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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冲冠一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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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冲冠一怒
午夜雪庐
“哎呦,我的小祖宗。我才三个时辰没看着你,你就是这么折腾自己。”华穰苴口中叨念,手中动作不停,为梅长苏掖好毯子保暖。这边手中动作刚停,那边厢蒙挚就翻墙而入。
“怎么华郡马也在?”蒙挚疑惑的望向梅长苏寻求解答。
“蒙大哥坐,无妨穰苴就是我弟林涵。”
“小涵?!你就是扬州林朔先生的…你入京整整五年了我居然没有认出来。”“小殊。你们两兄弟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仅容貌全变、连声音都。小殊你老实告诉我,当年梅岭还幸存多少人?”“我与小涵的经历,合适的时候自会细说与蒙大哥知晓。当年若非小涵及时告知京中变故,能活下来的恐怕没有几人。现在赤羽营精锐四千尚存、而蒙大哥认识的就只剩我、小涵和卫峥了。”蒙挚听完悲愤的在坐垫上一锤感慨道:“七万人就这么,唉!小殊说吧。要我怎么帮你?”“蒙大哥稍安勿燥,再等会霓凰来了再详谈。”梅长苏说了一席话精神有些困顿,华穰苴察觉有异,便切脉诊断。穆霓凰恰在此时进屋,看见华穰苴正在为梅长苏诊脉;并未打扰安静的坐在唯一的坐垫上等待。切脉时间不长,霓凰见华穰苴完成诊脉便移近坐垫,靠在梅长苏身侧;细心的整理对方的毛毯,之后关切的问道,“兄长的手怎么、这么凉?以前你……!”
“哦,刚刚受了点风无碍!”梅长苏怕霓凰担忧旋即解释道。
“无碍,你这样叫无碍;等你把我琅琊名医榜的位置,向下挪出前十再骗骗嫂嫂吧!”华穰苴之前切脉发现了一些变化,又知自家兄长心性;愤懑不已。
“穰苴、你无需……” 梅长苏还欲解释以便打消霓凰的顾虑,不想与霓凰凝视一眼,见对方眼中流露出的默默情意,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殊哥哥、小涵我知你们兄弟二人所谋之事困难重重,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我虽一介女流,但我也是你兄长未过门的妻子。所以请实言相告。”穆霓凰目光坚定,语气中透着执念。
“好!既然话说开了,且蒙大哥也在;我便直言相告。兄长实是拖着病体谋事,此病虽小弟能治但最忌情绪波动过大及风寒。故请嫂嫂为我监督兄长,遇事万不可胡来;养好身体才是兄长的第一要务。”华穰苴说完,对穆霓凰一揖到底。穆霓凰起身扶起华穰苴说道:“穰苴,我们本是一家人。此事本是为人妻者的义务,嫂嫂我应下了!穰苴放心。”
华穰苴见穆霓凰应下暗自心喜,忽又想起一事,言道:“当年赤焰军的高阶将领,恐怕还有一人存活。”
“什么?!还有何人?”其他三人异口同声道
“是聂峰大哥,若非赤焰手环、不然我都无法确认。”华穰苴笃定道。
“可是身上长满白毛,且每日必须饮血方可度日?”梅长苏声音颤抖的问道。
“兄长不要激动,我在五年前找到的聂大哥。因中毒时间不算太长,也没有用那残忍的方法拔出毒素现在一身白毛消除,面貌也恢复了老样子。身体还是当年的疾风将军的体魄,只是说话时声音有些嘶哑。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让他入京。”
梅长苏听完潸然泪下,穆霓凰与蒙挚也非常兴奋。“三位这是件高兴的事,下面我想说一件棘手的事。”梅长苏三人控制好情绪,静待华穰苴下文。
“此事事关嫂嫂清誉,兄长你也已知晓详情;长话短说、我计划让景玥陪嫂嫂入昭仁宫赴宴,不过嫂嫂可以放心酒已被调换,不过要嫂嫂假装中计,景玥在旁拼死保嫂嫂万全、而蒙大哥可引穆青在昭仁宫外守候,只要见司马雷出宫,立即已外臣擅入后宫的罪名羁押,至于其他的就按兄长之前的谋划进行吧。”说完望着梅长苏征询自家兄长意见。
“若如此弟妹不是就……”
“兄长不必忧心,我与玥妹已演练数次,何况以现在玥妹的修为。蒙大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好既然如此,就依穰苴所谋行事吧。”
四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见快到子时、顾及梅长苏身体便告辞离开;一夜无事。
比武赛事顺利的按梅长苏谋划的方向发展,宫宴上为解燃眉之急、梁帝同意五日后由三位稚子挑战百里奇。这几日梅长苏只留华穰苴在雪庐一边为自己治病,一边用汤药洗浴之法,为三个孩子改善体质。这日下午几个孩子刚结束训练,谢府下人来报靖王到访。
梅长苏斟了一杯茶,递给站在窗边的靖王。萧景琰点头谢过,旋即至踱至窗边小几边盘腿坐下。斟酌一下便开门见山道:“苏先生今日是早料到我会来吧?我应该唤阁下梅长苏还是其他什么名字?”见梅长苏不语,萧景琰当对方默认继续言道,“没想到先生尽与太子和誉王都有来往,真是失敬了。前日我至穆王府做客,郡主言及先生夸赞先生乃是当世奇才;与华郡马夫妇并称当世三杰。不知先生此次进京是准备辅助太子正统呢,还是协助誉王呢?”
“这二人我都不想选,我想辅佐你景琰。”
“你刚才唤我景琰?小殊你终于回来了。”
华穰苴忙完手头的事,吩咐飞流监督三个孩子练功不可过量,便起身前往梅长苏的房间。恰巧听见二人的谈话。
“长苏既然愿意辅佐景琰兄长,我林涵岂可落后。”
“没想到母亲说的都是真的,小殊,小涵你们还活着。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二人的容貌……” 萧景琰的声音激动地有些发颤。梅长苏又为往萧景琰的茶杯中蓄满水言道:“景琰先喝杯热茶,听我慢慢说,我俩的容貌不打紧,关键是你可愿接受我兄弟二人的辅佐?又是否愿意完成我林氏的心愿?”
“这俩件事我已细细想过,说吧要我做什么?”
“呵…呵…呵…景琰兄还是那么的性急。不过我希望现在景琰兄的形式一切照旧即可。”
“小涵这是何意?”
“无他,就像刚才景琰兄对我的称呼一样,我还是华郡马,兄长还是梅长苏明白了吗!”
“怎能如此,这叫我心中如何过意的去……”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景琰兄的心意我兄弟二人明了,这十二年我与堂兄已谋划妥当。事情只需顺势而为,到时我们自会告知景琰兄该怎么去做。其他兄长就不必管了,这样便是对我兄弟二人最大的襄助了。难道景琰兄信不过我鬼谷子的能力。”
“倒是我疏忽了,不知当下穰苴有何布置?”毕竟常年待在军中,萧景琰也不在矫情。
“明日我会遣三名鬼谷属下,着我鬼谷信物至靖王府谋事,方便联络消息。望景琰兄安排一二。倒是庭生的安置,景琰兄长期不在京中,由我夫妇教导可好?”
“无妨庭生身世孤苦,有你鬼谷子教导我自是放心。大事已定,长苏身体不好我不便过于打扰,先行回府安排;就此告辞二位贤弟珍重。”
望着萧景琰远去的背影,梅长苏侧脸看着华穰苴。心中感激“涵弟,谢谢你!”
这日夙夜时分,莅阳长公主到访言及宫中有人欲施手段,逼迫霓凰郡主下嫁。梅长苏感激莫名,答应一定襄助便送莅阳长公回去。五日之期转瞬及至,比试前梁帝心中忐忑。几次遣蒙挚至雪庐了解训练的情况。
养居殿
“蒙卿,几位稚子的训练如何?”
“回陛下,剑阵玄妙我都被困住片刻。”
“好,且去看看苏卿的手段吧。”
武英殿
……路原的最后用剑腹拍击百里奇的后脑将其击倒,胜了大梁的青年才俊们无不拍手称快。梁帝兴致极高,随
即赦免了三个稚子的罪奴身份,便散了宴席。言豫津、萧景睿识趣的先行离开,萧景琰告辞去后宫探望静嫔,剩下华穰苴一行人刚出武英殿,便遇见皇后身边的女官邀霓凰郡主进宫一叙。四人交换一下眼神便各自行事,萧景玥陪同穆霓凰去了后宫,梅长苏乘车赶往誉王府;华穰苴则派心腹知会蒙挚,自己带着三个稚子前往轮回医馆。刚刚安置完三个孩子,就有下人通报誉王府的季先生到访。与季先生刚聊了片刻,华穰苴便疾奔昭仁宫。在季先生看来这位卧龙先生已是方寸大乱。
昭仁宫外华穰苴与萧景琰不期而遇。
“你跑来趟什么浑水?”
“穰苴也怎能如此托大,霓凰与景玥若遭不测怎么办?”
“我已有万全的准备,听我的安排快走!等会到芷罗宫再行细谈。”
“好!你自己小心。” 萧景琰虽不情愿,但也知自己性情恐坏了华穰苴谋划。最终离去。
行至宫门外被护卫挡住去路。华穰苴心中念及景玥与霓凰安危,历时动手将阻拦护卫一一击倒。咱们的华郡马显然是真怒了,下手毫不留情,解决几名侍卫后昭仁宫其他的侍卫蜂拥而至。华穰苴就这样边打边走,行至昭仁宫正殿外。见萧景玥扶着霓凰与昭仁宫中侍卫对峙,太子的手中捏着一把弩机;而萧景玥的肩头竟插着一只弩箭,一丝血水顺着手背流下,华穰苴眼神随即变得冰冷。华穰苴疾步上前扶住萧景玥关切的问:“玥妹,你的伤势如何?霓凰情况如何?”萧景玥见华穰苴先顾念自己的安危心中一喜,但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虚弱。答道:“霓凰姐姐无碍,我的伤势也不重。”之后压低声线告知华穰苴,太子距离最近可挟持为质,推延时间至太皇太后到来;华穰苴立即依言而行。华穰苴趁侍卫跟换箭矢的空档在电光火石之间制住了太子。越贵妃又惊又怒全身颤抖,咬牙切齿道:“华穰苴,你们竟敢闯宫。”
“我本是琅琊高手榜第一高手,太子殿下托大站的离我太近了些。”华穰苴冷冷一笑,身上杀气顿显。
“穰苴!你到底想怎样?”太子为了活命称呼都变得有些亲切,颤抖声音道。
“让我们三人出宫。”
越贵妃目光寒冷如冰,哼了一声道:“若本宫说不呢?难道你敢杀太子不成?”
“贵妃娘娘想拿太子的命跟我赌耐性?”声音中透出的煞气暴虐。没有丝毫的温度,太子心头狂跳,不由叫了一声“母妃!”越贵妃面如寒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正在焦急的盘算利弊得失。当她秀眉一拧,准备张嘴开言时,昭仁宫门口突然传来高亢急促的传报声:“太皇太后驾到……”越贵妃心头一凉,再看着台阶下按着伤口的萧景玥,一丝不安自心中涌起。用力闭了闭眼睛后,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先命司马雷道自行出宫并叮嘱道:“今天你根本未曾踏入昭仁宫半步!”。司马雷一呆,有些茫然无措,被越贵妃这一提醒,才回过神来,一溜烟地向后面跑去。“华穰苴,”越贵妃随即快步走下台阶,语速极快地道,“你听着,今天太子没有放箭《射》杀你们夫妇,你也没有把刀架在太子脖子上,明白么?”华穰苴目光一闪,没有答复。“刀胁太子,与箭射亲贵一样,都不是陛下爱听的话。本宫不想与你们同归于尽。至于其他的事,我们就各凭本事,让陛下来圣裁吧。”越贵妃清冷地一笑,“你是聪明人,知道这是于你也有利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呢?” 华穰苴面色不动,但手中的刀却慢慢离开了太子的颈项,被轻掷于地。此时言皇后带着太皇太后已至。言皇后与越贵妃之间也僵持不下,这时入宫后一直陪在太皇太后身边的华筝突然尖叫道:“母亲你怎么了?母亲你醒醒!” 言皇后历时反应过来,先劳请太皇太后接走霓凰郡主,而后安排华穰苴夫妇去到芷萝宫处理伤口之后即刻至养居殿见驾。
芷罗宫
静妃一边查看景玥的伤势,一边责备华穰苴道:“小涵,你以为人夫这还般不会照顾景玥。”见到夫君在静姨面前吃瘪,萧景玥忍不住扑哧一笑,不想却牵动伤口疼的直咧嘴,女儿华筝在一旁心疼的看着母亲。静嫔适时的轻点侄女的额头数落道:“景玥你也是,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般不会照顾自己。”华穰苴脸上愧疚之色更浓,见萧景玥强忍伤痛心中自责不已。萧景玥见华穰苴的神色心中不忍低声道:“兄长不必自责,为了大计吃些苦在所难免。”静嫔闻言复又仔细检查伤口,“萧景玥你这伤……”“还是静姨心细,玥儿无碍叨扰静姨了。”“景玥,你这又是何苦呢。”“静姨既已看出来了,就不用多做处理。”“静姨被越贵妃为难多年,作为晚辈,也该为您出出气。”静嫔闻言佯怒道:“就你有心!”说完又宠溺的轻点了一下侄女的额头。
养居殿
梁帝看完比试,兴致勃勃的回到养居殿。刚刚坐定,便问内侍总管高湛“那三个稚子中有祁王的遗腹子也在其中吗?”高湛语塞不敢开口,梁帝无奈自顾说道:“唉!当年朕的这位皇弟便求朕放过这祁王的唯一血脉,是啊稚子何辜!不过朕这个侄女婿,也真会挑时候。唉到底是一家人啊,连脾性都……”梁帝还未感慨完。就闻内侍通传,霓凰郡主求见……
华穰苴与萧景玥入养居殿时,言皇后与越贵妃双方各执一词相持不下。言皇后虽极力申诉但却苦无证据,极是为难,见华穰苴夫妇进殿暗舒了一口气。而反观越贵妃却是脸色一白,她抿唇跪在哪里。梁帝看到这个滑头的侄婿倒并未多言,当看到侄女肩膀上的血迹时,大吃一惊:“景玥,你怎么受伤了?”原来一路走来,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萧景玥故意换了一件浅色的衣裳,显得血迹更加醒目。越贵妃浑身一震,她目光一凝,明白此时唯有咬紧牙关不认了。
“回禀皇伯父,今日侄女与霓凰郡主一道,于武英殿宴席完结后,被皇后与贵妃先后相邀赴宴,不想在昭仁宫中,越贵妃先以烈酒迷晕郡主、侄女以为郡主只是醉酒便想带郡主出宫照料,整料太子引外男司马雷欲图不轨;之后侄女携郡主至昭仁宫殿外,越贵妃恐奸计败露命侍卫乱箭齐发,侍卫犹疑太子便亲自操弩箭射侄女。侄女夫君进宫接侄女出宫撞见此事,郡马险些也惨遭毒手。望皇伯父为侄女做主。”
听完侄女的哭诉,梁帝显得迟疑不决。不一会殿外太监禀道:“陛下,蒙大统领求见。言在昭仁宫外拿下一名擅入的外臣司马雷,请陛下发落。”梁帝急招蒙挚入殿问明情况后,要蒙挚押解司马雷进宫对质。蒙挚禀报道:“司马雷怕是只能抬进来了,穆小王爷想是得到消息已将司马雷打残。”
此言一出,满殿俱惊。
越贵妃面容紧绷,太子颜色如土,皇后暗露喜色,而高踞主位之上的梁帝,则是满脸阴云,看起来心情极是复杂。梁帝抬起显得有些沉重的手臂,示意蒙挚退下。
之后誉王请见言明今日之事来龙去脉,还夸赞华穰苴机智;萧景玥刚烈。越贵妃见此情形,自知无论如何也都要把太子给保下来,一口咬定太子无罪,更是向梁帝哭诉:“萱儿生性纯孝,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臣妾就是因为他不懂得自保,万一小心就被心怀叵测的人骗了去,才会为他操这么多的心,才会想让他身边的支持多一点,这样方不至于被人暗算……”。
最终梁帝只降越氏为嫔,令太子自省,但是到底还是维护了他们母子。霓凰的识趣让梁帝非常满意,毕竟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宽慰了景玥、霓凰一便放他们离开了。
穆王府
萧景琰、蒙挚、华穰苴夫妇、穆霓凰及梅长苏聚首暖阁谋划下一步行动。
“弟妹伤势无碍吧?”蒙大统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皮外伤而且是景玥故意为之,不过嫂嫂与我明日怕是要备上厚礼,去谢谢誉王了。”饶是暖阁内温暖如春华
穰苴的语气却寒意十足。
“小涵的计划真是精彩”穆霓凰嫣然一笑,“也是,把这份人情送给誉王,又此番重创了太子。誉王怕是高兴
还来不及呢。”
萧景琰愤懑道,“我看小涵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陛下只不过是轻判了越氏母子。”
梅长苏宽慰道,“不然,涵弟要顺理成章与太子为敌、并在明面上支持一下誉王;就必行此苦肉计,不如此我
兄弟二人、不足以得到誉王的信任。不过望涵弟今后谋划之时还需更加小心。”
华穰苴与怀中的萧景玥对视一眼感慨道:“兄长眼力过人、越贵妃在后宫经营多年,凭借一人一事想要扳倒东
宫绝无可能。我本谋划只要嫂嫂无碍、便放越氏母子一马,对付太子一党我本有后招,不过既然景玥受伤、这
伤可就不能白受了,太子一党既然要想死;我只能成全他们了。” 在座众人相视无言,但都明白华穰苴并非
虚言;现任鬼谷子是真的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