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私》KSKS

2、第2章

　　９５年，我结束了生意开了家书店，熟悉后又开了分店，我开始提前退休，常常坐在店里看看书，听听音乐，很少出去，没有想换环境，愿意这样舒服的老去．大学好友来看过我，说我神仙生活，我们一起感慨大学生活种种．最后提起小柯的早逝我才知道是吸毒．我们照例惋惜一番，没有人说小春，那个沉默的留着长发的女生．
　　拜伦说的，感情生活，只是男人生命中的一小部分。我无条件接受，有时我觉得过去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一切还要继续，我开始专心工作，事业吧，事业对男人很重要。两年后母亲病重，其间我迅速结婚，母亲去世后又迅速离婚，当单身成为习惯，婚姻便成为包袱。我的积蓄越来越多，于是办了自己的公司，生意很顺利，出人意料的顺利，可以自己供车，买了辆吉普，我常深夜开车去郊县坐在车里抽烟，看星星，我爱好不多，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很闷的人。
　　９８年，我收到一封信，然后赶去兰州，离开了十几年没有离开的城市．到医院小春已经走了，我办完料理完她的后事，照她留的地址接回了两个孩子，大的是小柯的叫小雅，小点的是我们的叫荣儿．两个孩子留着一样的长发，眼神孤僻，皮肤白，脸颊后侧有血丝，明显的西部人的特征，完全不象十几岁的孩子．我告诉他们妈妈死了以后她们可以和我在一起．她们很沉默．小雅紧拉着荣儿的手
　　“阿姨说我们喊你叔叔就可以了．我点头．”
　　火车上她们一直很乖，我买了东西她们就吃，不多要求，途中我带她们到重庆吃火锅，小雅大口的吞涮羊肉，饭后拉荣儿回她们的房间休息，当我睡觉的时候，荣儿过来低着头对我说：“小雅不吃辣的．”
　　然后离开．我第二天带她们回家．开始给她们联系学校，她们还是不与我亲近，晚上睡觉时她们会紧握着对方的手．她们上学的头一天我告诉她们，我是她们唯一的亲人，小雅看着我说，”不对，你是我们的领养人，这是法律关系，不是血缘关系．”我看荣儿，荣儿低头不言语，下意识的握紧小雅的手．小雅很冷静的看着我，成年人的冷静，
　　”对，也许对你来说是，不过荣儿不是，荣儿是我的女儿。”
　　”不，荣儿和我一样，我们没有亲人，阿姨说我们是孤儿。 “
　　我放弃解释，回自己房间喝酒．我睡觉时候荣儿尖叫，我冲到她们房间，小雅抱着荣儿，不停拍她喃喃：”妹妹乖．妹妹乖，不怕．”
　　我靠在门上注视小雅，她长发缠绕，手指纤细，下巴奇尖，神情倔强坚定．
　　“你可以睡觉了，荣儿有我照顾．”
　　我看着她，”你今年多大了１５？１６？”
　　“我已经１６岁也许再过两年我可以带荣儿走．”
　　我点头，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当作过家，这里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小小的歇脚地．这和小春很象，尽管我不让自己去想，但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她，我只是她的一个工具．所以她可以没有交代的离开．她宁愿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连气候都恶劣的地方独自挣扎也不愿让我让我拥有她，她只喜欢活在小柯留给她的世界，那个我认为没有幸福的世界．
　　我放任两个孩子，她们并不需要我，我是她们生存的支柱，她们却不以为然．我开始喜欢喝酒，收集各种酒，当酒的芳香穿过舌尖，流过喉咙，到达胃里的时候，我无比享受，我感到心灵的热量包围全身，让我温暖．一个一直生活在虚假的安宁里的男人，硬生生的被两个孩子的到来拉进他不愿面对的真实中．
　　”阿姨并没有爱过你”那个冷血的孩子在某个夜晚竟然对着我刚刚被酒暖热的心说，当时我以为我跌到了地狱地层，但是没有，这只是个开始，这只是地狱的顶端．
　　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就是在那个夜开始了我人生的第二次失眠。每晚我躺在床上，大脑开始清醒，仿佛白昼刚刚开始，几乎从我拥有记忆的那一刻所以的事情开始在我每一个疲倦的细胞里重复刻录，可是没有了小春，我发誓这是我无意识的行为，我甚至无力控制我自己，某晚当我无数次的数到一百只羊时，我大脑里出现的是我第一次用剃须刀的样子，我仿佛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我稀疏绒长的幼须，尽管我对着镜子无比慎微，可是笨拙的手还是划破了下巴，那种疼痛的感觉异常真实，真实到似乎我的右手还举着那把崭新的剃须刀。我起身倒酒，想用酒安抚一下神经，可是没用，那晚，我又在没有规律与次序的回忆中度过了一夜，那是失眠者的漫长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