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篇 ...
-
Chapter 07
高三的课总是不经上，早读加两节英语，便有半个小时的课间休息，学校为了学生的身体健康，总是会安排来跑两圈，就是跑操。高三党总有些人不跑的，秦婉也是其中之一，偏科严重的她逃了跑操，老师见她用这时间整理数学错题进行提醒归纳，也就没再说什么。也有被语文老师找过去开小灶的，默写啦作文面批啦，等等一类，总的说，还有救的都在利用这时间补差。
这天的秦婉难得没埋在题堆里，站在走廊上晒太阳。兴晨似乎每天都是去人工湖那边背书的，记得那岸上有株花树，诺凡说那是六月雪，六月的时候就像六月飞雪，落得湖畔和水面上满是粉白粉白的花瓣，碎得很。水里的大锦鲤到底没数清是几条，总喜欢碰碰荷叶，从满是花瓣的水面冒头又潜下去。这个时候，莲花才冒尖儿，粉粉的，不细看真的就以为是落在水上的六月雪。
想着想着，秦婉不禁扒着栏杆往那边寻，却没见那株树。怕是自己看的角度不对，挪了几步再看，还是没有。
“嘿，小婉！杵这儿干嘛呢，数学题太难想轻生啊？”
“想我点好行不行？”
听声音和口气，秦婉不用转身都知道是谁。
那人也不回话，靠栏杆站着看她。秦婉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的作文纸，“怎么，又去找老蒋了？”
“可不，把昨天的作文看了下。”
兴晨上一次高考跟广泽一样，因为语文主课拖后腿没能考上想上的学校。听说他想去的是警校，分很高。他复读的这一年逼自己背得最多的除了历史就是作文套路和例证。
秦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望向了人工湖的方向。“早上在人工湖背书的？”“校门口到教室不都路过那边么，没见着我？”“都是跑到教室的，谁会注意。”秦婉有些心虚，“你在那边可看见一个很大很大的花树？”
“你说那六月雪呢吧？”“你知道？”“那个啊，一星期前被挖走了。”“为什么要挖走？”
“这我可不知道了，不过你在这儿站着就想着那树？高三的时间浪费不得，赶紧进来吧，你说有几题的步骤上课听老师讲不明白的，趁现在我给你点一下。”
高三的时间浪费不得，秦婉也是知道的。先前央他给讲题都不肯，现在有机会能不抓着多问问，也连忙进去翻出标记贴做了记号的错题问他。
可晚饭时间，趴桌上算题的秦婉有些郁闷了——咋大课间那事能被嘴碎的传得这么邪乎。
诺凡去吃饭，“千龄童”却借着问英语题的幌子跑来找秦婉，“婉儿，你跟兴晨又一起了？”
“谁说的？从来没一起过。”
“大家可都差不多听说了，兴晨大课间没去跑操，来找你道歉，后来还教你数学。”
“只是他心情好了点了我几题而已。”
这时诺凡回来了，带来了“官方黑”：兴哥与晨嫂在走廊商讨作文心得，惋惜难见六月雪之美，但是这也阻止不了兴哥对晨嫂的歉意表达——利用大课间，教了晨嫂好几题数学，总算挽回晨嫂芳心。
而兴晨从过道回座位，像没事人一样背历史事件和意义。秦婉本想和诺凡解释，看另一个当事人这样淡定，她也淡定了，“随你们怎么说吧，我继续看题了。”
Chapter 08
倒计时板上剩下30天的时候，班主任又调了一次座位。带了好几年毕业班的他，对于“非正式全体”（这个词是秦婉大学里才学到的）的了解还是有的。秦婉这一群私下形成的冲刺互助小组他是默认的，最后的时间不能坏了氛围。
秦婉刚想感谢下他，在第二排坐定之后发现隔了过道坐在她右手边的是陈琦，再往前一个是兴晨也就是最靠门的位子，其余没有改，只是整体前移了两排：以秦婉为中心，诺凡坐左边和她同桌，左后是广泽，正后是广泽，唯独一个陈琦，她有些不懂班主任的用意。
秦婉托着下巴，想起了高二的时候。
Chapter 09
那时候刚分文理科，秦婉不顾高一班主任的劝阻毅然决然地选了史地班——所有老师口中的差班，没有之一。她有些落单，因为进班的时候一个同学也不认识。秦婉尝试着改变自己去交新朋友，倒也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人了。不过多数时候她还是喜欢自己看书写写东西。
那个时候秦婉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叽喳不停为了显示存在感的女生。边写东西边祈祷老师能赶紧把她们那一群聒噪的人分开，并离自己远些。
终于，老师调了座位——秦婉周围分散着的都是那群女生中的人，“千龄童”和陈琦却成了同桌坐在了第一排。
“看来有人对自己的座位不太满意，明天之前提出来，如果对应座位的同学愿意换的话就直接换吧。”班主任对刚接手的史地班采取放养手段秦婉也是理解的。
她被老师在课间单独交代，不能换，陈琦落单是老师故意而为。秦婉也知道，只要陈琦和其他人分开，就不会那么吵了，所以就应下了。
怕的还是来了，陈琦来找她，希望换座位。秦婉拒绝，陈琦有些情绪也没发作。可吃完晚饭，秦婉发现陈琦坐在自己的位置，眉飞色舞地跟同伴说着什么，见秦婉过来，也只瞥了一眼。
桌上的笔记呢？秦婉心里一沉，陈琦的位子上，散着一堆课本还有……她的笔记！
“你干的？”秦婉有些气。陈琦没有理她，继续聊天。“跟你说话呢，我可没同意换！”
“哦，可是我想坐这里，你要怎样才行呢？”陈琦眼里满是轻蔑。“我就不换！”
“你不想和‘千龄童’一起坐吗？”陈琦顿了顿，仿佛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说吧，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我要你的钱做什么？我只想清静地坐在这里。富家小姐就这样拽了？可悲可怜！”当时的秦婉实在……
陈琦从钱包里掏出几张毛爷爷扔到秦婉脸上，“别tm在这儿装清高行不行，看得我恶心！”
秦婉没有理她，快上晚自习了，连忙把书整理了放在自己座位上等陈琦离开。陈琦脸上不太好看，诺凡的位子是在秦婉后面的，她劝了陈琦几句，陈琦才讪讪地回了自己的位子。
之后的日子可想而知，高二本就是狂妄的年纪，陈琦一群人又怎么会放过秦婉，除了正面动手，到处打压秦婉。秦婉说没受到影响是假的，但照旧看书写字。诺凡有不会的题问她，她也会讲，这让诺凡对她有所改观，但也没能劝其他人放弃针对秦婉的行为。这样的境况，一直持续了半学期，这个时候，陈琦的关注点转向了同班的一个男生，秦婉到现在都不太记得他名字，说起来秦婉该感谢他才是，因为这之后秦婉和陈琦便表面上相安无事，也没什么交集摩擦。
秦婉正想着，班主任又把她喊到走廊，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秦婉望着人工湖方向，回神正好听到他说重点了，“秦婉啊，陈琦这段时间进步很大，数学语文你和兴晨多帮帮她，啊？”
她挑了下眉，没有说话，班上56个人，从后百分之三十进步到前百分之四十的不是没有，诺凡就是。但是要说陈琦，她秦婉不是不相信，作为语文课代表，每次“三科一套”（注：利用课上时间三科分别考试后汇总到一起算成一套模考）的结果都有详细表格可以看到，陈琦从上个月开始排名就一直停在49的位置，不论试卷难易，倒是稳定得很。老蒋上次还特地让秦婉招呼陈琦去办公室默写，没见有什么效果，课文填空题依旧空在那里，是不记得还是故意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班主任这么做……不能怪秦婉想偏，送礼调座，请老师多关注的学生家长，在高三这个时候可以说形成了一定的规模。也不排除有秦婉的偏见误导。反正现在座位已经是这样了，班主任还特地来打了招呼，秦婉就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点了点头，又听他讲了些挠痒痒的话，无非是最后一个月了晚上注意时间安排，调整状态，秦婉应着就回了教室。
“怎么？”兴晨正在看下一课要讲的卷子，见秦婉进来，随口而出。“老孙交代我们好好照顾你后面那位。”兴晨下意识转身看了下身后空着的位子，而它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
“可不是。”“听那老头子瞎指挥干嘛，下节课讲语文的这套，你做得可不理想……”
“知道知道，我会认真听的，保证不想数学。”说着还做了个敬礼的动作，秦婉才回到自己座位上准备下一节课。
“老头说了些什么？跟琦琦有关？”秦婉不意外诺凡会问，虽然诺凡努力一把成绩提升到二十名的位置，但是生活中还是跟陈琦交好的。“希望我们能最后拉她一把。”秦婉没有隐瞒。
这次的座位调动，没太大意外，嘴碎的还是说着兴哥晨嫂的伪八卦，有少部分声音说陈琦有可能会威胁两个人的发展。
陈琦，和班主任的话，于自己不过像入海的河多出一支小分流，该入海还是要入海的。那柳能不能活，看她自己怎么长吧。这时谁也没想到这柳插在这儿，影响了不少人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