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回 闻灯会妙安梳红妆 猜灯谜玉烟得昙字 妙安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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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安回到屋中，便见喜儿在门口候着，见她来了，引着她进了屋，连声道：“道长您可回来了。”妙安便问寻她何事，喜儿笑眯眯道：“道长有所不知，咱泽安城每年腊月十五都要办灯会，叫小灯会，大灯会呢，是在元宵办。今儿晚上就有那小灯会。小大之说只是为了区分这两次灯会，这小灯会啊，可不比那元宵的差。这不，老夫人让喜儿带您出去转转哩！”
妙安欲推辞，喜儿又道：“道长且别推辞，老夫人让表小姐跟着道长一起出去，麻烦道长照看一二。”
妙安闻得老夫人有所托付，应了下来，因问道：“既然老夫人有所嘱托，妙安是不应辞。且恕贫道冒昧，还请你说说那表小姐，妙安粗鄙之人，唯恐冲撞贵人。”
喜儿道：“表小姐原是老夫人的内侄女儿，姓顾，小名玉烟。因着她母亲去得早，舅老爷尚未续弦，且又恐继室欺负了她，便托付给老夫人教养。她是个脾气急的，您可当心着些。”言毕，似又觉得不妥，又道：“您也别太担心，表小姐虽不好相与，却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
“那表小姐便是当日园子里那位姑娘？”
“是了，正是那位。那日姑娘们玩耍，一不小心赵姑娘便落了水。”
“赵姑娘？”
喜儿心道，这些日子我与这小道长相处，她并非好问之人，今儿怎的问起了那赵姑娘，想必是对当日之事有所顾虑，今儿老夫人又嘱托她看顾表小姐，她着急哩。因解释道：“赵姑娘是咱老夫人收养的姑娘，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家中原也是富贵人家，只因家道中落，小小年纪便出来讨生活，后来老爷帮了她一把，老夫人心善，见她可怜，便养在了自己身边，充作义女。”又笑道：“赵姑娘的性子素来是顶顶好的，那日小丫头们没看顾好，落了水，大冬天的遭这等罪，也是怪可惜的。”
妙安心中有所猜测，只道家丑不可外扬，点头道：“我知晓了，还请老夫人放心。”
喜儿道：“那是，您是个稳妥的。道长且先用晚饭，表小姐身边的丁香已经来回过话了，酉时三刻，表小姐再来找您。”
妙安问道：“怎又准备了晚饭？不是回过老夫人说不必了么。”
喜儿笑道：“我的好道长，我啊知道您修为高深，法力无边。只是这修行工夫是一回事，待客之道又是另一回事，不管您吃不吃，这必然是不能少的，也是老夫人和老爷的一片心意。更何况，您这边总不传饭，多打眼。要有这么多人都知道咱这边有了个神仙似的小道长，不还得踏破这听风居的门槛！”
妙安道：“此话也有道理，只是每日如此终究是浪费了。你且将那饭菜捣鼓捣鼓，做个样儿，分给几个小丫头罢。”
“道长心善，喜儿先替姐姐妹妹们谢过您了。”又道，“还有一事，道长您要是去看灯，得换身衣服。这到时候人山人海的，您要还穿道袍，多扎眼，怕是玩不尽兴了。”
妙安原不在意这些，只是想着还有一个表小姐，便同意了，“还请你找两件素净的衣裳来。”
喜儿领命出去了，不一会，便捧了几件衣裳进来，妙安挑了件水色绣竹节掐边褙子，配牙色下裙。想了想，又让喜儿挑了一件绾色绣白梅斗篷。喜儿道：“是该多穿点了，每次见道长穿那么单薄，我都替您冷。”
换上衣服，妙安将头发拆了下来。喜儿自告奋勇，为她梳了个云顶髻，簪上老夫人送的白玉梅花簪，看着素了些，喜儿便又将前些日子得的鸭卵青绢花拿了来，给她戴上。梳罢头发，喜儿又捣鼓着要给她上胭脂。妙安素来不懂这些，便由着她折腾。
梳妆完毕，喜儿叹道：“道长这番打扮，倒是要教我这个同为女子的也看呆了去。”妙安穿上俗家衣服，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不再是孤高清冷却刺人的美。
妙安道：“形容音貌父母所赐，万般变化不过白骨之附，又何来好坏分别？春花易谢，朱颜易老，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喜儿笑道：“道长您这样说，可就太煞风景了。且不论如何，现下韶光正好，当该好好打扮才是，何必说这些老气横秋的话。”
说话间，有个小丫鬟来禀，表小姐已经到了。妙安便和喜儿往正厅走去。
只见那西首的酸枝木灯挂椅上，正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妙龄少女。那少女一身妃色海棠金丝掐牙上襦，撒金长裙，眉目俊秀，顾盼有神。
见妙安来了，那女子慢慢起身，道：“这就是妙安姑娘吧，我姓顾，叫玉烟。”不待妙安回答，又道：“我来的早了些，只是心下激动，还望姑娘见谅。”
妙安道：“我也没甚么事，既已来了，便出门罢。”喜儿与丁香便为她们穿上外衫，系上斗篷，往角门走去。
那元宵灯会极为热闹，熙熙攘攘，倒是应了稼轩的词：“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生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那顾姑娘兴致颇高，却也规规矩矩的，跟妙安待在一起。二人四处逛着，见前方一群人围着，顾玉烟便让丁香去看看。丁香回报说是在猜灯谜。
顾玉烟兴冲冲道：“走，咱去看看。”说罢，拉着妙安便往那跑去。丁香与喜儿帮忙分开人群，让她们顺利走到前头。妙安见她高兴，也不说什么，只是悄悄松开了被拽住的手。
顾玉烟听闻猜对了上面的灯谜就能将花灯带走，便跃跃欲试。她端详了片刻，选中了一盏兔子状的小灯笼。那灯笼长得白白胖胖的，惟妙惟肖，真真是可怜可爱。
丁香让摊子主人将上面的字条取了下来，递给顾玉烟。玉烟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昙花一现”。她笑道：“这有何难，答案便是好景不长。”
“这灯谜这么晦气，你也要？”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玉烟回头，笑道：“原是表哥，我是不信这个的，这灯笼我要定了。”
摊子主人见这边似乎有事，跑过来一看，连声道歉：“各位对不住，许是昨日挑灯谜的时候把这字条混了进去，见谅，见谅，不如在下再送诸位一个花灯如何？”
慕白笑道：“不必了，我们也想猜一猜，这才有意思，赵兄和宋兄意下如何？”
宋慎道：“恭敬不如从命。”
原来这宋慎听闻这边有灯会的惯例，便想着出来看看，而赵难近日养病，颇为无趣，便也跟着出来了。宋慎约了慕白一起，这下巧了，又遇上了妙安玉烟二人。
宋慎见到一旁的妙安，道：“道长，您竟也出来了，这可真是巧了。”又道：“慕兄，不如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些灯谜？”
慕白不回答，宋慎一看，他竟是看着妙安出神了。宋慎连声喊了他几句，他才回过神来。
宋慎打趣道：“道长果然倾国倾城，连慕兄都呆了。”言罢，自己大笑起来。
慕白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此时一直没出声的赵难却呵斥道：“叔谨，不得无礼。”
宋慎道：“是，是，姑娘家面子薄，调笑不得。”
顾玉烟却嗤笑了一声：“这还不知道到底在看谁呢？”
慕白咳了一声，道：“莫再提此事了，咱去看看那灯谜。”
众人又取了几盏灯下来，玉烟又取挑了一盏：“高台对映月分明。”
玉烟道：“不就是昙花的‘昙’字么。”
宋慎笑道：“姑娘，你今日与这个字算是有缘了。”
玉烟道：“我姓顾，你叫我顾姑娘就行了。今日却也是巧了。”
众人又猜出了剩下的那些灯谜，慕白便道：“这灯会还有一个习俗便是放花灯，许了愿，将花灯放出去，非常灵验。咱今日得了这么多，不如放灯去，如何？”
玉烟道：“你还真信这些。”
慕白道：“你惯会呛我，不管灵不灵，那么多花灯在河里，也是难得一见的。莫不是不舍得你那小兔子？”
玉烟睨了他一眼，道：“我喜欢这灯笼怎么了？再说了，我还得了一盏，怕什么？”
众人便往那河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闻灯会妙安梳红妆 猜灯谜玉烟得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