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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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李伯伯的家人没有丝毫消息。
第二天，接到电话，那头是持续了三秒诡异的笑声，然后挂断，未能锁定具体方位。
第三天，下午四点，仍旧是没有丝毫线索。
叔叔显然也很是担忧这边的情况，每天都要和卓澜通话很久。
而他，将一切主动权牢牢抓住，很是自得。
阿姨新买回来的银柳插在了花瓶中，并没有染色，枝条呈现绿褐色微微地泛着红晕，第一次看到它本来的颜色，仿佛是初春时分新抽出的嫩芽，盈盈地泛着春意，很是清新。
我看得入了神，高阿姨轻咳一声，有些僵硬地开口说：“听小然说，你很喜欢银柳。今天路过花店，就买了一束。
开始示好了吗？我闭上眼睛，他一向都能找准别人的七寸，不动则已，一出手必然能逼得别人乖乖就范。
我是这样，而他们也是这样。一切都按他的意愿发展。这样，他总算满足了吧。
我微微笑起来，这样，他很快就会厌倦了吧。
沙发上的人应了一声：“阿姨有心了，谢谢。”很是平淡的口吻，听不出一丝情绪，然而这样的冷漠便足以说明态度了吧，我侧首看阿姨，她果然很是紧张地看着沙发上那个悠闲地翻开杂志，说着漫不经心的却足以引导别人情绪话语的男子，肌肉僵硬，举动完全不自然。
而卓澜抬起头微微笑了起来，我暗自叹息，继续回头盯着桌上的花瓶。他笑不会有好事的。果然他接着说下去：“事实上我更喜欢香蒲，我想可能是他记错了吧。”
真是令人绝望的话语阿，我不敢再去看阿姨，但我知道她一定愣在那里，无话可说。
令人压抑的沉默，过了很久，阿姨才开口：“都收拾好了，我先回去了。”
“嗯。”他即刻回答，“阿姨再见，路上小心。”
我也回头笑笑：“阿姨，明天见。”
阿姨慢慢踱到房门口，回头看不断看卓澜，欲言又止。然而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过身，默默地离开。
“你真的比较喜欢香蒲？”我有些不相信。
他有些好笑地说：“当然不是。”
“这一切也快结束了吧。”我低下头轻轻叹息。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俯身在我耳侧低语：“他们的游戏就快结束。”
“那我呢？你什么时候才会厌倦这样无意义的游戏。”我前倾避开他的气息，“你至少可以从他们那边得到你想要的，可是你这样戏弄我又有什么意思？”
他沉默，许久没有说一句话。
“为什么呢？”我再重复一遍，“你什么时候放我自由？”
他还是不说话，我转过头面对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看我，目光竟是难得地有些不确定，默然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开口：“到我厌倦的那一天。”
我苦笑：“那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转身走开：“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再次苦笑。
希望我还有能量坚持到那一天吧。
“你喜欢从别人的痛苦中寻求乐趣吗？”他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愿，我却还是想要开口，“你自己在痛苦之中，便要将所有的人拉来一起绝望？”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声：“欢迎你来体验我的生活。”
我再无话可说。生命对我而言，是一个又一个永不停顿的噩梦，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做出的是最正确的决定，然而这些决定一次次地将我拖进更艰难的困境。
而李伯伯，他也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无愧于心的事情，然而却也被逼入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清楚地知道家人落入谁手，清楚地知道始作俑者希望他如何抉择，然而困扰因素太多，他最后究竟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呢？
那就要看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了。
然而不管是谁，只要有在意的事物，便一定会有弱点。
而卓澜，恰恰是能清楚地看出任何人弱点的人。
我闭上眼睛，他布下的局有人能逃离吗？
傍晚五时三十二分，屋内固定电话响起。
卓澜在自己房间，房门关着，应当没有听到。我便过去接听，竟然是卓然，他听见我的声音，仿佛有些遗憾，微微叹口气：“舒缜？”
我应一下。
“你一个人？”
“他……”我顿了一下，改口说道，“大哥在卧室。”
“没什么事情。我只是告诉下你们，我已经到B市了，刚下飞机。”
他终于按捺不住也来这边了。我沉默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似乎也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我先去李伯伯那边，到家里可能会比较晚了，你跟大哥说一声吧。”
“嗯，知道了。”我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自己小心。”
被我这么一说，气氛越发奇怪，竟开始有点懊悔自己的口没遮拦。他自己会不知道吗？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许久的沉默之后他说：“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那就这样吧，晚上见。”
“好的，再见。”
摇着头挂上电话，他是担心李伯伯的家人，还是跑来正面迎战呢？反正不管怎样，他们两人之间的争斗很快便会有最后结果了吧。
然而这只是他们的结束，我的噩梦何时才能终结呢？
门轴转动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他的脚步声。
我看向他：“卓然的电话，他已经下飞机，晚上回来。”
他点点头：“我听到了。”抿起双唇，唇角有些微的纹路，正对着灯光，无比清晰，每一丝纹路都写着阴郁。明亮的光线之下面容竟有些黯然。
我看看他，他也是看我，半天才说：“你是决定站在他那边了吗？”
“什么？”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我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有些混沌的问。
“你是决定站在他那边了吗？”他简单地重复一遍，不过放慢了语速，目不转晴的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出来。
“没有。”我看着他，“只是关心而已。”
“如果是我，你还会这样吗？还会让我小心吗？”
我看他，慢慢地开口说道：“虽然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但我应该会礼节性地问候。”
“那就是站在他那边了。”他的眼中有波澜闪过，有隐忍的无奈和痛苦。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我不想站在任何人那边，我只想能看到我关心的人平安。”
他深深地看我，瞳仁清明，然而深处隐藏着寂寥。他就这么看着我，眼中的神采慢慢暗淡下来，竟能看出几分绝望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