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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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煎熬后一切终于结束。我依旧是闭着眼，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凝视着我，可我不愿理会。
过了一会，他叹口气，轻轻抚摩我的脸颊：“看着。”
我听话地睁开眼，平静地看他。他眉宇微蹙，脸庞之上略显阴郁，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由于半天最终还是一句话不留地起身离开，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
我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起来将窗户打开，在呼啸的北风中抱着玩偶发呆，没有一丝睡意。
镜中的身躯满是瘀痕，我掉转过头不去看，一件件穿上衣服，刻意挑选的衣服领口过高，喉骨被压住，喘不过气，间或会有呕吐感，胃中涌上酸水，不安分的抽搐。
穿过走廊，远远看见卓然靠在沙发上，双手在胸前交叉，头微微低下。我停下，用力地揉揉脸颊，一夜没睡，我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直到面颊发烫了起来，这才继续走过去。
“早。”我仿若无事地打个招呼。
他点点头：“早。”目光从我脸上一扫而过，落在了手袋上，“要出门？”
“嗯。”
“约了朋友？”他保持着姿势不动，抬起头仰视着我，问道。清澈平静的目光让我不觉有些心慌。
那其中，隐约闪过的光芒似乎有了然和怜悯。
他知道什么？我提包的手微微攥紧，他怎么会知道什么！
深呼吸，我故作镇定：“约了同学，时间快到了，麻烦你和阿姨说一声我不回来吃饭了。对了，大哥还没醒吗？也麻烦你和他说一下吧。谢谢了。”
我一面整理手袋，借此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一面低着头走向门口，边走边说着，佯装不经意地提起卓澜，尽管我是那么得不想提及他，可是我相信，如果我可以避开不说，卓然的疑心会更大。
“听高阿姨说，你不常出门？”他问得漫不经心。
我正俯身穿鞋，闻言抬头笑道：“一般都是晚上出门，阿姨可能不清楚。”毫不心虚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我，微微摇头：“舒缜。”
我愣住，敛起嬉笑，远远看着他。他身体前倾，手指在几面不安地敲击，声音清脆而凌乱。
许久，他才抬起头来，冲我一笑：“玩得开心点。”
我点点头：“那当然。”径直转身出门。
电梯中只我一人，我按下一楼，电梯门缓缓紧闭。后退再后退，无力地依上墙壁，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了吗？卓然，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虽然当日说有同学邀我来B市玩只是情急之下想出的说辞，但也并非全然谎言，筱语确实是在这边念书。昨天得知卓然到达后我联系了许多年未曾见面的她，她知道我在B市很是兴奋，立即约我今天见面。
到了约定的咖啡馆，我伸手想推门却又停下，在门外深呼吸几次，这才定下神来，走了进去。门侧右手边的位置，她正站着向我招手，我笑着走过去。
久别重逢，一时间仿佛也并没有什么话说，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她的形象变化很大，头发留得很长了，烫了大卷，在阳光下泛着酒红色的鲜亮光泽，从前肉肉有些婴儿肥的面庞换成了现在轮廓分明的凛冽曲线。虽说这些年一直邮件联系，她也发过相片给我，然而当真正见到本人时，我才算明白从前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她，已经长成我不能辨别出的模样。
我打量着她的同时她也在仔细观察着我。很快，我们都意识到这一点，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没一会儿，她首先开口，有些不耐的烦躁：“怎么就约在咖啡馆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真是的，走走走，咱们出去走走。”说着就买了单自然地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去。
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过去的岁月，从前手拉着手在校园漫步聊天的点点滴滴一下子涌进脑海，我不由地笑了起来，拉紧她的手。
难得的好天气，虽然温度很低，但到底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随意谈些细碎琐事，她得知我此次回国将会待很久，不由得兴高采烈起来，直说着一定要办次同学会。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中午时分，她热情地向我推荐饭馆，难得她还记得我最爱吃辣，我亦是笑着点头：“你来决定就好。”
她倒扭捏了起来，犹豫半天才再开口道：“找个人送我们去。”
我先是不解，很快明白过来，只笑着看她不说话，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走开几步打电话。
我看着她的身影，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我和成宇应该会像任何一对正常的情侣一样交往下去，最后结婚吧。
然而现在，我微小但幸福的世界已经被他摧毁殆尽。
再没有人比我更有理由恨他，可我却不恨他了。是的，我惊恐地发现我不恨他，不是不恨，而是再没有力气恨了，恨不动了。我已经可以视若无物地看待他所赐予我的屈辱和痛楚，不再反抗，毫无怨言地承受.
在爱里可以将自己低进尘埃里，其实，在恨里在对峙里一样有不由自主的卑微。
拉拉衣襟，将自己裹紧，原来我的内心是这么懦弱，明明知道他的弱点，却为着叔叔的原因无法回击。
有点自嘲地苦笑，事到如今，就算不是为了叔叔，我也再无力反击什么。
忽然就有点冷了起来，拉拉衣襟将自己裹紧，我转头再向筱语看去。她又说了几句，挂上电话向我走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们再转转吧，他半个小时后到。”
中午时分，B市的街道车水马龙。我想了想，问道：“在这附近吗？”
她点头，主动招供：“学长，早两年毕业，就在不远的写字楼上班。”
我笑笑，想再说点什么，然而却无法开口。她一口气说下去：“其实也刚认识不久，爸爸同事的儿子."
是在向我解释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吧。我点头聆听，她再说了几句，突然打住，有些戏谑地看我：“那你呢？”
我？我愣住，无言以对。很快故作痛心疾首状：“我怎么能找个洋人来气我妈妈呢？”
她大笑：“那是，你那两个哥哥都是极品，你怎么能看得上凡夫俗子。”
我的表情僵住，手插入兜内，慢慢握紧。多年前的那句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个场景又在眼前浮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