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ar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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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中一季冬日，人世两生春秋。
柯穆帝一怒之下斩了谎报军情的樊纲，厚葬折香妃的冠冢与一条密道相连，十五载春秋已经长满了兮兮芳草，黄觉母曾建议柯穆帝多次，这里的土地即使是更为农用，也且不可荒废。穆帝不知自己上辈子做错何事，身边竟只有垂雁妃所生之子柯萧蕻，他虽然性格敦厚，但不善思辨，纵有饱读诗书之苦，心术却不邪气不正难成大器。倒是妹妹柯千药机智聪慧，大方得体，可惜是一女儿身。
夏曦妃所生两子均于出生不到十日夭折，柯穆帝气自己当年一时情迷，夏曦妃不仅在一片争议声中被册封为皇后，更在日后信奉义术，每日将三颗义丸放在柯穆帝枕边，称有宁神补虚之效，殊不知这义丸散发的气味中含有慢性麻痹素，二十几年的粉黛氤氲令他的身子全无缚鸡之力，半个江山的兵权却落到夏曦亲信的手中。
樊纲一死，侯相爷就仗着专管财权农权与夏曦皇后各占江山，柯穆帝还有一笔糊涂账，民间相传垂雁曾是侯相爷最心爱的歌姬，为了位极人臣的目的才将其送给柯王，二人在宫中虽没有什么密切的交涉，但若是念起旧情恐怕会牵一发动全身的引出不少荒唐话。对此，柯穆帝不想翻旧账，他只希望找一个自己中意的人接替皇位。
悠悠深宫紧闭，一双人卧榻上一人气息急促，灯熄了一下又马上亮起来，顷刻整个墙壁都被烛光点亮，柯穆帝乍然起身，痛哭流涕不止。他又做了个噩梦，梦中他被前来报复的樰皙教的定在黑木崖上，身上插入数十根钢鞭如同骷髅，血液顺着脚尖滴在烧焦的皮囊上，一群妖孽贪婪地舔舐着热气腾腾的血迹，这群斯眼睛硕大冒光，獠牙流着浓浆快活得醉生梦死，他正要咬舌自尽，却听闻一声“父皇”，这位登基不久的皇子泪眼婆娑，他手里还拿着柯国的锦旗。
柯王所见并非幻影。门开了。
黄觉母挪动不足三尺的身体，递上一个锦囊：柯王深夜受惊，实则是上天对你的点化，你一定要耐心等待，将这锦囊交给十五年归来的皇子。每日睡前将其放在胸口处，若是有消息你自然会感应得到。
按照先祖传统，柯穆帝早到了履行册封太子的义务，满朝百官后宫佳丽皆有所悸动，再过两个月，又到了选拔秀女的时节，十五年一个轮回，今年是大选之年。夏曦后看着各郡呈上来的秀女名单，将目光定位在两个女子身上。一个是百幸郡的忆仇襄，另外一个是巧米郡的廖筱禾。
“选秀女是关乎社稷子嗣的大事，公公认为何以见得哪家女子是识大体的女流之辈？”夏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几十载芳华磨砺得一少女心巧然成为毒蛇腹，任听她差遣的不过是她宫中几个面色清秀的男人。
“看人要听其言，观其行，女娃最明眸善睐，皇后探探府中的谋士游侠便可略知一二。”李公公可以说是看着夏曦后长大的，她想听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当年夏曦妃能够在众嫔妃中脱颖而出，也有李公公的一份功劳。
巧米郡是谋士门客最多的郡，廖东曾是陪同御驾亲征的兵部侍郎，重谋略纳贤人的美名早就传遍江北，手下一名叫廖征的游侠最为有名，此人不仅容貌英俊，而且心思慎密，江湖最为称快的是他出神入化的剑法，论英雄剑榜，此人从未出过前三。不过他入境不久便四处寻人比试，行事极为高调，身世也颇为复杂。
夏曦搽搽口红，近日少进男色脸颊也不如先前红润，她抿嘴说道：“就算是别国派进来的奸细，也要带到我面前看看！”
“备马——”内廷侍卫一声长呼。
巧米郡集市一向祥和，突然一匹野马挣脱缰绳狂奔不止，街旁的行人一片狼藉，肉摊菜铺被撞的天女散花，驾马的车夫早就被甩到一旁，马蹄像中了魔一样在空中狂舞，眼看就要撞到街边的墙壁，一棕衣男子跃上马背，他勒紧缰绳，黝黑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右背上的剑鞘响出沉重的声音。烈马一声嘶鸣，扬蹄竖立。车棚执拗地停了下来，从香车中缓缓探出一轻纱罩面少妇，她眉眼嫣嫣如出墙杏花。
“夫人没事吧？”廖征回头望了一眼女子，眼缘正对。
“多谢大爷制服这野马，集市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女子摇晃着身体正要下车，一阵街风吹过，女子的丝巾飘入空中。
廖征蜷身一番顺手抓了回来：“夫人的香巾。”
“烈日当头，大爷留着拭汗也好。”马车夫自己扇着嘴巴滚了回来，少妇责骂了几句便随马车一同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夏曦太后心里正想着，柯穆帝便进来了。她扯过穆帝的下摆将他拥入怀中，只一只手捂着心口一脸焦灼的神情说道：“臣妾最近心口时有痛绞，皇上可听说关外有头怪兽，把附近的村落弄得人心惶惶。臣妾的叔父告老归乡后便居住在此，臣妾实在寝食难安啊。”
柯穆帝闭目安歇想了想，批阅的近千封奏折都不曾发现有官员报明此事，难道枢密阁的使官又怕担当责任，压下解决不了的事不报？
夏曦早就猜到穆帝会有犹豫之态，长呼一口气：“臣妾听说巧米郡有位游侠，年轻有为，不如皇上传他上堂，看他有何妙计？一来可看其是否确实名副其实，二来也可以为朝廷选拔人才。”
穆帝微微点头，躺在木枕上摆手同意。
廖征一身庄重打扮来到朝堂，陪他一路的一匹金棕彪马，廖府为朝廷饲养的战马多年，也想借此让皇上多拨些金穗。
“得大王龙恩，在下廖征拜见大王。”廖征跪拜起身，抬眼时正与夏曦皇后目光相视，早就听说这皇后没有龙种，若是大王哪天归西，没有嫡出的嫔妃都要陪葬，廖征一眼便认出了这双凤眼。
“常听关外有猛兽作怪，扰得居民不得安宁，廖侠士剑法高超又才智过人，寡人决定由你去试试，不知你意下如何？”穆帝看着眼前这游侠，确实有几分架子。
“能得到皇后和皇上的垂青实乃我三生有幸，廖某绝对不会辜负皇上的心意，定生擒猛兽以解百姓之忧。”廖征扣谢过皇上的钦点，便被李公公带到琉璃阁：“请廖侠士在这里稍加等候，夏曦娘娘说要见你。”
夏曦轻移莲步，茶点已经准备好了，这青衣刺绣宛如新生藤曼，显得廖征身段更加俊秀挺拔。夏曦眼波漫漫，秀音说道：“廖侠士肯答应辅助皇上攘除祸患，本宫特意为你准备了临行之礼，预祝你能够旗开得胜。”
廖征听着这稳卓的祝词，轻轻笑笑：“多谢夫人，夫人果然心思慎密，廖某以只当这茶点是当日集市救主的赠礼，待廖某真的生擒怪兽回来，方能心安理得接受夫人的美意。”
关外村庄人烟罕至，这里是四教杀戮藏阴的人世要道，家家以禽畜供奉在村落门口，如今连怪兽也不愿意来。狼烟袅袅，廖征回途后在郡中的屠宰场杀了廖东送他的上等马，将两蹄砍去四分之一，又将半个马头削掉，马尾拔去作为燃料烧掉了。
“你是何以找到这怪兽的呢？”廖征将残缺马体带上朝廷，大呼没能生擒之过错，此时意气风发地朝堂退下，在琉璃阁等着夏曦问话。
“有心自然能找到，这就像夫人遇到我一样，都是有意为之。”廖征看着夏曦面色宴宴，一缕薄纱在风中更有几分情趣。
“廖侠士果然是有情之人。大王看到你这么为他卖命一定很高兴。”夏曦见他额头汗水还未风干，便伸出纤指为其轻轻拂去。
他站在那里接受这柔情半晌，见太后依旧不愿退后，又不曾关上扉门，只得轻声说道：“夫人切末心急。”廖征微微闪身，却拿出怀里藏着的丝巾在鼻前嗅了一嗅，“廖某定会谨记夫人的用意，绝对不会令夫人失望。”
夏曦挥笔向书本院传了自己的旨意，黄昏时分便见一帽才进来传话：廖征护民有功，升廖征为随嫁侍卫，并升至于东宫，掌管内廷事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Part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