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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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失了，在风中。那一刻我触摸到风的哀痛。
------------雾羽
风之伤
我一出生便带走了另一个女人的生命，而我又是什么呢？我最多只能能一种奢华的容器。
我迷失了，在风中。那一刻我触摸到风的哀痛
那天，雾羽对我如是说。而后，她便真的消匿在风中。
那天，雾浓得化不开，风凄婉绝伦地托着片片白羽。
我看见了，在眼前，她就像一只奋飞的鹰，一件迎风的饿衣，一片破碎的饿布。没有眼泪，不仅仅因为我还不懂什么是眼泪，只是漠然挟持着感情。谁都没有错，唯有我。雾羽的女儿，本身就是弥天大错，只因我是还债之人。一出生便注定怨恨情仇纠缠撕绵。于是，我试着淡忘，沦落，死去。
我无法看见雾以外的东西，无法听见风以外的声音，无法说出翼与羽的缠绵。我是一个天生看不见，听不到也说不出的怪物，像没有灵魂的东西。我只是一个影子，风幻化成的虚妄之态。我无所不知，而又一无所知。他们都想从我身上找到答案，可他们不明白自身就是揭开一切迷云的孽灵。父亲，并未如我想地迅速憔悴。虽然我的母亲曾经被所有的女人嫉妒，她是享尽千宠的王后。而他是王，北方寒疆之域的霸主------苍禹王。他主宰着这个世界的全部，除了风还有雾羽。她所需要的也只是母亲的柔媚顺从，他的眼里容不背离，偏驳，叛逆和反抗，哪怕只有稍许的痕迹。雾羽其实就是一只死在茧中的蝴蝶，一层层的丝缠死了她的翼。她无法飞翔便慢慢窒息而亡。放任自由，在梦中，不可触及也不能放弃，这就是悲剧。两个世界的裂缝要么完全缝合要么彻底挣开。我的父亲，他常常说希望是埋葬灵魂的坟墓，尤其在世界的缺口。绝望往往还是苟延残喘的良剂。可是雾羽告诉我，希望，你滚吧。我不需要你，不需要死亡。生命不该是悲剧似的延续。反抗意味着魔鬼的饿疯狂。天使羸弱的翅膀只配零散风中。雾羽，当你的丝被他一根根挑断时，你恨他还是爱他？那个人，死神的使徒最终也魂飞雾域。他只是回到最初的归宿，而你呢？枉念着他的名字恨怨不休罢了。
他是封翼！王的镇关大将军，也是王国里唯一一个神的使徒。他曾和我的父亲苍禹王一起征战南北，最后却甘守着小小的占星殿不问世事，因为他最爱的女人成了王的侧妃。
王国里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母亲雾羽爱着封翼，而封翼心里则只有一个叫樱宁的女人。雾羽和樱宁，一个是太后弟弟的女儿，一个是远征将军的遗腹子，从小寄养在敬王府。
五岁那年，父亲让另外一个女人当了王后。她就是樱宁。她在我眼里毫无特色，形同虚设，如同空气无形但不透明。她怕我！当父亲牵引着她横过那道白色的帘幕时，我已经感到她急剧颤抖的空气。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恨。从雾羽逝世的那刻起，我便囚于这座离宫，雾羽也曾被囚于此。矗立在鹰嘴似的山崖上，傲然而冷凛。白色的帘幕到处都是，层层环绕，迎风飘舞犹如发疯的女人在撕扯白发，也如这个岩层伸吐出的舌头。它是禁地与幽闭的私生子，在这里它代表绝对的隔离。无人敢踏进一步正如内中之人永远无法踏出一步。但是，他，我的父亲苍禹王是特殊的。因为他是王，是神权的支配者，是万物生灵的掌控者，是永生于这个世界的“为所欲为”的人。但他是最寂寞的人，他一生足可自傲的也只有那巨大的权利。他笑着，只给我的笑，滞留在嘴角，轻掀帘布召唤我，和当年召唤那个女人一样。我本能地抗拒着，却无能为力任凭他闯进我视为圣地的茧中。父亲抱起我，从窗前散满白布的地上。他托起我，高高举起，迎着日光。我感觉自己像价值不菲的古董，那耀眼的光芒绝不是为我增色而准备的，它不过用来明亮鉴赏者的眼睛罢了。
她也觉察到了，脸不自然地绯红，眼神小心而怯懦地滑过我的身体落在屋子里唯一与神光相背的切面。她的脸顿时灰白，两眼闪烁恐惧不安的光芒。在那里，虽然照不到阳光但却从不阴暗。镶嵌入壁的那面框散发者魅或的白光。那是一副画，白得刺人的羽毛突兀地充斥其中，似乎被风托着，模糊中却有点点红迹像血做的眼睛。父亲终于也看见了那副画和那个女人。他促起眉，不悦道：“怎么了？什么鬼捉住了你，让你有那张死人的面容。”
“噢，不。我只是不习惯这里的风。它太大了…”
父亲显出奇怪的神情，他在同情她，但又不打算改变什么。
“从今以后她就是你新的女主人。你要像对我一样畏惧她，崇拜她。”
我也开始同情她，因为她巨大的惊惧。我不明白。我捉到一种飘渺的东西。在她与我之间。
“不！”她颤抖着，坚定而清晰地吐出这个字。
父亲锐利的眼神轻轻落在她身上。他只是放下我，任我躲进自己的世界。
“你敢违抗朕？”
“我可以忍受她的存在，但我绝对不会对她低声下气。”
“那你可从这里消失了。”
女人的身子不停地战栗着，她带着通彻心扉的绝望抓住王的衣襟，泪水如火烧遍她的脸庞。“王，王！”她扑身向前，紧紧拥住他。王没有动，他也许害怕的是这个女人过激的热情，像火一样烧死她自己和她身边的人。
“我还给她！”女人抽身而退，出奇地冷静。“我还给她。我把这该死的身子还给她。”女人疯了一般嚷起来，她撕扯着布片，尖声大笑。王抓住她的手，喝令她安静。女人挣扎着，泪水模糊了一切，她不停地重复着：“我还给她，还给她。”
王拥住她，用力极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