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凰）白头吟》不会游泳的西瓜

2、第 2 章

　　寅时的时候，穆霓凰刚稍微睡熟了些，府里的下人就在外禀告，说是宫里来了人。本就是行军打仗苦惯了的人，当下也没说什么，极为利落地穿上外衣，就出了房门。
　　宫里来了两人，一个是静妃娘娘跟前的使唤宫女，穆霓凰倒是见过也有些印象，另一个侍卫想是奉命送她出宫的。挥手免了二人的行礼，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接过下人手里的浓茶，朝那宫女点了点头。

　　宫女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连忙开口禀告，说是太子妃娘娘不知怎的，从床上摔了下来。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足了月份，这么一摔，羊水倒是破了。虽说寝殿里是烧着银丝炭的，可毕竟是寒冬腊月，在地上呆了那么一会儿，却也让寒邪入了体。
　　静妃娘娘现下正在陛下身前伺候着，脱不开身。太子殿下这几日又出了金陵城到近郊公干，怕是午时才能回了东宫。
　　提前备好的太医、产婆什么的都已经搭上手了，可静妃娘娘担心东宫没人坐镇，太子妃娘娘心里没个主心骨。所以想请霓凰群主过去。

　　穆霓凰也不多废话，忙叫府中备马，准备赶去东宫。这时，那小宫女却又进前了一步，悄声在穆霓凰耳边说：“静妃娘娘已派人通知太子。还说太子妃娘娘素来也是个谨慎的，这一次怕不只是不小心，稳婆和太医都是我们的人，不过烦请群主多留意一些。”
　　话刚说完，府内已经备好了马匹。穆霓凰看了那宫女一眼，翻身上马说：“好，我定当竭尽全力。你们也速速回宫吧！”

　　想是静妃娘娘早有吩咐，东宫的侍卫见来者是霓凰群主，便也不拦，一路畅通便到了太子妃的外寝殿。
　　说是外寝殿，其实与床榻也不过隔了扇屏风，太医正在那儿开着补血补气的方子，医女在旁煎药，几个婢女来来回回地换着帕子和热水。听着房内的痛呼声，穆霓凰解下身上的披风，抬腿就想往里进。
　　“什么人？”一旁煎药的医女伸手拦下了她，“你一身寒气不得入内！”

　　还不等穆霓凰开口，就有一女子的声音插了进来：“放肆！竟敢出言不逊！这是霓凰郡主，等太子殿下回来再治你的罪，不长眼的东西！”
　　穆霓凰见眼前的医女吓得要朝自己跪下来了，一把拉住了她说：“别怕，是我唐突了。你这么做，是为太子妃娘娘着想，该赏不该罚。太子妃娘娘现下是什么情况？”并没有理会刚才说话的女子，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她似是有意说得那么大声儿，甚至有些阴阳怪气的。
　　这女子坐在灯火较暗的角落里，一开始进来时并没有注意到她。现在一看，似乎是萧景琰的哪个侧妃，容貌姣好，还透着丝妖媚。看着是个不省心的，倒没想到他竟然好这口。穆霓凰思及此处，不禁瘪了瘪嘴。

　　“回禀郡主，太子妃娘娘胎位有些不正，之前又受了凉，怕只怕……”回话的不是医女，是一旁的太医，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又回话，“但太子和太子妃娘娘洪福齐天，只要太子妃娘娘能稳住心绪……”
　　穆霓凰扬了扬手，让太医不用再讲下去了，怕只怕太子妃娘娘心不定，怕只怕大小不一定全能保住了……握了握拳头，穆霓凰也不再多想，身上的寒气已经散了，便进屋走到了床榻边上。

　　自从那侧妃喊了一嗓子后，太子妃的痛呼声就越来越弱，这让她不得不有些担心房内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屋内炭火烧得很旺，太子妃双腿曲起，上盖一层薄被，有个稳婆一边看看薄被下的情况，一边时不时抬头喊着“吸、呼、用力”。
　　另一个稳婆在榻上扶着太子妃，攥着她一只手给她些支撑，一手拿着帕子给她擦额上的汗和眼里冒出的泪。
　　再看太子妃，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捞上来一样，眼里已没什么光彩，似是脱力了。医女呈上已经温凉了的汤药，正一勺一勺地往她嘴里送，可根本服不进去。

　　穆霓凰上前一步接过医女手中的碗，让她再去多煎几付。端着碗坐在榻边，捏住太子妃的鼻子，直接把一整碗汤药灌到了太子妃口中，紧接着松开太子妃的鼻子，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用巧劲助她服下了一碗汤药。
　　太子妃这才有了些气力，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穆霓凰，眼睛像罩了层雾气在上面，却似乎又含着丝幽怨在眼底，拉住她一只手说：“我要……太多……他……有情……你……”

　　“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说话，费力气了！想想景琰，想想你们二人的孩子，想想柳家，想想你自己！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穆霓凰没把太子妃嘴里的呢喃放在心上，只当她现在意识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