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冥想 俯瞰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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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兹原本在旅途上遇到同龄人也很高兴，后来发觉赛因盯着这个红发女孩的时间也太长了点！于是不快地抬手拽了拽马背上少年的袖口。
赛因看了他一眼。
他不明白一个生长正常的人类男孩为什么这么喜欢有事没事拉别人袖子？他还以为自己是上辈子那个纯真善良柔弱可爱的小姑娘吗？
利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下意识做了什么动作，耳根都红了。为掩饰尴尬他若无其事地向杰西卡问道：“塔塞林城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卫兵队都出动了？”
杰西卡·普罗蒂亚歪了歪头。
“不知道，我也离开塔塞林好几周了，这才刚刚回来。”
“你的商队？你一个人？”虽然前世就了解了这个人的能力，可赛因没想到她这么小就开始独自出门接手生意了。
“这个？”她伸出拇指反手一指身后活动起来的马车，“是我家的，我只是跟着而已，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你们，来塔塞林城做什么？旅游吗？”她上下打量了两个同样未成年的男孩，视线最后落在利兹背后绑着的长剑上。“.....总不能是来做冒险者的吧？”
塔塞林城临近挂翎山脉一个相对安全的林区，远近许多冒险者都会选择从这里进入挂翎山脉猎取魔兽。久而久之，这些冒险者所带来的交通、补给、材料集换和佣兵市场使塔塞林的商业逐渐繁荣，慢慢发展为贝利西王国的北方重镇之一。
这座城市确实吸引了很多怀揣着英雄梦的年轻人慕名前来，杰西卡会这么猜测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赛因并没有这个打算。他会在前往王都的路线上将它纳入，是因为他需要先将手头的卷轴出手换到一些资金，而这里繁荣的冒险者市场无疑会让交易变得更容易一些。
“我们的目的地是王都珂兰。”他温和道：“珂兰学院。”
少女的眼神唰地一下亮了。
“我也是！”她原地蹦起来。“我明年春季就会去那，听说在那所学校什么都是王国最好的，对吗？我一直想学那种细剑，刷刷刷，刷刷刷——”她手握着空气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然后突然又蔫了下来。
“但我父亲不会让我学的。他宁愿让我去那里绣花或者学习当餐桌上有一大堆盘子时你要从哪道菜开始吃起。”
“社交礼仪？”利兹有些茫然。“学会这些也很好啊。”
“可如果我只会这些，我永远只能是一个挂在墙上的装饰品。”杰西卡烦闷道，“除了送人没有任何用处。”
赛因哂然。
这时候的杰西卡仍然是个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看事物的独特眼光，却还没法处理好与家族的关系，对掌控权看似不在自己手中的命运也倍感迷茫。
这样一个少女，是怎样一步步成长为后来那个商业帝国的掌权者的呢？
既然这条时间线上让他提前遇见了，他也不介意在围观的同时顺便帮她一把。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会有不小的回报，为什么要拒绝在这个人身上投资呢？
他温声道：“也不一定。”
杰西卡：“啊？”
“到了那里，你可以自己选择。”赛因意有所指：“珂兰从不禁锢学生的才华。”
少女偏头想了想，又扬起了笑容。
“也对。”
商队的脚程不算快，杰西卡一个随队的大小姐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只好远远地缀在车队后面跟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聊天，走着走着太阳就落山了。
他们选择扎营的地方是在林地外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赛因可怕的精神力和神火的反馈导致他的感觉异常敏锐，周围人的气息过多反而会影响到他。于是两人婉拒了杰西卡的盛情邀请，在商队旁边单独安营扎寨。
说是安营扎寨，其实两个少年只有几块毯子，唯一的防御是赛因在河流边顺手摸来的四块鹅卵石。他在上面刻了几个字符，让利兹埋在四个方向的泥土里。一旦有什么生物进入这几块石头围成的四边形区域内，只要它身体的能量比一只兔子高，就会触发魔文并反馈给施术者。
赛因没准备睡觉，冥想同样能恢复精力。他侧靠在毯子上，感觉旁边的利兹似乎睡不着，翻过来翻过去，不一会就窸窸窣窣地翻过来从背后贴着他。
“有点冷。”利兹小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跟赛因说话还是自言自语。不过赛因没回答，他就闭眼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没两分钟，他又睁开眼，开始在赛因脖子后面研究他的头发。“你知道你的头发在月光下能看出一点蓝色吗？”少年的呼吸软软扑在颈后。“真的是墨蓝色的。”
他知道。家族遗传。但他现在并不是很想说话。
夜色逐渐深了。
利兹也早已入睡，四下里只有篝火劈啪作响。赛因手指交叉平放在腹部，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法师的冥想方式各不相同，一般来自于其师从的流派。赛因学习的是止源的记载中家族传承的冥想方法。效率很高，可他的冥想从来都离不开梦境的侵扰，或者说是光怪陆离的幻觉。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天生对灵体亲和力强，还是黄金时代每一个采用这种方法的族人都会经历相同的感受。
反正时间长河已经流过三百余年，许多事情都埋没在了这漫长的河道淤泥里，神也无从考证。
他闭着眼，周围的景物在脑海中无比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慢慢上升，越过帐篷和树顶，悬浮在半空。俯瞰下去，命运的金线在众人身上缠绕不息，以他自己为中心，细细密密地分散到身边的利兹和马车顶的杰西卡身上，其他人就稀疏了很多，还有一些遥遥伸展向不可见的远方。
作为神明，他能解析出这些命运的含义，可现在还不方便动用神火。他想看看延展出去的那些金线现在在哪，于是又向高空上升。
空气渐渐变得寒冷。抬头就是满天星斗，无声地散落在茫茫宇宙之间。他在夜风中行走，除了魔力与身周的自然元素不断翕张收拢搅动循环，一切感官都可以排除在外了。
突然，一阵灼热的气息唤回了他的思想。他向下方的陆地看去，扑面而来的是一方滔天的炽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冥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