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绝恋》辛小四

75、彻夜守护

　　那一天，两个人走的格外慢，那条路并不算长，可是却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回去。江波忽然好想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思想，如行尸走肉一般，任由青城搀扶着自己，踉踉跄跄的往回走。
　　回到房间的他，躺在床上，却一直嚷嚷着想喝酒，好想已经醉了一般，青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用了好长时间，才让他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的江波很快就睡着了，睡的很香甜，好像一个孩子，只有在梦里，他才能暂时忘记痛苦，忘记仇恨。他不希望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是事情真的发生到自己头上，他却说服不了自己，所以只能是逃避。
　　看眼眼前的江波，这个男子完全没了往日指点江山的气魄，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那么需要人关心，那么需要人帮助，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青城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照顾着江波，不知什么时候，赵可儿进来了，她完全没有发现，依然在默默垂泪。忽然一个手帕递到她面前，青城抬起头来正看到赵可儿关切的脸。青城赶紧站起来，可是还没等她站起，赵可儿便将她按住，没让她起来，嘴里说着：“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说话间，琥珀搬过来一个凳子，赵可儿便坐了下来。
　　青城用赵可儿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伯母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可儿替她将一缕垂到胸前散乱的头发弄到耳后，说道：“来了有一会儿了，见你在发呆，便没打搅你。”
　　青城勉强的笑笑，继续回过头来看江波，他依然躺在床上，还在熟睡。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心里有什么事从来不跟我说，就怕我担心，我知道他今天心里很难过，只是一直硬撑着。”话还没说完，赵可儿已经哭了出来。
　　青城赶紧扶住她，安慰道：“伯母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一定要坚强一些，我想伯父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看到我们快乐的生活。”
　　赵可儿知道自己失态了，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结果琥珀递过来的手绢，擦擦眼泪，拉着青城的手说道：“还好有你在他身边，我也放心了。伯母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娶了你是波儿的福气。”
　　青城有些害羞，虽然两个人已经谈婚论嫁了，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马上就红了。
　　赵可儿继续说道：“你伯父刚刚去世，尸骨未寒，因此你们的婚事要往后拖一拖，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稳定下来以后，我就跟你父母商量，一起定个好日子，给你们成亲。”
　　青城更害羞了，低下了头。
　　看着面前的青城，赵可儿好像就看到了多年以前的自己，那时候，只要跟陈远山单独在一起，她的心总是跳的那么快，脸总是莫名的就红了，很长时间以后，她才知道，那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起坐到了深夜。赵可儿回房间了，可是青城依然没有离开，她决定要一直在江波身边守着他，只有这样，她才放心，她知道，如果换做是自己躺在床上，江波也一定会这么做。
　　漫漫长夜，她就这样一直坐着，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睡了一夜的江波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这一夜很长，他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甚至都不愿意醒来，可是天还是亮了，他知道，只要是梦，就总有醒来的时候。
　　揉揉眼睛，慢慢的才适应了光线，刚要起身，忽然发现自己的胳膊动不了，这才注意到趴在床上的青城。只见她趴在床上，刚好压住了自己的胳膊，长发丝丝缕缕的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但是他知道，那个脸庞是非常美丽的。江波不忍心的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这个脸庞，眼前的这个姑娘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善良，遇到她真的是自己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拥有她是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原本一直在床边坐着的青城不知不觉就趴在床上睡着了，正在睡梦中的她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庞，忽然就醒了。睁开眼睛，看江波正在看在自己，就像做起来，却发现自己当枕头一样枕着的手臂已经麻木了，一下子没有坐起来，反而险些跌倒。江波一把拉住她，让她坐在了床上。
　　“你醒啦”青城一边揉揉胳膊，一边说道。
　　“你在这呆了一夜？”江波看着她，温柔的问道。
　　青城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身去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说：“喝杯茶，看看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江波便知道，这个女孩是值得他珍惜一生、守护一生的姑娘。他没有接茶杯，而是将他拉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好像生怕她从自己身边溜走了，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多么诚恳的一句话，可是却让青城潸然泪下，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两个人都知道，以后的路，要他们一起来走下去，一起来面对，一起来承担了，从此不再孤单，因为不管发生什么，自己身边总会有一个他，始终陪伴。
　　江波很快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身为男人，他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担心，也不能让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担心，梳洗过后，两个人便一起去见了赵可儿。从这一天开始，江波便成为了昆仑派的掌门，他要承担起一个掌门的责任，要将昆仑派发扬光大。
　　从他们到来的第一天，青城便写了一封信给月儿，接到信的月儿很快便跟元宝一起回到了昆仑山，四个人再次见面，很是开心，同时听到消息的两个人还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现在确认了，心里也是十分难过，他们不是为江峰难过，只是心疼江波。
　　伴随着这封信，赵可儿也写了一封信给李明道夫妇，信中说了江波跟青城的事情，询问他们的意见。本来李明道是极力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跟江峰不是一类人，况且他也知道江峰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娶张中的女儿。可是，如今江峰已死，事情完全由赵可儿做主，加之林妙音并不反对，青城又愿意，所以自己这个做父亲也不好再反对了，便让月儿带回来他们的回信，表示同意他们的婚事。
　　赵可儿将这件事告诉了青城跟江波，两个人心里也很高兴，现在只等江峰的丧期一过，再定个黄道吉日，便可以成亲了。
　　自从做了昆仑掌门之后，江波一下子成熟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肩头的责任有多么重大，他首先安顿了民心，让原本人心惶惶的大家不再担惊受怕，放下心来，又努力将门派中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看着江波这样努力，这样认真，将昆仑派治理的这么好，赵无涯和赵可儿看在眼里，都十分高兴。
　　刚知道江峰死讯的时候，江波十分难过，心里满满的都是仇恨，他也派人出去打听了，但是无奈江峰已死，且连尸体都没有了，所以也没有查出来什么，就算是查出来又怎么样呢，人死不能复生，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江峰也杀死了别人，只能算是一命抵一命了。这些天以来，在青城的劝说下，加之时常想起明远大师的话，江波内心的仇恨平复了许多，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把昆仑派治理好，一定不能让这百年基业在自己手中毁掉，自己想来，父亲也一定希望自己这样吧。
　　（七十五）疑神疑鬼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昆仑派再无其他事情发生，青城也安心的在这里住了下来，没有了嫣然的打扰，两个人生活的安宁又快乐。
　　凌云一路追随着嫣然来到了华山，终于在华山脚下追上了嫣然，当他出现在嫣然面前时，嫣然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是真的死心塌地了，但是她心里还是放不下江波，人总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觉得美好，一旦得到了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两个人决定上山，嫣然十分担心自己的父亲，她一路打听着，也没有听到自己父亲的消息，就这样一路回来了，心里边在暗暗盼望，希望父亲就在山上。很快便来到了山门之前，平时只有两个弟子把守的山门，此刻却有八个人在站岗，嫣然心里明白，父亲是害怕禾木风的突然袭击，这才加派了人手。见到嫣然，弟子们马上站成两排，垂手肃立。嫣然问其中一个弟子说：“掌门回来了吗？”
　　弟子马上回答道：“张掌门回来有些时日了，只是回来以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也没去，甚至连们都不出，我们这些天以来也基本没有见过他。”
　　嫣然点点头，回头看了凌云一眼，两人一起走了进去。刚到门前，便发现父亲的房门前有更多的人在把守着，甚至分成了组，每天三组弟子，轮流在门口把守，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通知张中。看到眼前的景象，嫣然心里有些难过，想来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这么害怕过，此刻父亲却如此胆小，都是那么禾木风害的，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杀死他，为父亲出一口恶气。
　　弟子们见嫣然回来了，就像要进去禀报，嫣然却一摆手，没让他们说话，自己带着凌云径直朝里走去。来到门前，嫣然轻轻的推开房门，房间里有些昏暗，没有开窗，虽然是白天，但是还是昏暗的看不清楚东西。嫣然缓缓的走了进去，四处看看，却没有发现父亲的影子。正要张口呼喊时，忽然一个黑影从房顶上落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柄长剑，直接落到嫣然面前，剑锋直指嫣然的喉咙，凌云见嫣然有危险，说是迟那时快，赶紧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嫣然一拉，拉回到自己身后，就要出手抵抗，这是只听房间里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嫣然是你吗？”
　　原来张中一直在房中喝茶，忽然见有人进来，且门口的弟子并没有通报，便有些疑心，以为是禾木风来找自己了，以禾木风的武功，门口的弟子确实是奈何不了他的，他更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要了自己的性命。想到这里，张中便凌空跃起，蹲到房顶上躲避了起来。房中昏暗，在地上尚且看不清楚来人，何况他还在房顶上，便没有看清来的人其实是他日夜担心思念的女儿，这才发生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嫣然听出来是父亲的声音，便一时忍不住就要流泪，哽咽着说道：“是我啊，是嫣然回来了。”
　　张中这才从暗影中走了出来，一把将嫣然抱住，仔细的看了好几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嫣然安然无恙，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抱着嫣然说道：“嫣然啊，我的好女儿，你回来了，为父好担心你啊，只是为父当时也很无奈，根本保护不了你，这才让你留在江峰身边的。”说着，张中就流下了眼泪。虽然张中这个人算不上一个正直的人，但是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却是从小就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小心呵护，百般宠爱，从小便是，只要是嫣然喜欢的东西，看上的东西，不管有多困难，他都会给她拿到，这也养成了嫣然现在这样嚣张跋扈、以自我为中心，从不考虑别人的自私的性格。
　　听到父亲提到江峰，嫣然便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对父亲说道：“父亲还把我留在了他的身边，本以为他能够好好的保护我，照顾我，但是谁曾想到，父亲一走，他看到父亲落败了，便马上跟您撇清关系，没有为您说过一句话，而且还不顾之前你们的约定，不顾我跟江波之间的婚约，见我们不行了，便马上落井下石。”越说越气愤的嫣然，不由得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冷的“哼”的声音。
　　逃回华山的张中最近也隐约听到了江峰的事情，但是他离开太久了，对这件事情还是弄不明白，听嫣然这样说，内心更加疑惑，便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跟父亲说说。”
　　嫣然便将张中逃走以后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跟他叙述了一遍，尤其是将江峰同意江波跟嫣然跟随者明远大师回到少林寺习武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详说了一遍，听到此处，张中也是义愤填膺，“彭”的一声，手捶向桌面，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嘴里骂道：“好你个江峰，算是我眼拙，没有认清你的真面目，一直被你的外表和花言巧语所欺骗，没想到你净是这样一个落井下石，唯利是图的小人，真真是气死我了。”说完，又想起了最近自己听到的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便追问着说：“为父讨回来以后便叫人关闭了山门，所以外面的事情一直也不是很清楚，知道最近这几天，为父听说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传言说江峰杀死了柳青风和周显，自己也被人杀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这件事情嫣然也不是很清楚，由于赌气，她也悄悄的跟着青城他们一起下山了，所以之后的事情，他也并未亲眼看到，不是很清楚，便让凌云给张中解释了一番。凌云便将后来的事情又详细的叙说了一遍，张中听完，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江峰也算是活该了。”这时才意识到凌云本事昆仑派的人，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回昆仑山的吗？便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嫣然。
　　嫣然明白了父亲的心思，便故作害羞的说道：“凌云大哥是担心我，害怕我有危险，所以不顾自己是昆仑派弟子的身份，也没有帮助江峰，就直接出来找我了，一直找到山脚下，他才追上我，就跟着我一起上山了，父亲就把他留在这里吧，凌云大哥是帮助我们的。”
　　张中已经明白了，转过来对凌云说道：“年少有为，我张中一直就相信你一定会有所成就的，感谢你对小女的照顾，我张中感激不尽。”说着就对凌云拱拱手。
　　凌云受宠若惊，哪里敢以恩人自居，赶紧跪了下来，说道：“张中自愿与昆仑派脱离关系，只希望能留在华山为张掌门效力，能够亲自保护嫣然姑娘，就心满意足了，希望张掌门能够收留我。”
　　张中看了嫣然一眼，嫣然并没有反对，便笑着说道：“好说好说，你来我华山，是我华山之福啊，我自然是同意的，嫣然你说是吗？”
　　嫣然故作害羞的低下了头，撒着娇说道：“父亲说什么呢，你留下凌云大哥就好。”
　　张中哈哈一笑，自己的这个女儿，论聪明这世间真是无人可比，想到这里，不禁心里一阵高兴。过了一会又说道：“回来了就去看看老掌门吧，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吧，晚饭时候为父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嫣然点点头，拉着凌云的手离开了。
　　华山派的老掌门钟沧海已经多年不问世事了，一心修炼，长期以来一直闭关修炼，也不见任何人，并且将这掌门之位也传给了张中，自己不再管帮派中的事情，对于张中做的许多事情，他并不知情。
　　嫣然带着凌云去拜见了钟沧海，自小她就十分聪明，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讨得了钟沧海的欢心。钟沧海一声无儿无女，也便将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女儿。见到嫣然他很高兴，留嫣然喝了一杯茶，又说了许多话，嫣然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看着熟悉的一切，嫣然心里很是高兴，但是马上又想起了江波跟青城，心里便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他早已让人给凌云准备好了房间，便将凌云赶走了，只要凌云在她身边，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拿凌云跟江波比较，越比较就越生气，想自己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江波就是不喜欢自己，偏偏要喜欢那个青城呢？为什么喜欢自己的不是论家世、论能力、论样貌都十分出色的江波，而是这个二流货色凌云呢？想到这里，嫣然是越想越生气，自理嘟囔着：“哼，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我就是宁愿把他给毁了，也决不让你青城得逞。”想到这里，原本想要躺下休息一会的嫣然，却再也睡不着，只好又起来，决定去找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