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斐然》风卷云

2、第 2 章 “是你？！

　　卷雪正在奔逃。一路上，她欲哭无泪。
　　当日，她躲在佛像下的地窖里，耳边听的全是上面的厮杀声。她不知道还有多少弟子活下来，也不知道师付流了多少血。她的泪已哭干，心如荒原枯井，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力，无法帮助自己最亲的人。
　　厮杀声远去，又过了很久，卷雪才爬了出来。只见师付的曳影刀 捅进了她的左胸，大殿上倒下了最后的几个弟子，身上如刺猬般插满了箭羽。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混身却热血滚涌，嘶声狂喊着：“不！”门外，东方天际艰难地翻出鱼肚白，一轮红日如火球喷涌而出，仿佛欲燃尽世间一切的丑恶，照亮这个血腥的寰宇。
　　卷雪埋葬了师尊和同门，选好方向，一路向允州急行。她要遵师付遗命，去找师姐沐欣怡，将霭霞派的精神传承下去。
　　卷雪内伤甚重，身无分文，衣裳褴缕，也不敢走大路，一路躲避，这一日来到了常平县。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卷雪不禁忆起少时与几位师姐路过此处，当日她们是姐妹情深，一路欢笑。而今咏静师妹已逝，玉师姐不知所踪，自己亦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不觉潸然泪下。她在城中讨了些剩饭果腹，便取道云峰山，前往允州。
　　入夜，天空突然风雨交加，山路崎岖难行，卷雪忽感脚上一疼，当即拨酬情刀挥了下去，一条五彩斑斓的蛇断为两截。卷雪心中一惊，脚上被蛇咬的伤口微麻，只怕这是一条毒蛇！
　　忽听远方传来脚步声，卷雪忙躲在一块大石后面。暗淡的月光下，只见一人打着伞缓缓走过。冷雨浇身，卷雪抵受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虽然立即掩饰，还是发出了声响。那人站住，定在那儿，似乎在想些什么。旋而转身来到卷雪藏身之处。卷雪只觉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卷雪直觉想逃，却被他一把抓住：“咦？！是个女人！老子今天运气真好，居然抓到一个女人！”
　　卷雪连连向后移，天啊，上天为何对她如此不公，让她遇上这样一个粗俗的男人！落入这样一个男人之手，他会如何对待她？在经历了那一幕幕残忍后，她无法天真的认为，这个男人会轻易地放过她。
　　月光轻移，照在这片山岭上，发出淡淡的光。男人轻轻吸了口气：“是你？！”声音中有掩不住的惊讶。
　　卷雪大惊，脑中迅速思考此人来历：满是血丝的眼，薄薄的唇，月光将树影投在他的脸上，更显得阴柔诡秘。卷雪想起来了，这是当年她教训过的少年乞丐，那个与瘸腿乞丐争包子的人。几年不见，他看起来更为粗俗、邪妄！
　　卷雪眼中流露出恐惧。“怕我？！”男人只手卡住她的下巴，“对，我是流氓，我很可怕！”他狞笑着，“想不到当年得意的大小姐，今天会落到我手上！”
　　“放开我！”卷雪在地上挣扎着，牵动身上的伤口。痛苦地呻吟起来。男人一惊，皱起了眉头：“受伤了吗？“
　　“拿着!”他把伞递到卷雪手上, 抓起她的脚踝，眉头皱起。“上来吧，我背你，去我的屋里避避雨。” 卷雪瑟缩着，一言不发。他冷笑道：“我要把你怎样，在哪都可以。而你，留在这里，不是淋雨病死，就是被野兽吃掉！” 卷雪抖了抖，想起师付的遗命，终于还是选择扶上他的肩头。
　　他背着她来到山间小屋，这屋子周围没有邻居，极为僻静。
　　入了屋，男子丢卷雪在床上，找出一套衣服，递给她：“不想生病就换上。”语毕，转身来到灶台前开始烧水。锅里的水沸了。小孟又从一个破箱子里取了些不知名的药草，仔细选出了几样，投入水里，用一根树枝慢慢地搅动着。
　　卷雪拿着衣服，迟疑着。男子没有回头，淡淡地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不论怎么说，当年你对我也算有恩，我小孟也还知道个“义”字，不会对你乱来。”顿了下，依然没有换衣服的声音，小孟冷笑道：“你认为在这种情形下，我有必要骗你吗？”卷雪黯然，终于换上了衣裳。偷眼望去，只见小孟始终背对着她，被雨打湿的衣裳在火的烘烤下略有些干。“换好了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