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遗产》叶子的叶

4、风铃

　　身体的状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又住了两个星期的医院，摩菲医生才准许我出院。
　　肖扬因为一个月后的任务所以这一个月都在训练，有点想他了。
　　和摩菲医生打了声招呼，摩菲医生说放心不下，帮我打了车，硬要跟着我到医院门口，看我上车才回了医院。
　　到了肖扬的所在地，下了车。门外的守卫认得我，见我过来理所当然地放我进去。
　　肖扬他们还在跑步，我找了棵树靠着，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跑出节奏的脚步。
　　“立正！稍息！”肖扬整顿着队伍，见他们停止了训练，便走到他们边上去。
　　四队的人见我过来，皆站齐了脚步，向我敬礼，齐声道：“嫂子好！”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学着他们有模有样地敬礼，对肖扬道：“我可是来告状的，你平时都是怎么教他们的？”
　　肖扬耸肩表示无奈。
　　“你们继续。”肖扬回头吩咐了一下，便牵起我的手慢悠悠的在跑道上走。
　　“医生是怎么说的？”
　　“比较稳定，不然摩菲医生也不会允许我出来的。”我嘿嘿笑着，“肖扬，过一段时间我们去美国看茉莉吧。”
　　“可能来不及，三天后我就要出去了。”从这里到美国，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肖扬有些难过，牵着我的手有些用力，“那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吧。和茉双，和佑介。”
　　肖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那你等我回来。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可我不一样，离了肖扬，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肖扬，是我整个精神世界。
　　这之后过了一个星期，我又因为心脏不稳定而住院了。
　　“我之前就说过你要留院观察，你偏不听。要不是及时发现……”
　　“好啦我知道错了。”听摩菲医生抱怨的语气，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赶紧打断他的话，安抚他的情绪。明明我才是个病号嘛。
　　“你啊……”摩菲医生无可奈何地摇头，“你好好休息，有事的话叫我。我随时都在。”
　　我点了点头，佑介看似很担心地看着我，摩菲医生走后我才想起有问题没问。于是便把本子递给佑介，道：“怎么没看到茉双？”
　　佑介开始戴助听器了，之前一直是不肯，由于茉双不会很熟练的写中文，所以他就屈服了。
　　【去做检查了。】佑介在本子上写道。
　　“这样啊。我先睡一会，傍晚你想去透透气的话叫我。”习惯性地蒙头，但想到摩菲医生嘱咐的，只好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肖扬。
　　想去美国看茉莉花的心情愈加强烈了。
　　“呕……”呕吐声伴着咳嗽声。
　　我揉了揉太阳穴，刚醒来人还有点迷糊，咳嗽声持续了好久，我才勉强眯着眼睛。
　　“茉双？”我支撑着起来，左手打着点滴，用不了力，只得用右手撑着。
　　佑介大概是睡着了，毕竟现在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是几点。
　　“双双？”我试探性又叫了一句，回应我的还是咳嗽声。开了台灯，并不是很亮的光，只看到瘦弱的人影，用手捂着嘴，不停地咳嗽。
　　“双双？”看样子就知道不好，我下床，按了内线，拖着点滴的架子到茉双床前，走进了看才发现手心里都是血。
　　咯血这么严重？不是今天才检查的吗？
　　又气又急，外面响起微小的声音，终于，门被推开，我被护士请到自己的床位上，看着茉双被送上急救床，半天都缓不过来。
　　摩菲医生并不是癌症专科的，治疗茉双的是摩菲医生的老师，现在在急救室的也是他。
　　我去了只会碍事，不想让摩菲医生担心两个人。
　　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半夜感觉有人在推我。
　　“怎么了？”实在是太累了，没有睁开眼睛。
　　“风铃，茉双要回美国治疗了。”
　　“嗯……”好困……
　　后来一激灵睁开眼睛，看见摩菲医生半跪在我床边，“你说什么？”
　　“什么时候？一定要回去吗？”
　　摩菲医生点点头，还是保持那个姿势说道，“在这边的话，设备没有美国那边好。我们后天就出发了。”
　　“那，一切小心。茉双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我待会得回她身边。你这边有事情的话，可以叫老师过来。”
　　“我可以照顾自己的，不要因为你是我的主治医师而落下了茉双。”
　　摩菲医生点头，“我先走了。”
　　我伸手关掉了台灯，阳光从窗边透进来，下床拉开一半窗帘，窗边的茉莉，已经开花了。
　　“风铃姐姐！”听到声音，我放下手中的笔，摩菲医生推着茉双到我床边，佑介去做适应训练了，估计得到吃中饭才回来，这人和肖扬一样，都很拼。
　　“送给你的。”
　　我把画递给茉双，茉双惊喜地接过，“茉莉！茉莉花开了真好看，姐姐画的和真的茉莉一样好看。”
　　我失笑，“等你的病好，我们再一起去看茉莉花田。”
　　茉双眼睛眨巴了两下，突然不说话。
　　我撇撇嘴装不高兴，“等肖扬回来了我和肖扬两个人去，不带你们了。”
　　“别啊，风铃姐姐，茉双想和你去看茉莉花。”
　　“你亲我一下我就和你去。”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茉双二话不说蹭上床，吧唧一口亲我脸上。
　　“好了好了，赶紧下来，让风铃姐姐好好躺着休息。”
　　茉双不情愿地坐上轮椅，指挥着摩菲医生给她开电视。。。
　　“前往XX地缉毒的缉毒队成功抓获毒贩，缉毒一队不辱使命，此次缴获大量毒/品。所换来的代价是我方三死五伤，其中缉毒四队队长肖扬被子/弹击中左胸，当场毙命。珍爱生命，远离毒/品。这是今天的播报，我们下次再见。”
　　看着电视里打了马赛克的肖扬头像，马上被别的图像替换。
　　瞠目结舌。
　　病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住了，摩菲医生关掉电视，茉双也安静地低着头。
　　肖扬
　　肖扬
　　肖扬
　　满脑子都是肖扬。
　　好像……无法呼吸了。
　　左边的心脏，好疼。
　　“准备强心剂！”不知道是谁大吼了一声，无心顾暇。
　　好难受，好痛苦，好想快点死去啊。
　　……
　　“听说缉毒队受伤的人送到我们医院了，伤的人不多。却牺牲了三个人，想想有点可惜，那么年轻。”
　　“听说有个队长，才26岁，也牺牲了。可怜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也不知道他父母该怎么活。诶，是，是叫肖扬吧？”
　　“哐当”一声，拐杖被扔在地上。
　　“诶！佑介先生！你的训练还没做完呢！”
　　……
　　“风铃……风铃……”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不是爸爸，不是妈妈，不是肖扬。
　　陌生的声音。
　　很温柔，很温柔。
　　让人感到很安心。
　　肖扬，你在哪？你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