再掩饰也逃不过孩子的眼睛吧。
　　傅阳把一份巧克力慕斯推到我面前：“吃点巧克力，会让你的情绪好些。”
　　看着他那了然的眼神，我突然有流泪的冲动。
　　“妈妈，”菲菲突然喊我，“你别难过。”
　　我一怔，菲菲的敏感让我心疼又羞愧，还没想好怎么说，傅阳已经摸了摸菲菲的小脑袋开了口：“妈妈难过你心疼吗？”
　　菲菲点点头：“我不想让妈妈难过，她难过我也难过。我知道妈妈和爸爸吵架了，很久很久了，妈妈也难过了好久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我手扶额头遮掩着。
　　傅阳侧身过来低声说：“去洗手间洗把脸，我跟菲菲聊聊。”

　　整理好情绪，我缓步踱回餐桌，菲菲小眼睛晶晶亮的看着我：“妈妈，你好厉害！叔叔说以前你帮他从一个坏孩子变成一个好孩子，我要像你那么厉害！”
　　“哦？”我看了淡淡笑着的傅阳一眼“那叔叔有没有说妈妈是怎么帮他的？”
　　菲菲笑眯着眼睛举起食指放在嘴边：“这是秘密，叔叔说要是说出来他会不好意思的。”
　　饭后，傅阳开车送我俩回家。车在我家楼下停下，菲菲在后座睡着了。
　　我酝酿着开口：“为什么要那样告诉菲菲？”我一直没有明白傅阳那么跟菲菲说的意思，是提高我在菲菲心目中的形象还是转移菲菲的焦点？
　　傅阳问：“你不觉得你现在非常的自卑吗？”
　　我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发愣，我自卑？
　　“你不但自己自卑，而且已经影响到菲菲了。她现在的年纪需要一个好的榜样，这对她以后的成长很重要。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看着他颇威严的脸色，不自觉的点头，马上，又无力的摇头。
　　“你树立形象容易，可我没法维持啊。”
　　傅阳一把抓住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有些怒意又有些忐忑的一字一句道：“你，温柔善良，不比任何一个女人差！你……我喜欢你！从昨天聚会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知道你的事我很心疼，不过我也挺高兴。本不想在你现在这么混沌的时候跟你说，但我怕在你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的时候别人比我早的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