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六月雪（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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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秦婉原先真没太在意陈琦，不过现在不在意是不可能了——
语文课上，老师照旧给了讨论时间。组内解决现代阅读题以前的选择、文言文问题已是秦婉他们的常规了，兴晨准备挪了凳子过来，却被陈琦拖住。想要说明白所有选择题的，组内解决的时间可能都不够。秦婉妥协了，“分头。”只一个词，兴晨点头表示了解，就去给陈琦讲题了。他知道秦婉会和他一起分析这次的失分点，不单是他的文言文，也不只是他的试卷，还有秦婉自己的。这次是为数不多的年级统考，可以说是倒数第二次高质量模考。
兴晨的偏科严重，但是也不是一点不行，教选择题还是游刃有余的。而秦婉这边，组里语文水平其实都不差，诺凡更是不差于秦婉的语文学霸，就是在文言文的几处难点字词是耗了些时间，很快也就结束了，各自对照答案去分析阅读题了。其他组，还在继续，兴晨那边也很艰难。
刚才一个“分头”，兴晨竟懂了，是默契？秦婉反省了一下，都这时候了，还被八卦党影响到，意志不够坚定啊！
兴晨的文言文一直做得不好，也不知道这次的情况怎样，秦婉想着就不自觉地挪了凳子到他那边，从他手下抽出答题纸，18分的大题，磕磕绊绊挣11分，比上一次又高了两分，进步是有的，可兴晨肯定不会满足吧，之前一起算过，要想语文不拖后腿，这题他要保准的分数是14分。
“嘿，嘿，嘿！”兴晨见她来了也不说话，只是拿他答题纸看着，便不讲题招呼过来。“啊？怎么？”秦婉的一脸茫然，陈琦看着有些不悦，可没人在意。
“你讲，我听。”秦婉认真的表情让兴晨不得不继续讲题。秦婉知道，兴晨的讲法实际不仅仅就题目讲，涉及的知识点都一点点告诉陈琦，很细碎，也是最经典的。
秦婉这些知识都知道，但做题的时候全凭感觉，老蒋私下批评秦婉做选择题太随性，一学期下来才好歹改了态度，开始拿满选择分，兴晨则是真的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积累，从只对一题到满分选择题。这个人，一直很拼啊！
时间很快，老师结束了讨论，开始讲现代阅读。秦婉这次真的跟课前说的一样，没有想数学，可也没认真听，看着左前方的兴晨发呆，不知道想着什么。这一幕，被后排八卦党尽收眼底，还有一个人——陈琦。
秦婉没有去食堂吃饭，啃着小卖部买的面包，算着数列题。桌上的是兴晨的卷子——默认的参考。教室里就她一个人，安静得很。所以，陈琦进来她是发现了的，不过没有抬头理会，没必要关注。
“你跟兴晨关系也没那么好嘛～”陈琦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靠着后面桌子，翘着二郎腿，两臂胸前交叉，对自己今天语文课的计划感到很满意，“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今天语文课他可是没有拒绝我呢，哈哈哈哈。”
“……”回应她的是沉默。“怎么，有危机感了？知道我为什么要坐这里吗？成绩什么的，我从来没看重过，不过在追兴晨的过程中如果真的能有所提高，我会感谢你的。很期待你毕业时候的表情。”说完就离开了教室。
秦婉呢？还是在算数列，眼看要出结果了，那一个参数，在陈琦走后解了三遍也没算对……
Chapter 11
放下笔，秦婉有些恍惚。
高二的时候被那么针对也没见受多大影响啊，果然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吗？兴晨怎么看呢？跑他面前直接问对陈琦的态度，或者直接跟他说不要理陈琦？以什么身份？况且实在太幼稚了。现在可是高考前最紧张的时期！
午自习，秦婉抱了语文讲义发下去。陈琦从兴晨手里接下传过来的讲义，说了句什么，秦婉没有听到，不过看她的表情，秦婉心里有些莫名的疯狂冲动，想撕开她漂亮外表的伪装。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中午能做多少算多少，晚上老师会讲析的。”和往常一样，回到座位上开始做题。
快到午休时间，兴晨桌上被人放了一张纸。他抬头，“午饭的时候整理的，我算又复习了一遍，或许对你有用，我出去背历史了。”
“不睡觉了？”
“嗯。”
“别被发现。”
“知道。”
两人声音都很小，没有打扰到其他人完成讲义。
午睡时间会有老师在学校里巡逻，确保学生安全，在校园里走动的学生会被带到班主任那边批评的。秦婉今天不午睡？这就好比兴晨迟到一样罕见，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了秦婉情绪的波动，最后一个月的状态影响很关键，有必要利用些时间调整过来。
兴晨的讲义做差不多了，看着桌上的那张纸——字练了很长时间怎么还这么丑，难怪她作文上不了六十，要是他誊一遍，怎么说也要六十三啊，不禁又感慨自己的作文水平还需努力。至于内容，两个人心照不宣，自然是这次发现的遗漏的知识点，这么久连这个默契都没有，还能算一个奋斗小组的？午饭一共就半个小时时间，做了一个数列大题的整理，还有时间写这个？
秦婉不明说，兴晨也不深究。有些人看着眼里心下明白，有些人非要搅开这表面的平静。
Chapter 12
下午数学课，中午没睡的秦婉很自觉地站在教室前面。老师没有惊讶，开始讲题。
教室前面和后面，老师是允许站人的，为的就是防止上课睡觉的同学漏听重要的解题。老师很负责，想进步的学生也很自觉。
秦婉不是第一次站在这儿，可一中午状态还没调整好，现在的她即使站在这里也听得漫不经心。
感觉腰间被笔戳到，秦婉立马收神，“好好听，这边你栽两次了。”“嗯。”这一提醒暂时把秦婉的注意力强行集中到了课堂上，正在讲的是一个解几填空，这一类秦婉最近才发现自己还不熟练，两次考试都是过程步骤出错。秦婉倚着兴晨的桌子记录，“谢了。”兴晨没有答话，秦婉也开始认真听。
课间，秦婉把试卷和笔放回座位，“怎么？耐不住了？”“你随意，与我无关。”说完去了卫生间，留陈琦在教室干瞪着那个有些傲的背影。“虽然不知道你对她说了什么，但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别怪我们不给面子。”兴晨在她面前扔下这句话也从前门出了教室。
教室后排有一种说法，在这短短的一天内已经完全取代了先前所有的剧情：兴哥晨嫂在陈琦插足之后有所动摇，但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晨嫂对陈琦的挑衅不屑一顾，兴哥力挺。
接下来半个月的日子，陈琦的独角戏让后排八卦党在紧张的学习气氛中找到了乐趣。
Chapter 13
“真的是最后一次磨枪了啊！”
“再不锋利，我就该缴械了。”
秦婉和兴晨大课间凑在一起分析最后一次高质量年级统考试卷的得分，照现在的状态保持到高考，兴晨的分数高出学校专业线17分,秦婉的目标稍低，南京晓庄学院，致力于教育工作，高出线16分，高考的时候正常发挥应该没问题。这样的结果，谁不得高兴一下？这才有了上面的对话。
陈琦的纠缠，没有阻碍到秦婉和兴晨的进步，反倒让她自己从49的排名下滑到53，和第52的同学分数相差30分，上专职还差好几分。虽然说不在乎成绩，但下滑了关乎面子，会被那帮所谓的朋友嘲笑的，偏偏门口吹风的兴晨和秦婉还聊得那么“亲热”。她迫切需要发泄，走上去一把拉过秦婉，秦婉却就这样朝地面摔去。
“小婉！”陈琦直到兴晨的惊叫才反应过来，秦婉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她不知道秦婉为什么这么矫情地装柔弱，刚想上前，却被兴晨喝道：“闪开！”
兴晨架起秦婉的一侧手臂，一手抱起秦婉的腿，八卦党注意到了，是公主抱，不过情况紧急，这个八卦回头在讨论。
“诺凡，跟着我，等下帮忙，广泽你去找班主任，邓刘，看着陈琦！”说完就下楼朝医务室走。
Chapter 14
“年轻人就知道熬夜，高三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好好调养，正式考试出岔子就知道后悔了……”值班的是一个老医师，因为作息不规律晕倒来他这儿的多了去了，见兴晨他们进来，就开始念叨，接着就不说了，因为要听心率。
“啧啧啧，”老医师收好听诊器，翻翻秦婉的眼皮，才问兴晨他们，“这是怎么了？”
“老师，您不是说熬夜么？现在问……”诺凡没好气地回答
“摔着了。”兴晨打断了诺凡，“老师您仔细看看，好像脑袋碰地了。”
老医师听到是摔了，就把可能的地方检查了下，除了手掌擦伤和脚踝扭伤，还有目测一个星期前的膝盖淤青，没有什么问题。脑颅检查？医务室没这设备啊！
“这样吧，我先处理下外伤，内伤的话，让班主任来了打电话通知家长陪同去医院检查……嗯？你醒了？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没有啊？”
秦婉醒的时候正好听到“内伤”，心想自己被陈琦一拉没注意扭了脚，摔地上还摔出内伤了？难不成自己通了任督二脉？“没有啊，”尝试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却无力，诺凡帮了一把，“我晕过去了”“可不是……”
这个时候班主任跑进来，随后是广泽，“小孙啊，给她家长打个电话，到医院再检查一下，目前好像情况还好。”“欸，好。”孙老头刚进来就又出去了。
“干嘛啊，这么紧张，还不回去上课，下一课可是数学，小凡你还不快回去，你们都回去上课吧，我检查下估计中午就回来了，没事儿的。啊，还有啊，是我自己没小心，别怪陈琦。”最后一句是跟兴晨说的，诺凡广泽两个人应该不至于为难陈琦。
“行了，知道了，那我们走了啊。”“嗯。”
孙老头打完电话就进医务室和老医师一起陪着秦婉。
秦婉的家长接到电话就来接她去医院，孙老头以为他们会责怪他，结果却是“不好意思啊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再就是对手里扶着的秦婉说，“这么不小心，都快高考了给自己找麻烦，手疼不疼？”“我也没存心的啊，上过药了，没事的啦。”
虽说刚才的事故有些惊险，但是毕竟离高考没几天了，课还是要听的。教室里在上的是数学课，心不在焉的不只是被秦婉赶回来的兴晨、广泽、诺凡，邓刘、陈琦听他们说要去医院检查，心里也吊着呢，只不过心情不一样罢了。这节课的效率，有待评估啊。
午自习，和往常一样，秦婉进教室开始写自习任务。转身回座位，左前方过来一道目光，她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那人就转身开始自习。
至于陈琦，却在班主任从其他围观者那里了解到情况后被立即调到了最后一排，左列依次向前移了一个位子。
午休结束，大家终于忍不住关心，围到秦婉桌子边问检查结果。“没内伤，就是手掌擦伤脚踝扭到而已，走路小心些就是了。”“那当时你怎么就晕过去了？”“哦，医生说我低血糖，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了，然后今天早上背书背了一路到学校，早饭放书包里忘记吃了，所以就晕了。还有就是让我别熬夜了，其实这一个月我都没怎么熬夜了啊，11点准时睡的啊，就是昨天，额，好像1点？”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像是在和自己嘀咕了。众人说了些慰问的话，也就散了，“你昨天做什么了？”兴晨刚才一直没说话，现下才出声。
秦婉有些心虚，“也没做什么，就是心血来潮做了点小东西，哎呀，我今天晚上肯定按时睡，别担心我。快上课了，你准备准备。”
Chapter 15
说是半个月，能好好地在这个教室复习的时间不过一个星期了，不去吃晚饭抓紧这半个小时看题刷题的人不少。
“都不想看书了呢。”秦婉涣散地趴在桌子上，兴晨正在背文学常识，高考谁知道会考多偏，看看总是有意外之喜的。
秦婉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书签模样的物件，又拿了这次考的数学试卷和笔，走到兴晨的位子前，“兴哥”，兴致一来，像其他人一样喊了他一声，见那人皱眉抬头，发现是自己才展颜，“别瞎折腾，学什么不好，晚饭不吃没问题？说吧，哪题要问？”
“吃过了，送你个东西先。”
“这什么啊？跟透明卡片一样，哪捡的？”
“下午你问我昨晚做什么来着，就做这个了。这么嫌弃？你不要就算了。”秦婉顺势要拿回来。
“诶，别啊，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啊？”
“标本。”
“六月雪？”
“嗯，去年的干标本，昨天晚上把它做成书签了，好看吧？给你的生日礼物，简单了些，考结束给你补个大的。”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某人之前在我耳边一直念，想不记得都不行啊……”
兴晨知道她说的是谁，陈琦，可惜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倒是眼前这位……
“谢了！”
“那么，接着就是这张试卷了，……”
……
Chapter 16
高考最后一天，没有撕书，没有撒讲义，一整个班，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跟老师告别，就像平时。最乱的史地班竟成了全校毕业班考试后最安静的班，他们和老师的相处要比其他班更密切，考完后的开心暂时被离别的伤感掩盖。
“秦婉！”
“兴晨？还没走啊？”
“回家登录你扣扣，有我的留言。”
“大男生还这么矫情，干嘛啊，知道啦，我走了啊。”
秦婉回家收拾好房间，就开了电脑登录，忽略一大片网上认识的朋友发来的慰问，她找到了兴晨的消息，“秦婉，如果我们两个都考上了南京，我们就在一起吧，我想我可能喜欢你。”
有些感动，但是……
抱歉，我可能……
Chapter 17
高考结束后，秦婉就没有出现在兴晨的视线，无论是毕业典礼，还是班级聚餐。
“喂，您好？”
“阿姨好，我想找下秦婉。”
“小婉啊，她，她在呢，你等等啊，快，你同学……喂，哪位？”
兴晨沉默了几秒，“小婉？”
“兴晨？”
“是我。”
“怎么了？咳咳，咳咳……”
“你这是怎么了？”
秦婉清清嗓子，勉强提了些精神，“没事，我最近吹空调感冒了在挂水，聚餐也没能去。”
“没事，以后聚会有的是。南京一个湖边的六月雪长得比之前学校那株还盛，回头带你去看？”
“好，咳咳……”
“那你先歇着吧，再聊。”
“嗯。”
兴晨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他和秦婉的最后一次对话。
秦婉的空间最后更新了一条说说：“感谢这个世界，让我像健康人一样多活了半年，遇到了你们，一起努力的时光我会记得，还有南京的六月雪，我想我是看不到了……”
Chapter 18
9月，兴晨一个人站在南京晓庄学院门口，恍惚了几秒，往地铁站走去。
高中的教室里依旧坐满了人，老师用上一届学生的例子训着这一届，就像时间不曾流走过，但，真的没有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六月雪（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