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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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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的很安稳,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他果然一夜没有回来。我打开冰箱,空空荡荡。饮水机上还有半桶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幸好大厅桌上放了几瓶饮料,都没过期。随手拿了一瓶坐下打开电视。
大概九点的时候,有人开门进来,我以为是卓澜,并没有理会。很快苍老的女音响了起来,在这幢老房子中竟仿佛是穿透岁月传来,带着历史的厚重质感,拂落尘埃传至我耳中:“小姐来了。”
我站起来转过身向她走去:“阿姨,您好。”
身形消瘦,然而却是相当精神,眼神淡淡地扫过我:“小姐早。”
她将手中编织袋一一收拾放好,这才对着我微微欠身:“不知道小姐和少爷来得这么早,没来得及准备食物,是我疏忽了。”姿态恭敬,语气却是相当的淡漠。
很不欢迎我呢。
我笑着看她:“没有,这么麻烦阿姨,我很是过意不去。”
她依旧是欠身低头,看不见表情:“这是我应该做的。”
沉默了几秒之后,我终于想出话题:“我来帮您一起收拾吧。”说着便上前想要打开一个袋子。
她一把抢过来,近乎粗鲁的态度,额头皱起的纹路明确地传递出她的不满。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慢慢地握紧了袋子:“这些事情不需要劳烦小姐动手,小姐要注意身份。”
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礼待阿,竟感觉仿佛回到了中世纪,衷心的管家教导我贵族礼仪。
只不过她的衷心可不是对我。
听说这间公寓是当年卓然母亲买下的,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到这边来住几个礼拜,就找了自幼照顾她的保姆来这边帮忙打扫。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故人心之所系是不会改变的。
我微笑:“既然这样,那就麻烦阿姨了。”
她开始收拾房间,将各种食材在冰箱中分门别类一一放置好,我坐在沙发上颇感无聊地换着频道,她弓着腰在我面前来回拖地,完全当我不存在。
过了许久,她终于想到了我一般走到我面前,神情严肃地报了中午的菜式,经我同意后便去准备。
不一会儿,卓澜也回来了。穿着昨日的一身衣服,一回来便倒在沙发上紧闭双眼,额头有深深的川字,右手用力地抵着太阳穴用力揉着。
阿姨闻声过来,眼中是深深的不满,然而举止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毕恭毕敬:“大少爷回来了。”
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高阿姨来了啊。”声音疲惫到有些沙哑。用力地撑着沙发坐起来:“我先去换下衣服。”
空气中弥留着淡淡的酒气,她的面色越发地阴暗。拿来空气清新剂狠狠喷了几下直到桂花甜腻的香味占据了所有空间这才满意地继续去做菜。
过了好一会儿卓澜才走下楼来,已经把自己打理整齐,然而依旧很疲惫的样子。到我身边坐下,已经完全没了酒精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香。
他舒服地靠上沙发,倚向我这边:“精神不错嘛。”
而他的眼中却隐约地有血丝,我继续换台:“你应该休息一下。”
他笑,爬了起来,很是疲倦地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半天:“高阿姨,下次麻烦您买些咖啡回来好吗?”
冷冷木然的声音:“有咖啡豆和咖啡壶。”
他摇头,我抬眼好笑地看他。
吃完饭,阿姨收拾干净便离开了。卓澜稍微休息了一会也匆匆出门,空荡的屋子里就只剩我一人。
一个人出去转转,到便利商店买些必需品。再回到家里时已经快四点。高阿姨正忙得热火朝天。
我一边慢慢收拾东西,一边犹豫地开口:“阿姨住在哪里?”
她报了一个地名,我并不知道在哪里,于是又问:“很远吗?”
她边切菜边回答道:“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
“还挺远的阿。”我斟酌着用词,“不如阿姨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省了来回奔波。”她回过头来看我,神情缓和了些。我笑着说下去:“哥哥整天忙着工作,阿姨来和我说说话吧。”
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既然小姐说了,我本应当听从。只是就快过年了,家里有许多事情要做,相信小姐可以理解。”
有些遗憾地低头不语。
卓澜并没有回来吃晚饭,阿姨收拾好一切,匆匆赶回去。
我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今天新买的杂志看着。
就这样过了一两天,阿姨每天来两次准备午餐和晚饭,顺便打扫房间。当然,几乎只是为我一个人做饭,卓澜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回。
应该是工作很忙,不过这对我来说算是好消息,至少他不会来戏弄我。可阿姨似乎对此很是不满,每次推门进来发现又是我一个人时表情立刻愈发地严肃,似乎有些厌恶般的低下头做事,一言不发。
从房间的窗户看出去,是大片湛蓝的人造湖泊,平日在阳光下圈圈涟漪闪耀着片片白芒,显得幽远宁静。而此刻在深夜,湖边各色霓虹灯亮起,照得湖面光华夺目,水却不复纯净,红绿交杂,也只不过是一池普通的湖水而已了。甚至还多了点谄媚的俗气。
又坐回沙发上,这两天养足了精神,后果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我却仍旧毫无睡意。
门重重的撞上墙壁,在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我跑到楼梯处往下看去,卓澜踉跄地走进来,右手捂着左臂,侧身将门关上。再转过身来时我才发现他用力握着左臂的手指间渗出异样鲜艳的血色,并且顺着手指慢慢滴落下来,粘稠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很快积成触目惊心的一摊暗红。
他缓慢地往楼梯口挪来,抬头看见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而很快就变成强忍着痛楚的蹙眉。我终于忍不住下楼去。
他手臂撑着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我冲到他身边:“怎么会这样?”他的外套有几处磨损,左边衣袖被鲜血濡湿大半,脸上也有些擦伤,眼角处微微泛青。
他却仍是笑,那种稳操胜券自得的笑容,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无限讥讽的倦怠笑意:“我这把年纪难道不可以打架了吗?”
“当然,那是你自己的意愿。”嘴上这样说,却仍是不由地去查看他的伤口。衣袖上有约七八厘米的切口,是刀伤吗?可是隔着被鲜血浸透的衣服看不见具体伤势。
可,流了这么多的血,应该是很严重的。
“怎么不去医院?”
他抬头笑,脸色已经苍白,但却是意气风发,为什么受伤还会这么开心?他勉强提起左手中的一个小袋子:“不必了,家里不是有医生吗?”
“你这么重的伤一定要去医院。”
他浅浅一笑,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吸气,应该是有什么原因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受伤。无奈地点头:“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