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绝恋》辛小四

74、开花了

　　见众人已经离开，江波便牵着青城的手来到赵无涯和赵可儿面前，二人双双跪下，江波说道：“孩儿回来晚了，令外公和母亲受惊了，真是罪该万死。”
　　赵可儿赶紧把它们拉起来，高兴的流下泪来，上下打量了他几遍，见没受一点伤，这才放心，哭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跟外公担心死了。”
　　江波一听，心里也是十分难过，刚要再次跪下，赵可儿赶紧把他拉住，说道：“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江波还是青城悄悄离开这里时，他情急之下也追了出去，算起来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再次回来却是这般光景，只短短数月，却恍若隔世。几个人分别坐了下来，江波遂将自己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大致对赵无涯和赵可儿叙述了一遍，也把苍南山上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跟青城跟着明远大师护送完柳青风的尸体便去了少林寺，在那里明远大师教了我们一套心法，我俩现在已经练成，这才回来，在路上便听说了父亲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怎么会杀死柳青风和周显，又怎么会被人杀死，这些事情好像一团千丝万缕的乱麻，缠绕在我脑海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赵可儿心疼的说道：“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不要着急，至于你的父亲，命该如此，不可强求。”
　　江波看看坐在身边青城，拉着青城再次一起跪在了地上，说道：“孩儿该死，婚姻大事，本应该由父母做主，只是孩儿跟青城确实是真心相爱，还望母亲和外公成全，况且我么两个早已暗许终身了，除了青城，我绝不会娶别人。”
　　赵可儿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心里有一丝高兴，她知道自己是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和陈远山的事情，既然自己没有得到的幸福，那让自己的孩子得到，也未尝不可，就算是圆了她和陈远山的一个梦吧。想到这里，赵可儿将他们拉了起来，笑着说道：“娘明白，娘也很喜欢青城，以前是因为你父亲不同意，现在你父亲已死，张中也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跟外公就做主，同意你们的婚事，只要通知了李掌门夫妇，如果他们不反对，我们就共同选定一个吉日，将婚事给你们办了。”
　　听了赵可儿的话，江波十分高兴，看着青城傻笑个不停。
　　几个人又说了一点其他的事情，也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处理办法，共同决定既然江峰已死，就又江波接任掌门之位，执掌昆仑派。江波本来还有些不愿意，担心自己资历太浅，无法担此重任，但是赵无涯和赵可儿一再安慰他，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还有他们给他支持呢，江波这才勉强同意。
　　各项事情计议已定，江波便跟青城回到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离开时已是冬季，现在再次回来已是初秋了，大半年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过去。再次回到晓月轩，只见那从翠竹依然生长的十分茂盛，郁郁葱葱，翠绿色的叶子将小路掩映其间。庭前的花有开有谢，但是全都打理得很好。原来青城离开以后，赵可儿还是每天让人来打扫这里，就连这些花花草草也照顾的十分周到。
　　再次看到自己亲手栽植的花草，青城满心的欢喜，这看看，那闻闻，欢快的就像个孩子。来到那株依米花前，青城这才惊奇的发现，他竟然开花了。难掩心中喜悦的青城赶忙喊来了江波，两个人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着这朵神奇的依米花。
　　只见刚刚还是一个饱胀的花苞的依米花，忽然张开了一个小口，好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在露出一丝笑脸，慢慢的，它全部张开了，八片不同颜色的花瓣呈现青城二人面前，每一片花瓣都有它独特的色彩，每一片花瓣都是那么的鲜艳欲滴，那么的娇嫩美丽。依米花的花期只有短暂的四天，但是在这四天里，它会把自己全部的养分都化成绽放的花朵，会为了自己这瞬间的美丽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与其说它是瞬间的美丽，不如说它是永恒的美丽，因为它把自己的一声都定格在了这最美丽的瞬间，一刹那则成为永恒。
　　面前的这多依米花，也正如他们的爱情一般，为了相爱，两个人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运气，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们真挚的爱过，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传说，如果一生中能够看到一次依米花的花朵，生命中就会发生奇迹。”青城依偎在江波怀中淡淡的说道。
　　江波爱恋的看看她的眼睛，眼睛里满是笑意，暖暖的说道：“遇到你，拥有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奇迹。”
　　月光如水，洒下一片皎洁，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能够跟自己相爱的人相依偎在一起，看到了时间最美丽的花朵，这恐怕就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了吧。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暖暖的心意在夜色中流淌。
　　天色渐晚，连日来的奔波，两个人都十分疲乏，看到他们回来，赵可儿非常高兴，赶紧叫人将他们从前的住所再次打扫了一遍，虽然并不脏，很干净，但她还是亲自带着人打扫了一遍，安排别人做她总是觉得不放心，自己在旁边看着，每一个角落都打扰的纤尘不染。收拾过后，屋子里再次焕然一新，两个人虽然每天都在一起，但是此刻已然觉得难分难舍，但是两个人还是回到了各自的住处，就这样，住了下来。
　　自从他们在苍南山跟明远大师走了以后，月儿跟元宝便一路上跟着李明道夫妇回了青城山，一直在等着他们的书信。
　　江峰已死去多时，但是由于一直没有江波的消息，也一直没有江峰的尸体，葬礼便吃吃没有举行。现在江波回来了，赵可儿跟赵无涯便决定第二天就举行葬礼，没有遗体，只好是一个衣冠冢。
　　第二日，全昆仑山上上下下的所有人便在赵无涯的带领下来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坟墓前，替江峰举办了一场葬礼。天上下着雨，雨滴淅淅沥沥的滴落下来，打湿了江波的衣裳。虽然江峰算不上一个正人君子，但是他毕竟是江波的父亲，而且从小就对他百般疼爱，此刻江波眼看着自己父亲的坟墓，内心极度悲痛，他想哭，一直在强忍着，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哭，不能软弱，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的责任要承担。
　　赵可儿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悲伤，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跟江峰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如今儿子已这般高大，玉树临风，想到这些，赵可儿还是忍不住的流泪，雨滴打湿了她的脸庞，跟泪水混合在一起，咸咸的，涩涩的。青城看着她在雨中瑟瑟发抖的身子，一直站在她身边扶着她，她生怕她会就这样晕倒，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丈夫的去世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即使你并不是深爱她。但是女人都是心软的，都是情感动物，就算是一块寒冰，这么多年也已经融化了。
　　坟头的土堆已经越来越高，大雨也越下越大，江波让其他人都回去了，但是他自己暂时还不想离开，想在这里再多待一会，赵无涯没有反对，带着众人缓缓的走了回去。
　　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江波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他哭出了声音，手抚摸着面前的墓碑，喃喃自语，他怎么也想不到，两个月以前，父亲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如今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况且还是死不见尸，这如何让人接受呢。脑海中还有父亲在苍南山上叮嘱自己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父亲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和蔼，没有想到，那一面竟然是永别，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快就急着离开，一定会跟父亲多说一些话，自己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给父亲，他就这样离开了，自己是个多么不称职的儿子啊。想到这些，江波狂喊了一声，大雨掩饰了他的声音，他可以不用控制自己，他需要这样的呐喊，需要这样的发泄。
　　忽然，青城扑倒他身边，抽泣着安慰他说道：“你别这样，伯父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青城担心他，所以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后边偷偷的看着他。
　　江波一把将青城拥入怀中，没有说话，只是低声的哭泣。青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平时如山一般伟岸的男子，此刻只是一个受伤的孩子，他需要安慰，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许久，雨慢慢的小了，很快便不再下了，刚刚还是阴云密布的天空，一丝阳光却穿透了乌云，照射下来，很快便将漫天的乌云驱赶的干干净净。抬头望望阳光，青城心里的阴霾好像也被吹走了一些，世事无常，人生经常好像轮回一般，相同的情景，相似的事情轮番上演。她还记得秋矶子去世的时候，江波是如何陪伴她，帮她掩埋尸体的，如今同样的事情，她也要再做一遍。
　　“你看太阳出来了，温暖了许多。”青城轻轻的在他耳畔说道。
　　江波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便也抬头看看天空，阳光果然十分灿烂，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不禁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出来了，暖了。”
　　青城将他举到额头的手臂放了下来，耐心的说道：“太阳出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江波茫然的点点头，看看青城，说道：“会过去吗？”
　　“当然会，我们要坚强起来，要更加努力，更加认真的生活，只有这样才真的对得起伯父，他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他希望你快乐，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青城继续安慰道。
　　“我应该怎么做？应该去找出凶手，然后报仇吗？”江波此刻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忽然他觉得自己很渺小，原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还记得咱们从嵩山上下来的时候师父说的话吗？还记得你自己当时说的话吗？”青城不知该怎样回答，忽然想起了那一天他们说的话，他当时还不太明白明远大师话里的意思，可是此刻，她忽然全明白了。
　　江波点点头，又摇摇头，话虽如此，可是事情真的发生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谁也不可能说的那么轻松，放下，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却是这世上最难的事情。
　　“回去吧”青城在他耳畔说道。
　　江波想不明白，也不想多想了，他的头疼的厉害，此刻他最希望能糊里糊涂的睡个好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如果人真的能活的糊涂一些，反而会轻松许多，快乐许多。他点点头，在青城搀扶下，慢慢的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