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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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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现在是一月已是寒冬,呼出一口气就能在眼前起一片白雾。
何晴朗刚从老方丈禅房里面退出来便看见不远处那一株正怒放的红梅,前几天都还是红苞羞裹,到了今天,可算是全开了。
白雪红梅,寒冬一景,那傲然群芳的艳丽姿态,实在是止不住的让人心头喜欢。
何晴朗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的靠近,待到树下,果然香气袭人。
圆慧本来是要进去向老方丈禀报这月进贡的香火钱的数目,可是,一进廊檐下,却看见这样一幅美丽的场景。
还是清晨,没有半丝阳光。因为下雪,四周都是白的,然而在厚厚的雪里,一个穿着青衣僧袍的公子,站在一株开的正艳的红梅树前,闭着眼,嘴角微微勾起,静静的闻着花香。
长发未束,乌黑的发随着微风缓缓的飘散,能看见那张瓷白脸是那么的柔和,一树一公子,红花,青衣,至此一眼,便是一幅极其美丽的画卷。让人心醉神迷。
圆慧,已经看得呆了。
何晴朗感觉有人,见是圆慧,心生厌恶,转身,便快速离去。
可是圆慧久久的停在那里,只要一回想起那个场景,那张貌美无双的脸,心头就好像有无数蚂蚁在撕咬,痛感密密麻麻,却又好像,仿佛有猛兽在嘶吼。
这几日,何晴朗一有时间便会来老方丈这里听禅,并不是有什么不解的疑问,而是,这样,时间才过的快些。
已是掌灯时分,一条幽辟的小路上有抹纤细的身影,他提着随着风摇摆不停的灯笼,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这人,便是何晴朗。
今日,临近傍晚时分,等他把手头上的杂事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却突然被叫到去打扫寺庙后面的镇魔殿。
长年无人居住,这镇魔殿打扫起来自然是费了他何晴朗好大一番功夫,幸亏他先偷偷吃了两个粗面馒头垫底,不然,到这个时候恐怕是早已饿的半丝力气也没有了。
从镇魔殿回到何晴朗的小禅房只有这一条小路。
其实,何晴朗大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因为有雪,只是路有点滑,并不怎么黑,但让他如此小心行走的却是路旁这条贯穿全寺的河流。
河很深,水面有着微微的冷气,光是看着,就让他心头不舒服。仿佛心也会跟着泛凉一般。
前面便有一座假山,等过了假山,小路便会更加狭窄。
等他就快要走过假山这却突然猝不及防被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只手捂住了嘴!被一个人用力的拖进了假山之中。
何晴朗睁大了眼睛。
还没等他反抗,那人却是先开口说话。
“真是让我好等!”
一开口说话何晴朗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这声音……是圆慧!
何晴朗想要说话,嘴却被圆慧捂得更紧。
圆慧就好像饥渴了许久的野兽,不断的靠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发丝,肩膀,后背,最后停在何晴朗露出来的脖颈之上。
这里的肌肤果然如圆慧所想,那么的细腻,那么的滑嫩,甚至让他好像闻到了早上那一丝丝似有若无的梅花的香气,简直让人忍不住的想亲吻!
何晴朗感受到圆慧不停的往他脖颈上吹着气,那圆慧的气息一层一层的附上他的脖颈,让他整个背后都泛起鸡皮疙瘩,使劲用力的捏住灯笼的木棍,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何晴朗在圆慧的手上用力的咬了一口,同时狠狠的往他脚上踩去,手里拿着的灯笼木棍也不忘往圆慧的胸口使劲捅去!
那圆慧吃痛一声,放开手,何晴朗一的到自由立马拉开自己与圆慧之间的距离。面无表情,目光阴寒的盯着圆慧。
想到圆慧的手捂过自己的嘴,胃就止不住的翻滚。
圆慧看着手上这个牙印,暴怒不已,指着何晴朗,怒道:
“你!如此不识好歹!”
何晴朗冷冷一笑。
“好歹?我向来就不怎么识过好歹!”他若是识得好歹,上一世就不可能在那些人的折磨下苦苦熬着,不透露之言片语!
好歹?哼!笑话!
圆慧捂着手,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张雌雄莫辩,却如此美貌的脸,那颗肮脏的心又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何晴朗!我可告诉你,你不过是何家的一个区区庶子而已,这里山高皇帝远,我他妈就是把你弄死何家也救不了你!识相点若是乖乖从了我,我保你以后的日子再不用做那些苦差事!也绝不会再为难你!不然!哼!”言下之意,不用再说,也明白。
何晴朗冷冷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出家之人。
此时的圆慧不复以往那般贪婪笑眯眯的模样,怒睁着眼,浑身的肥肉微微抖动着。使张脸更加狰狞丑陋也更加让人恶心!
想到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圆慧对自己的处处刁难,想到他受命于安氏,想到那些无数次明里暗里的骚扰,想到他居然敢对自己起如此让人恶心的念头。
何晴朗幽深的目光渐渐泛起丝丝寒意。
他假装害怕的犹豫不决一会儿,就好像终于下某种决心般,缓缓放下了灯笼。这个仿佛妥协的动作很好的取悦了圆慧,他以为自己的威逼利诱已经起到了作用,再加上何晴朗除最近有些古怪外,一直都乖乖的,心跳又缓缓加快起来。舌头不停地舔着嘴唇。
何晴朗往后退了一步,低着眼睑,不让圆慧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轻轻道:“这里太冷,回我房里,如何?”
只这一句,就让圆慧因为喝酒的发红的眼眶增加了□□的目光而更加的血红。
他嘿嘿一笑,搓着被何晴朗咬过的地方,下流的盯着何晴朗,“嘿嘿,这样才对,识时务,识时务,等会儿……嘿嘿嘿,嘿嘿嘿……”□□着露出他泛黄的牙齿。
圆慧看着眼前柔顺的人,心头一热,就想向前抱住何晴朗,却被何晴朗闪了开去。
心下顿时不舒服,但又一想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按捺住那蠢蠢欲动的下流心思。跟着何晴朗退出假山,紧紧跟着何晴朗后面往西面走。
此时的天好像黑的更加浓郁了些。
前面走着好好的何晴朗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惊讶的指着那河面说:“你看,那里好像有人!”
因为一向老老实实的何晴朗的示弱,使得圆慧更本没有任何任何防备,下意识侧起身子往湖面看去,何晴朗连忙趁机蹲下身,捡起一大块石块就向圆慧的脑袋恶狠狠的砸去!
圆慧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许是何晴朗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只觉得后脑一痛,眼前瞬间开始发晕,何晴朗趁机轻轻的推了圆慧一把,圆慧便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河里。
他根本没有呼喊的机会,脑袋晕眩不已,就算他叫,这里本就偏远,这个时间段更加是万万不会有人来救他圆慧的。
何晴朗知道,圆慧不会游泳。
圆慧本就肥大,往下的速度更快,他惊恐不已!他想呼救!他想尖叫!可一张开口,寒冰一般的水就猛地往他嘴里灌!脚上仿佛被挂上了铁块,就好像这水底下有可怖的水鬼!不住的把他往水底更深处拉扯!
终于,圆慧再也没有半分力气,精疲力尽的滑向河底。
何晴朗从始至终就这样冷冷地看着,没有杀人的恐惧,也不曾颤抖,更没有有害怕。甚至眼睛都没动一下。
就好像河里那具尸体不是他推下去的一般,是这样的平静,又是那样的漠然。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是,亲自动手,却是头一回。
上辈子,他乖乖听安氏的话,为了何家长久的富贵荣耀,他尽心尽力出谋划策地辅佐三皇子直到他登上太子之位,在此期间不知道间接的害死了多少人。
但那是党争,都是为了争名夺利,生死无由,只不过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拼别人的性命,看谁的命硬罢了。
而今,却是为了自己,谋杀了一条人命。然而他却没有一丝后悔。
慢慢的,天上又开始下起雪来。
何晴朗抬起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近日这雪总是下个不停。看这雪势,用不了半个时辰什么痕迹都会被掩埋。到了明日,什么都不会留下。
何晴朗收回目光,拾起已经熄灭的灯笼,拍拍衣服上的落雪,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又继续往他那偏远的禅房小心翼翼的走去。
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就好像,他本来就刚从从镇魔殿出来,现在要回自己的住处。只不过,肚子有点饿了。
三更已过。
何晴朗提着灯笼回到住处,发现自己的屋子亮着灯,心下一紧,轻轻走近,却是没听到任何声响。
定了定神,缓缓打开房门,狭小简陋的小禅房里,还是如同他刚刚醒来时那般,如来佛像前的香已燃烧殆尽。
屋里那张小方桌上也依旧躺着一个年轻的小和尚,那小和尚动了动嘴呓语两声,翻了个身。
看着小方桌上的两个冷馒头,何晴朗笑了笑。转身关上了房门。
吹灭了自己手上的灯笼,走到床头把那条带着补丁的黑黄的棉被给阿药披上,谁知却是惊动了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