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水晶杯》说梦话

42、重遇

　　张晞变化还是很大的，可是孙阿姨一眼看到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哽咽着跑过来拉住张晞的手，连着手里的饭盒，一下也慌着擦了把眼泪，笑着说：“瞧我老糊涂了。”
　　然后立刻推门，拽着张晞，朝里面激动的喊着：“老张，你快瞧谁来了？”
　　不等张锦程回答，孙阿姨就急着说：“晞晞回来了，晞晞来看你了。”
　　张锦程转头看着张晞，激动的不停咳嗽，孙阿姨又赶紧帮他扶起来顺气。憋的他满脸涨红。
　　张晞刚好也打量着她的父亲，以前那么意气风发的人，突然变成一个瘦弱沧桑的老头，内心一时也很难接受。头发已经花白，记得走之前，她的父亲也只有两鬓微微白了几根，没有想到短短三年，再见面已是满头白发。
　　而她的爸爸也才五十几岁而已，内心一时也凄凉心疼起来。可她只是这么看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张锦程不再咳嗽，平静下来之后，也在看着张晞，长大了，更漂亮了，集合了他和李莉的优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年她突然间断了联系，他怎么找也没找到。
　　“什么时候回来的？”张锦程低眉问道。
　　“昨天”
　　孙阿姨看两人的样子，已经走去一边把餐台摆好，将饭盒拿出来一一摆好，还问张晞吃过了没有。
　　本来她是没吃的，这个样子她就说吃过了，于是孙阿姨就开始忙着收拾，还说：“你们父女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
　　可是张晞和张锦程却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好想问最近的一切，却又有些陌生了。
　　张锦程安静的吃饭，张晞安静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安静的吃过饭，张锦程才说：“你妈回来了吗？”
　　“没有。”
　　“哦。”
　　过了一会，张锦程又问：“还走吗？”
　　“嗯。”
　　张锦程没有回答，浑身都是失落伤感的气息。
　　张晞才说：“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工作结束也就要回去了。”
　　张锦程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大体也觉得自己没法再要求张晞了。然后张晞说：“我那边还在开会，要回去了。回头再来看你。”
　　张锦程抬头看着张晞，满眼的不舍，却也是点了点头。
　　这时孙阿姨才推门进来，说：“就走了吗？”
　　张晞起身往外走，说：“嗯，那边还在开会。”
　　孙阿姨看了张锦程说：“好，我送你出去。”张晞说：“不用了。”孙阿姨却坚持的说：“刚好我也要出去，帮你爸拿片子去，一起。”
　　两人一起出门去放射科，孙阿姨才问：“你妈怎么样了？”
　　“我妈已经好了，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在华人电台做主播，又有，嗯，有个李叔叔对她很好，生活的挺开心的。”对着孙阿姨，就像很亲的长辈一样，张晞说起来也比较自然。
　　孙阿姨欣慰着说：“那就好了，那你呢？这些年过的好不好？一个人带着妈妈，异国他乡的也不好过吧？”
　　“挺好的，去的时候就安排好了，钱带的也够，也没吃什么苦。”张晞笑着说起这些，苦自然是有，相比之下她已经很幸运了。
　　孙阿姨两手握着一个张晞的手，在手心里攥着，感叹的说：“好就好，好就好。”眼泪汪汪的，弄的张晞眼睛也湿湿的。
　　“那个我爸身体怎么了？”她一直没好问，可是心里却也是担心的。
　　孙阿姨握着张晞的手，叹息着说：“这事阿姨也知道的不多，当初你们突然走了，你爸就接回来一个年轻女人叫蓝凝，说怀孕了，让我好好照顾，我一看也猜着个大概，对你爸很生气，本来不想做了，可是你爸说他就信任我，我也想着给你妈看着这个家。那女人一来就以女主人自居，我也是一直忍着，后来给我发现她根本就没怀孕，就跟你爸爸说了，谁知道接着你爸爸就被曝光了，报纸上都是你爸爸包养情妇，逼疯原配，赶走女儿的新闻。上面也派了调查组，你爸的局长也被撤掉了，一连串的打击，你爸受不了，一气之下吐了血，躺在医院一个多星期，这以后就经常生病住院，心脏方面也了出问题，平时除了家，就是医院，来回跑，我看也是心病。所以你这次回来，还是多陪陪你爸，他自己不好意思说，不过我见他经常翻看你和你妈以前的旧东西，他想你们，也知道自己错了，不好意思说。”
　　发生了这些事，张晞一点也不知道，这些年特意忽略所有这些信息，听了孙阿姨的话，心里不免都是感慨，心疼。血浓于水，她爸爸做再多错事，都始终是自己的父亲。
　　拿了片子，张晞答应孙阿姨晚上再过来，就往外走，而迎面走来的正是日夜思念的身影，那个人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如今正从对面走来，身边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肚子微微挺着，一看就是怀了孩子。
　　这又是梦吗？她曾梦过他另结新欢，呼吸跟着都痛了起来，她觉到痛，这是真的，不是梦，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想到这些，鼻腔一股热流，转身就想跑。可是他也已经看到她了，寻了无数次，盼了无数次，终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他立刻上前去拽住了她的胳膊。
　　惯性使然，让她撞上了他的胸膛，他比以前更壮了，也黑了，她的鼻水立刻湿了他的前襟。她脸还是一瞬红了。下意识的后退，不好意思的看着旁边的孕妇。
　　那孕妇也是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张晞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该如何做，做不了平静面对，友好问候，在乱糟糟的情况下，唯有逃跑。
　　于是在一切都是懵的时候，她撒腿就跑。易霄前一刻还抓着她，感受到她在他怀里，闻到了她的味道，还没好好看清楚她，她就突然跑了。
　　他很生气，气的胃疼，跟上去追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他觉得自己快炸了，混身上下都是火气无处发泄。
　　那孕妇跟上来，轻轻喊了声易老师，她见到的易霄都是温和有礼，热心平易的，可刚刚那个样子确实吓到她了，易霄完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易霄整理一下心情，然后对孕妇说：“桂嫂，我先送你回去，再去派出所看桂哥，你也别太担心，小心身体。”孕妇连声道谢。
　　桂哥采取武力追讨拖欠工资，厂方报警，警察过来把桂哥带走了，桂嫂怀有身孕，也不懂什么，看到丈夫被警察带走，一激动就肚子疼了，没办法易霄只能先送她来医院，所幸没什么事。
　　易霄去警局帮桂哥办理保释，没再多说什么就匆匆离去，满心里都被张晞搅乱了。好的是她终于回来了，而坏的是她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跑了。这又让他憋了一肚子的气。
　　他不知道张晞住哪里，不知道她还有跟谁联系，当年她突然出国，他到处也找不到她的信息。
　　易霄开着越野车在城里兜着，希望突然就看到张晞的身影。走过他们曾走过的地方一遍一遍的溜。
　　突然想到她刚刚在医院，那个样子应该不是去看病，那就是去探病，谁生病在医院？如此一想也不难猜出，张锦程的新闻当初也闹的沸沸扬扬的，他生病的事情，他也听过，于是直接开车到了医院。
　　到住院部一问，张锦程小说也是个名人，一下就打听出来了。悄悄上去偷看了一眼，如今张锦程在他眼里就是张晞的父亲，自己的长辈。因为张锦程不喜欢他，他就没有出现，悄悄找个角落等着。
　　果然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张晞拎着水果走来了，易霄才认真的看清张晞的模样。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人看起来也更有气质，更自信了。以前的边框眼睛早就不戴了，如今的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的更吸引人了。
　　易霄快步走出去，为了怕张晞又跑了，特意堵住了出口，张晞看到他的时候，明显身体还是一颤，双手紧紧捏着袋子。
　　就那样看着，两人都不说话，张晞也没跑，因为看到了，跑不掉。也不可能一直跑，她并没有对不起他。
　　张晞深呼吸一口气，放轻松，然后对易霄微微一笑，“你好，易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