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 闻妙安老夫人欢喜 云梦轩赵幽贞落水 那听风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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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听风居不大，布置却极为清幽，房外竹林环绕，曲径流水，颇为雅致。微风乍起，竹林便沙沙作响，也不枉“听风居”一名。虽为幽深，阳光又能照到房内，不至于觉得阴森，可见设计此处之人必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妙安对那喜儿道：“麻烦喜儿姑娘了，贫道并无甚事，姑娘自便即可。”
喜儿笑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喜儿可担当不起。我就在这耳房候着，道长有事唤我便是。”
妙安略微颔首，正要进屋打坐，忽听得一阵吵闹声。
那吵闹声近了，原是几个丫鬟婆子。喜儿迎了上去，对那为首的丫鬟道：“明月姐姐，什么风把您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那唤作明月的丫鬟笑道：“就你小丫头嘴贫，没事就不能来了？”又对妙安行了个礼道：“听闻有远客来访，老夫人遣我来送些东西。这里是三匹茜色云锦，两匹撒金芍药纱，老夫人让姑娘做些衣服。”说话间，两个婆子便抬着布匹进了内堂，又有三个小丫鬟捧着一些小玩意跟着进去。
明月又道：“老夫人让姑娘安心住下，有什么短缺的便差人说一声。”
妙安道：“老夫人盛情，承蒙厚爱，妙安叨扰贵府，已是惭愧难当，岂敢再麻烦夫人。妙安乃道门中人，衣食住行不必讲究，还请老夫人不必为妙安烦心。”
那明月应着，带着一并仆妇告退。
妙安对喜儿道：“那些东西你且不要动，待我离去后，你再交由慕先生处置。”
喜儿道：“道长又何必客气，老夫人既欢喜，送了这些东西，道长只管用着便是。”
“无功不受禄，我也没有什么能用着这些东西的地方。”
喜儿嗤嗤地笑了，道：“老夫人的心思，还不好猜么？”
妙安便问：“此话何讲？”
喜儿挤了挤眉，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咱家老爷今年二十四了，尚未婚配。您说，这事要是成了，您不就是最大的功臣么？”
“喜儿姑娘又是何意？贫道又非月老红娘？”又道：“东西既已送了，却是不好退回去的。再者在他家做客，合该去拜见老夫人。还请喜儿姑娘为贫道引路。”
喜儿自顾自地笑着，“道长且随我来。”
妙安随着喜儿穿过水榭回廊，正欲往东边的院子去，便听得一女子呼喝之声从旁边的园子传来，似有争执之意。
妙安想，这慕府确实事多。喜儿对妙安道：“听这声音像是表小姐的，她素来是个不好惹的，咱快些走吧。”
妙安也不欲掺和他人家事，刚要离开便听闻有人急呼救命。
喜儿一听这呼喊声，赶忙往那园子跑去，妙安便跟了上去。
凛冬已至，只有几株腊梅开得热闹，只是这热闹又无端平添了几分寂寥萧索来。不过，园内的情形却一点也不寂寥。只见两个小丫鬟站在池塘边上，哭喊着什么。看来是有人落水了，这天寒地冻的，保不准出啥事哩。
再看另一边，也有三个小丫鬟簇拥着一人。那中间的女子约莫十五岁的样子，梳垂鬟分肖髻，上簪一枚点翠缠枝菱花金簪，额间一抹红色梅花花钿，戴赤金八宝璎珞项圈。桃花眼，柳叶眉，端得是明艳照人。那女子一脸惊慌，嘴唇微动，喃喃有词。
此时已有会水的老嬷子下去救人，待那落水之人被救上来，看上去却是不大行了。那落水的姑娘一袭碧色缠枝莲上袄配鹅黄色压光棉长裙，因落了水，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女子的身形。得亏这里没有男子，不然这女儿家的名节怕是坏了。
妙安细细打量了一番那女子，眉目如画，温婉可人。她闭着眼，脸色因受冻以及窒息而显得灰败，更添一份柔弱，教人心生怜惜。只是，这女子看着约莫二十岁了，却依旧梳着姑娘家的发式，倒是有些打眼。
这番妙安打量着落水的姑娘，喜儿却走了上去，呵斥那几个丫鬟道：“哭哭啼啼什么！你们几个赶紧将姑娘挪去云梦轩，哪个腿快的去前面医馆报个信，找个大夫来看看。”一个看着挺机灵的丫鬟赶紧往院外跑去。喜儿又对剩下的那个丫鬟吩咐道：“去取一身换洗的衣服来，吩咐厨房煮点热水姜汤，再找个人去找老爷。”因着人手不够，喜儿便让围绕在另一边的几个丫鬟也来帮忙，将落水之人挪去边上的小轩，有老婆子看着，也不怕她们使坏。听得喜儿吩咐，那几个惊慌失措的丫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应着办事去了。
喜儿又对那剩下的姑娘行了个礼：“表姑娘对不住了，喜儿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那姑娘呆愣愣的，似是还没缓过神来。喜儿也没管她，又对妙安道：“姑娘们玩闹，让道长见笑了，道长且随我来。”妙安也不欲多言，便跟着她走了。
慕老夫人的住处是一个小小的院子，装点甚为朴素，却也不显得寒掺。那老夫人倒也不老，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听闻妙安来了，客客气气请人坐了，并没什么长辈架子。只是却也说不上有多热情，与早上遣人来送东西的那个样子格格不入。
老夫人道：“小道长多大了？不知师从何处？”
妙安便道：“妙安原是师父捡回的弃婴，年方几何，却是不知的。至于师门，也并没有甚么名头，不提也罢。”
老夫人便点头：“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也算是一番造化。”又道：“这两日我身子不大舒服，精力也不济，便不再留你了，你且安心住着。”妙安点头称是，便欲离开，见刚才被称作表小姐的姑娘走了进来，二人擦肩而过。
那姑娘眼圈红红的，对慕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老夫人蹙眉，道：“将才园子的事我也知道了，我知你与幽贞那孩子素来不和，只是没料到你竟做出这等子蠢事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那女子道：“玉烟是什么性子的人，姑母您难道不清楚吗？我没有推她。”言毕，竟又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你素来是直性子，我怎不知。”慕老夫人见她哭了，更不耐烦，“你脾气不好，那孩子也忍了你了，你又何苦将人家推那池子里去？这大冬天的，倒去了半条性命，我顾家怎会有你这等心狠手辣的孩子！”
顾玉烟哭道：“姑母你竟也不信我。”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知你不屑说谎，只是这空口白牙的，难以叫人信服。你且下去罢，这几天闭门思过，不必再来，待幽贞醒了便去道个歉。”
顾玉烟哭着走了。
老夫人见人走了，长叹一声，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这都叫什么事！”
明月安慰道：“顾姑娘虽性子急，却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以她的脾气，若是真做了，也会承认，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
顾氏道：“我也知她不会抵赖，只是这次事情大了，孩子害怕难免不肯承认。幽贞这孩子心善，也不会无故陷害了别人，等她醒了再说罢。”又叹道：“我这儿子，样样都好，就是这老大不小了，成家之事倒教我难安。玉烟的心思我也知道，只是子云的想法在那摆着，倒是耽误了人家。幽贞也是个好的，倒教我们拖到了现在。”言毕，又吩咐道：“你且去幽贞那守着，有消息了便差人来知会我一声。”明月领命去了。顾氏踱着步，过了半晌，往内室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闻妙安老夫人欢喜 云梦轩赵幽贞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