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水晶杯》说梦话

41、出差

　　三年之后
　　张晞终于重踏故土，她无数次想着回来，无数次的害怕回来，甚至断了所有联系，也不敢在网上搜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国际航班到达处，张晞和另外两个外国人一起大步走出来，她如今退去青涩，披肩的大波浪长发，白衬衫，大荷叶边，黑色的西装裤，高跟皮鞋，显得挺拔有韵味。
　　她本来不愿意回来的，可是这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因为她是中国人，便成为了这次活动的助理。这两个外国人，一个叫约翰，一个叫艾瑞克，是国外著名野外求生探险的节目策划，主持和摄像师，几乎是全能。野外求生的时候自然考验的太多。而他们唯一的就是不会中文和对中国不熟悉。于是带上了张晞。
　　因为他们节目的大热，加上国内真人秀的大热，所以电视台跟他们谈合作，做一档明星野外技能的探险真人秀。以提高电视台的收视率。
　　约翰和艾瑞克对中国有着浓厚的兴趣，也期待着这次中国之行。一出闸，就看到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很简单的相互寒暄认识，坐上电视台的商务车去宾馆。
　　张晞已给自己不断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既然回来，而且和电视台合作，自然是会碰到熟人的。她要做的不乱不惊，泰然处之。
　　然后一下机，心里还是一片荒凉，只乱七八糟的迅速生长了一些杂草。三年前，她从这个机场的离境处离开，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没说最后一句话。
　　靠着商务车的车窗玻璃，外面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同样的马路，同样的标志，同样的人民大道，同样的人民广场……
　　约翰也看向外面，问张晞：“Sissi这是你的家乡，你要带我们逛逛特色的地方。”
　　张晞以前没有英文名字，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同学大都叫她晞，久而久之自动就成为了Sissi。
　　张晞收回思绪，莞尔一笑，“那是当然。”
　　接机的工作人员是卫视的毛导演，并不认识张晞，接话说：“原来Sissi小姐是本地的？”
　　张晞微笑点头，“叫我张晞好了。”她不太习惯被同胞叫英文名字。况且这英文名字老让她想起茜茜公主来。
　　毛导演不认识她，她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来。毛导演将他们三人送至酒店，然后让他们好好休息，第二天早上来接他们去电视台，还将他的助理留了下来。约翰本就随意，他说有张晞就好了，其他的不需要。
　　这样大家都随意舒服些，他们休息了一下，就吵着张晞带他们去逛逛，张晞打心里不想出门，却也无可奈何，心想这座城市这么大，也不见得就碰到一个两个认识的。
　　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几年，走哪里必然都有自己的记忆，讲起历史来也娓娓道来，约翰和艾瑞克自然十分感兴趣。
　　果然跑了大晚上没有碰到张晞认识的人，反而让她生出物是人非，斯人易老的感觉。只打车回酒店的时候，在出租车上，听到久违的声音。
　　高舒的声音更深沉了，好像很有故事，这世上，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吧。
　　他还在做电台播音，播自己喜欢的故事，喜欢的音乐，话筒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还戴着一副眼镜，透出直接的笑容。
　　想起毕业晚会那晚，他的大胆直接，青春的美好依然让人为之莞尔一笑。也是那一天，她和易霄那么近的接触，即使她曾默默关注他四年。
　　此时，约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Sissi，你怎么了？”
　　张晞回神：“我怎么了？”
　　约翰说：“哦，Sissi，你不觉得你的表情很奇怪吗？一会儿笑，一会儿愁。”
　　艾瑞克也赞成的说：“对，对，我也看出来了。”说罢，还带着趣味的笑容。
　　“我只是想到年轻了，年轻的时候有人敢想敢做，有人却胆小如鼠。”
　　一听这话，约翰就皱眉摇头了，“老鼠的胆子可不小，而且不管任何时候都该想做什么就去做。”
　　张晞笑笑，这大体和性格有关吧，哪里像他们二人，直接大胆。所以野外求生的节目才做的那么好，想想她也想探险，可是一想到未知的危险就不敢迈步了。
　　艾瑞克此时却说了句，“Sissi，你有故事。”约翰露出满脸的兴趣来。
　　“每个人都有故事，你们也是。而且你们还在售卖你们的故事，许多人对你们的故事感兴趣，是因为你们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然后出租车就到达了酒店，张晞说了声，“我们到了。”大家就准备下车。约翰毫不避讳的说：“中国是个神秘而有趣的国家，这次能来，我很感兴趣，同时我对中国女人也很感兴趣。”说完直直看着张晞。
　　深邃的眼神让张晞一阵背寒，她可不想单纯的工作变味了。艾瑞克却添乱的对约翰说：“我也很感兴趣。”
　　张晞尴尬的笑笑，“要不，回头我给你们介绍一些中国女孩？”
　　其实和他们二人工作过一段时间，他们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也不是乱交的人。平时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互相配合，像兄弟一样。私下张晞还曾想他俩要是一对，倒是很搭配，反正他们国家同性结婚也是合法的。
　　两人异口同声说：“不。”然后笑的好像刚刚说的玩笑话一样。张晞自然巴不得这全部都是玩笑。
　　第二天要去电视台谈具体合作细节，之前在网上已经谈的差不多，准备了一下，就休息了。这一天也就过了。
　　早上在酒店吃过自助餐之后，毛导演带着小助理来接，一路开车去往电视台，张晞的心就好像路边倒退的建筑一样，匆匆忙忙的。
　　车子直接开到电视台门口，电视台的外观三年未变，一切还是老样子，被热情的接待，一路搭直梯上了会议室，并无见到熟人。张晞忐忑的心慢慢平静。
　　张晞他们坐定，毛导演又带了十几个同事进来，各个分导演，摄像等等坐了满满的会议室，直接商量工作的细节和开展。
　　中午的时候台长过来打招呼，看到张晞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然后亲切的说：“这不是张晞吗？”
　　张晞微笑点头，尽量保持着大方端庄，约翰还问：“你们认识？”
　　台长笑眯眯的说：“张晞可是我们台里的好苗子，本来还以为她留学之后会回来呢，位置还给她留着。”
　　毛导演也才知道这个事，大家又客气的表示了亲切。然后台长把张晞单独叫到一个会议室，台长依旧笑眯眯的问：“昨天才回来是吧？看过你爸了吗？”
　　张晞实话实说，“还没有呢。”其实两年多前，她突然断了联系，就没想过怎么回来，怎么再见。
　　台长哦了一声，叹了口气，“哎，你爸也是，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儿，哎，不说了，你爸这次病的不轻，我这忙，一直说去医院探望也没抽出时间来，心里也是惦记的很。”
　　张晞对父亲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听到父亲生病，心里跟着自然担心，“我爸病了？”
　　“是啊，你不知道？瞧我这张嘴，你爸没说，大概怕你担心……”台长并不知道这么多年张晞一直没和张锦程联系。
　　“我爸在哪个医院？”张晞急急的担心。得到医院名之后，就打算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刚好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张晞和约翰、艾瑞克说有事出去一下。约翰挑眉，便也答应了。
　　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医院，可是到了医院心里又踌躇起来，如果蓝凝在怎么办？她实在不想见她，她心里对她有恨，想着是她跟易霄说自己的身世的，才让她和易霄分开。
　　还有蓝凝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孩子也要三岁了，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妹，怎么想也是别扭的。
　　踌躇着问到病房，她满心的担心，她的父亲一直身体特别好，居然因为心脑血管疾病进了医院，貌似医院的常客了。
　　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可以看到张锦程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白色窗帘，床单，显得沉闷毫无生气。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一丝风没有，一个陪护都没有，张锦程就半睁着眼睛看向窗外。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找谁？”这个声音如今听来，张晞依然很熟悉，她回头轻喊一声：“孙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