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闲庭》远山木叶

243、是敌是友

　　李云聪在剧烈晃动的车厢中悠悠转醒，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眼前出现一个小酒壶，他顺着拿小酒壶的手向上看去，是华雀，只见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自己先喝一些酒壶中的酒。
　　酒不烈，味道也不太好，但醒神的效果确实不错，李云聪喝下酒不一会儿，就觉得思维清楚了许多，也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得马车修好后，舒落庭和杨武还未返回，他们在林中听到了群狼的声音，因此他和华雀先上了马车，等舒落庭他们一回来，就立刻离开此地。之后发生了什么？李云聪想不起来，车上只有他和华雀两人，那么舒落庭呢？他下意识地想掀开车帘，问问外面的人。
　　李云聪被华雀拉住，他更加不解，华雀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马车外面，李云聪细听之下，发现车后似乎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华雀从袖中取出一张有些皱的纸，展开给李云聪看，上面是他刚才在等待李云聪醒过来的时候写下的字：“车夫有异恐是敌非友”。幸亏华雀平日药囊不离身，里面有一套用来临时写方子的简易笔墨，否则他恐怕就得写血书了。
　　听车后传来的声音，似乎有逐渐被落远的迹象，李云聪想跳车脱身，结果发现车厢后门和车窗都已经被锁住，要想离开，或者破壁而出，或者从前门离开，无论如何，想要偷偷离去，是绝无可能的。若在以往，这两种选择他可能会随便选一个，但是现在他伤还没好，不知为何，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华雀又不太会功夫，除了待在车里，他似乎别无选择。李云聪气恼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舒落庭怎么样了。思索间，李云聪才注意到，华雀手背和头上都扎着几根银针，他担忧地拍了拍华雀肩膀，投去关心的目光，华雀对他笑笑，摇头表示没事。
　　突然，马车又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紧接着，车厢中的二人就觉得整个人都失去重心、向对面扑去，整个车厢底部变成了倾斜的。马车本来就在疾驰，而且因为走的路并不是一条平坦大道，因此，失去平衡、朝着一边倾倒的车厢立刻重心偏离，撞在地上，马挣脱了缰绳，车被迫停了下来。还好车厢的骨架实在很结实，这么又摔又撞，也没怎么损毁，加上华雀反应快，立刻拔下了头上用来醒神的银针，因此他和李云聪虽然都被摔得晕晕乎乎，但也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
　　马车虽翻，但车厢里的两人似乎被遗忘了，好一阵都没人问津。然而，车外传来的近距离的打斗声告诉车厢里的人，外面的人或许只是顾不上理他们而已。
　　“原来是阁下。”
　　舒落庭的声音传入车厢，让还有些晕乎的李云聪瞬间清醒过来。他找到宝剑，拉着华雀从已经有些变形的门爬了出去，月下站着两个人，舒落庭和“车夫”。
　　“我们又见面了。”车夫的声音似乎和前两天听到的不太一样了，不止是声音，虽然还是那张脸、那身打扮，但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不太一样了：“没想到还是被你追来了。”
　　“你以为一个红绡就能拦住我们两个人？玄雀。”舒落庭本来就站在距离车厢较近的地方，见李云聪从车里出来，她又向他们靠近了几步。
　　“车夫”摸了摸脸颊，做出惋惜的表情：“看来，你知道的不少。看在上次的份儿上，我本想留你一命，可惜，现在你非死不可了。”
　　“可我没觉得你的功夫比上次精进了。”虽然看不到脸，但李云聪感觉的到，舒落庭整个人的精神比刚才更加集中了，这是她面临危险时的表现之一。
　　“不错，不过你要照顾身后的两个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难免顾此失彼，况且，我还有后援，他们很快就会赶来了。”玄雀胸有成竹道。
　　舒落庭没有再回答他的话，回答他的是舒落庭手上的刀。舒落庭心知他所言非虚，因此，已经打定主意，搏命一试，尽快重伤玄雀，冲上去前的最后一刻，她只留给李云聪一个字：“走。”
　　只一个字，足令李云聪感到其中的危机和急迫，虽然对二人的对话一头雾水，但他此刻也明白了，车夫是敌非友，目标是自己，江千总和杨威恐怕也被他们的人缠住了。可是看着眼前交错的刀光和身影，他真的可以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