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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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空湛蓝如一匹丝缎没有半分起伏，透过玻璃折射入室的阳光明媚逼人。我用力眨几下眼睛才适应过来，世界清晰，甚至可以清楚地辨别空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卓澜正背对着我，打开冰箱门，微微欠下身子，看了半天，拿出了一罐咖啡。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身向我摇摇手中铁罐：“你买的？”
我点头。
“谢谢。”他拉开拉环，啜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旋即抬起头对我一笑，“我比较喜欢黑咖啡，下次注意了。”
我依旧没有出声地点了点头，到餐桌边坐下，倒了杯牛奶，小口喝着：“你的伤口怎么样？”
他抬起左臂，稍微活动，唇角微微浮现笑意：“很好。”
有钥匙插入门孔的声音，我们不约而同地看过去。钥匙碰触铁门的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有一会儿，门外人终于成功地将门打开，走了进来。
高阿姨低头走进来，仿佛手中几个袋子的重量将整个人都压垮一般背脊无力地弯着，整个人一下子苍老许多。
她低头，若有所思地慢慢走入屋内，很快做出了决定般点下头，然后深吸口气，用力地抬起头来。
努力镇定下来的面容立刻有些慌张，张大了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物事。
卓澜轻笑着迎了上去：“阿姨今天来得晚了点。”
她很快平复好情绪，扬起手中袋子：“绕路去买了点水产。”
卓澜以右手拿过袋子，左手打开往里面瞄了一眼：“阿姨今天是要煲广式靓汤？还买了野参。嗯，还有黑鱼。”他抬头看一眼阿姨，微微笑了起来。
我继续喝着我的牛奶，不出声。
阿姨却没有因他的话而惊慌，平静地说：“换下口味。”
“奥……”他拉长尾音，悠闲地踱过来坐下。
阿姨开始每天的工作，我到水槽边将杯子冲洗干净。他忽然有些突兀地开口：“阿姨，那些衣服扔了算了。”
眼角余光瞄去，阿姨手上的衣服虽然被揉成一团，但还是可以从白衬衫上辨别出干涸的血渍，大块的暗褐色泽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阿姨却很冷静，应了一声，就将手中衣物扔进了垃圾袋。
这也冷静得有些过了吧，我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来。头有些晕，想再回房间休息一下。
其实高阿姨也只是忠于旧主，这些争斗根本于她无关，卓澜又想要对她要求什么呢？我低头沉思，慢慢往房间走着。
他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应了几句便挂上。突然出声叫住我：“舒缜，要不要看电视？”
这话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回首看他，他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我，有什么深意吗？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点头走过去。
很困，我用力睁大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十点半，让我看什么？
他换到本地台，正在播放一档连续剧。我有些不解地看他，他微笑着伸出右手，三，二，一……电视中突然插进新闻，女主持人声音平静，然而有些急促——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我市知名企业家李景荣的家属与今日清晨八时在郊区某镇被不明人士挟持，至今下落未明，警方已介入此案，希望广大观众能够及时提供相关线索……
“咣当。”厨房中传来盘子落地的声音。
我咬牙，又惊又怒地看他。
至于吗？我很想问他，虽说他受伤必然和李伯伯有关，但他并没有什么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严重伤害，又何苦咄咄逼人。更何况，他只是效忠于另一个人，并没有做错什么。然而话在嘴边酝酿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又何必庸人自扰？我站起身，走回房间。刻意地看阿姨一眼，她脊背挺得笔直，然而微微颤抖。
叹口气，强迫自己转开目光，是她自己选择了忠诚，在那之前她应当已经想到后果了，既然她觉得自己承担得起，那我这个局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出路，总归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在打电话，很是焦虑：“李伯伯，我看到电视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也好帮你想想办法……”
不想再去听他虚伪的话语，我加快脚步，重重地关上房门。却是不由地叹气，不管怎样，到底我还是表露了自己的态度。
再出来吃饭的时候阿姨已经不在了，卓澜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沙锅里的汤袅袅腾起热气，他右臂支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
我轻咳一声，过去坐下：“阿姨回去了？”
他头都不抬，轻轻地回答：“回去了。”微微地笑出声来，“应该是去探访李伯伯了吧。”语气很淡，似乎还带了点尊敬。从面容之上看不出半分愧疚。
我默然坐下，他，果然是魔鬼。
他却转过头看我，饶有兴趣地看我，我不理他，自顾地吃着。
他慢慢凑了过来：“阿姨还真是细心呢，都是些滋补的汤。”
我慢条斯理的咽下，微笑：“你多喝点。”
他笑笑：“你多喝点。”
我被呛到，咳了好几下才舒缓过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话，只能低着头继续喝汤。
他压住我的手臂，我无法动作，不解地抬头看他。他笑了起来，有些调侃地说：“昨夜还真是让我有惊喜阿。”
我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再睁开，用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却渐渐地加上了力量。“你想怎样？”我无力地问。
他挑起眉，假装不解：“我在和你说话呢。”
我叹气：“那你说，我听可以吗？”目光往下示意他的手，“我可以吃午饭吗？”
他恍然大悟般松开手，我松了一口气，他却又说出让我瞠目结舌的话：“看来你和你那个恋人还真是纯情……”
我冲动地打断，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够了！”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然而仍是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抬头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我已经很够恨你了，你可以不必继续加强我对你的厌恶。”
他不出声，仿佛看戏般冷眼旁观我的愤怒，面无表情。
我看他波澜不惊的脸庞，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明知道自己是玩偶，还不能保留最后的尊严，还要如他所愿地将自己的心情完全暴露。自嘲地拉动嘴角，笑笑站起身来，只想要离开这令我窒息的空间。
他一把拉住我，用力将我拉向他，凝视着我的脸，轻柔地吻上我的唇。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安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睛亦是大睁着看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闭上眼，咬他的唇，用尽全力，直到嘴中有了些微的血腥味依旧是没有松口。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但也是没有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劫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