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凰）白头吟》不会游泳的西瓜

12、第 12 章

　　“启禀皇上，霓凰群主求见。”高湛的爱徒高升在萧景琰身旁说道。
　　俯首案上批改奏折的身影顿了顿，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说了句：“宣。”
　　“臣穆霓凰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景琰看着殿中跪着的人，一时也想不出她所来为何，但恐她伏在地上受了寒凉，便连忙免了礼。

　　小太监把穆霓凰提来的食盒呈了上去，一碟榛子酥和一碗莲子羹在被试过毒后，摆在了桌案上。见萧景琰把视线放在了两样吃食上，穆霓凰才开了口：“来的路上碰见了太后娘娘，说陛下忙了一天了，就让我送些陛下您爱吃的点心来，也好歇息片刻。”
　　“让母后费心了，也辛苦你了。”萧景琰笑着点了点头，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吃下两块儿榛子酥，正打算再来一块儿。

　　穆霓凰在这时出了声：“一个食盒而已，并没有什么辛苦的。霓凰求见陛下，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萧景琰一听这话，挥了挥手让大殿内伺候的都先下去了，只留高升在身旁，看了看碟子里的榛子酥，又看向笔直地站在那里的穆霓凰，问道：“是何事让霓凰群主特地跑这一趟？”

　　“蒙大统领现下还在边关驻守，还不知道何时能返回金陵。虽说禁军统领一职由列战英暂代，但西山换防时他也需要离开一两个月。霓凰不才，自认武功还不错，此次就是希望陛下能赐我禁军统领之位。”话说完，穆霓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拜之后也不起身。

　　“地上凉，你身子骨还未痊愈，先起来。”萧景琰说完却见穆霓凰依旧一动未动，知道她此次是铁了心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你本是来金陵养病，我也不愿将你牵扯其中。况且禁卫统领是要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你一个女孩儿家，是要坏了名声的。”

　　“云南四季如春，金陵的天倒是冷了些。陛下真觉得，我来金陵，是为了养病吗？”穆霓凰来时想过萧景琰会因她是女儿身而拒绝她的请求，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同自己说，甚至还带了几分孩子气。仿若又回到了他们年少时的天真烂漫，目光也柔和了几分，跟着嘟囔了一句，“我又不嫁人，要名声有什么用！以后老了，你又不会不管我。”
　　话一说出口，穆霓凰自己也愣了一愣，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其实才是最真实的。原来我和从前一样，信任着、需求着他给的依靠，意识到内心想法的穆霓凰，即使是一个面对千万敌军也毫无惧意的大将，也在瞬间红了脸。连忙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却也因此错过了萧景琰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

　　穆霓凰最后说的话，虽然声音小了些，但殿内安静，萧景琰也听了个大概，还没做出什么回复，倒是看见霓凰先红了脸。知晓她有些窘迫，萧景琰也就体贴地装作刚才的那些都是霓凰的腹诽，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少时霓凰还是个小姑娘，脸皮子薄，林殊又老喜欢逗弄她，常能见到红了脸的霓凰，追着林殊要打……无论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如今，在萧景琰的眼里，霓凰妹妹都是娇俏可爱的。
　　只是，如若没有梅岭那一役，或许他们会更天真烂漫一些，而不是像今日，一人坐在高堂之上，一人跪在高堂之下了。罢了罢了，我们二人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毫无意义，说白了便也不过都是为了那个先离开的家伙想要的清平盛世啊。

　　“高升，这儿先不用你伺候着了。”拈了块儿榛子酥，萧景琰又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说，“禁卫统领的位子，朕准了。不过你现在身体还未痊愈，就让列战英现在那边帮衬着，你也不要太过操劳。现在，可愿起身了？”
　　“谢陛下！”听了萧景琰的话，穆霓凰叩了头，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依旧是低着头说，“穆霓凰知错，不该仗着皇上对穆王府的恩宠，这样无礼。”

　　“朕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不要多想。”听了这话，穆霓凰才抬起头，却看到萧景琰从座椅上起了身，缓缓走了下来，沉稳而有力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站定，弯腰，深深地一鞠躬。萧景琰的行为让穆霓凰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
　　更让穆霓凰意想不到的是，当萧景琰直起身时，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眼底里浸润的湿意，连带着那句“霓凰，对不起”，不仅仅是撞进了她的眼里，也狠狠地打进了她心中那处最深的角落。